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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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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风失去了每天积极去上课学习的热情。早上不愿起床,晚自习后第一个离开教室。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被孤立的,也想不通为什么被孤立。
黑亮的长发梳两条麻花辫被嘲笑,穿好看的衣服被嘲笑,和男生说话被嘲笑,被老师夸更被嘲笑,好像无论谢晚风做什么和被做什么,她们都要嘲笑。
霸凌,多半来自人云亦云的恶意。一群人欺负一个人,伴随着事不关己抱团取乐的劣根性。何况年少的人,心智未启,肤浅的快乐大于明辨是非。
班主任路老师人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温文尔雅,未婚。虽然身为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但是人年轻脾气又顶好的他根本无法震慑住班里的学生。
一次语文小考成绩出来,路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教室,高兴地说道:“这次,咱们班里有位同学,拿了满分,作文都是满分!谢晚风,你的试卷。”
谢晚风站起身,去讲台领了试卷,回到座位。
后排已经有人在嘀咕:“偏心!作文怎么可能满分!”
“就是,你说路老师和谢晚风不会真的……”
“我也听说了,有可能。”
这般异样的声音谢晚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让她对路老师竟产生了生理性厌恶,看到路老师就反感和浑身不舒服。接下来,她为了证明谣言是假的,努力和路老师划清界限。
路老师讲课,她趴在桌子上睡觉不听。路老师提问她问题,她说不会。路老师和她说话,她故意不搭理扮他难堪。
她希望路老师不要再注意到自己,最好连一句话都不要同她讲。
没过多久,路老师也注意到了谢晚风的变化。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了了,在课堂上大发雷霆:“某些学生,真是不像话!仗着自己成绩好,老师对她好的话她全当耳边风,也不知道在跟我犟什么!”
谢晚风知道这些话是在说自己,低下头不作声。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谢晚风各科成绩都明显下滑。
各科老师都找她谈话,谢晚风却只是沉默。尤其是班主任路老师,恨铁不成钢地对她苦口婆心劝说要好好学习保持成绩,问她成绩下滑的原因。还不到十二岁的谢晚风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这么多的事情。她也很难受,可是除了沉默,她找不到办法。
老师们达成一致结论:她进入了叛逆期。
不再受到老师青睐的谢晚风,好像周边的敌意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造她和路老师黄谣的声音也像是少了。
果然,从古至今,从小到大,伤害一个女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造她黄谣。连十多岁的孩子都会这么做,真是可悲。
这天,班里有位同学新买的复读机上午放学后放到书桌里,被偷了。
班主任查问谁上午放学走得晚,或者谁中午在教室。没有人应声。他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谁看见中午教室来了陌生人,或者自己走得晚看见还有谁在,下课后去找我说一下。请大家好好回忆放学后的情形,张连兴同学的复读机是刚买来学英语的,就被偷了。如果自己承认了交出来了,学校可以从宽处理,否则查出来后果很严重。”
谢晚风想起上午放学后,同学们都着急去吃饭了,她没什么胃口,不急着吃饭,所以又在教室坐了很久。
当时班里确实没什么人了,只有最后一排的任亮还在。没过一会,又来了隔壁班的几个同学来找任亮,其中一个谢晚风认识,是刘小辉,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他们在教室里说说笑笑,声音特别大。谢晚风嫌他们吵闹,也离开教室去吃饭了。
谢晚风犹豫要不要去找路老师说这些。万一不是他们呢?但是只是查明真相,老师也不会冤枉人的吧。如果真的能帮别人找回东西,不也是应该的吗。
第一节一下课,谢晚风就到教室外面一边闲逛,一边留意有没有人去路老师的办公室。直到上课,也没有人去。看来真的无人关心复读机被谁偷的事情。
第二节下课,还是没有人去。临近上课的两分钟,谢晚风鼓起勇气走进了路老师办公室。
第二天,复读机的事情水落石出。张连兴拿回了他的复读机,确实是刘小辉偷的。
很快,刘小辉被学校开除了。谢晚风感到吃惊,她只是如实提供线索,却从没想过让任何人离开学校。
两天后,谢晚风在校门口遇见刘小辉,他骑着自行车像在那里等人,旁边站着的两个跟班都是谢晚风同班同学。看到谢晚风出来,两个跟班吹起了口哨。
刘小辉骑着自行车往前一挡,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举报我?”
另外两个跟班也上来围住谢晚风。
谢晚风心底害怕,却强装镇定道:“我没有举报你,我只是如实说了谁在班里。”
“那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那你为什么又要偷别人的东西?”
“要你管!”刘小辉说着,推了一把谢晚风,谢晚风差点摔倒。
谢晚风站定了,看着刘晓辉坚定地道:“但是,我不知道学校会开除你,我也没想过让任何人离开学校。”
“我信你的鬼话!”刘小辉啐骂了一声,指了指谢晚风:“你给我等着!”说完和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谢晚风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没让它们流出来。此刻,她竟有些自责。如果她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能就不会去找路老师说,她的本意,只是想帮张连兴找回复读机。
不出所料,刘小辉的两个跟班开始联合班里人语言攻击谢晚风。
“就是她举报的,害得刘小辉都被开除了。”
“真狠心!”
“我们以后可得离她远点!”
“对!”
长期以来的孤立与攻击让本来聪明伶俐的谢晚风变得有些木讷。她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句话不说。
忽然“啪”地一声,张连兴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你们凭什么这么说谢晚风?为什么不去指责刘小辉偷东西,而去指责一个说实话的人?”
谢晚风闻言扭头,看着张连兴,心生暖意眼圈一红,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那两个跟班矛头一转,起哄道:
“啧啧啧,你跟谢晚风什么关系啊,她维护你你维护她的?”
其他同学听到此话哄然大笑。
当一方人多势众时,另一方说什么都会被淹没。谢晚风知道,她的辩解毫无意义。
谢晚风每周的周记作文写得越来越丧,路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批下八个大字:伤春悲秋、少年老成!
谢晚风看得懂那是什么意思:整天哀哀怨怨,没有朝气!
朝气呢,刚入学的时候,她也是朝气蓬勃的。
熬到了周五下午,不用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大家就收拾东西回家过周末。谢晚风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学校空荡荡的,才背上书包推着车子向校门口走去。
“晚风!”
谢晚风抬头,是孟晚楹、山野还有钟流云!
谢晚风喜出望外,直接推着车子跑出去,到了他们三个跟前。
“你们怎么来了?”
钟流云道:“惊不惊喜!”
谢晚风狂点头。
孟晚楹道:“上周末回家休息,听你爷爷说你没有回去。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山野说他还没来过这儿呢,就请了假和我一起过来。”
“那你呢?你怎么也有空来了?”谢晚风问流云道。
钟流云笑声爽朗:“我当然是磨了很久,我奶奶才答应的啊!”
谢晚风许久都没这么开心了:“好想你们啊!”
钟流云道:“我们也想你啊!”
孟晚楹道:“没想到,这才上个初中,就这么难聚齐了。以后高中、大学,那岂不是更见不着了?”
四个人边说话边骑上车子,出发回家。一路上说说笑笑,开心极了。
“晚风,你这学校离家也太远了,路也不好走。”钟流云感叹道。
山野道:“这路已经算不错了,我去学校那条路,就咱们村北那条路,更难走,不下雨路面就坑坑洼洼地能把车子颠零散,下了雨更是不好走。”
“我那路还行,相对宽敞,也不那么难走。”孟晚楹道。“对了,你在学校怎么样啊?”
谢晚风苦笑一声:“还行。”
“上周末,我爸和你爷爷在门口闲聊天,你爷爷说你现在成绩下滑得厉害,怎么回事?”
“这你都知道了?”
“嗐,大人们在家闲聊天,无非就是聊我们的学习,还能聊啥。”
“那你们成绩怎么样?”
“我啊,成绩还是那样,一直稳定在中上游。”
山野一撇嘴,道:“我就不用说了,一直稳定在中游。”
钟流云听到他们聊学习,自己也插不上话,便加快了速度超过他们三个冲到第一个。
“你骑这么快干嘛?”谢晚风道。
“听你们说学习我就犯困啊,不骑快点我怕我睡着了!”钟流云打趣道。
谢晚风追上钟流云,认真地问道:“我小学的那些书可都给你了,学得怎么样?”
钟流云点点头:“差不多都会了,你之前都给我教得差不多了。”
“数学也都会了?”
“数学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