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透月亮》仟淙

53、Chapter53

　　他还未多做停留。一通电话打来，似在催促他离开。

　　谢晚风道：“没事儿，你要有事先去忙吧。”

　　“好，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的关心。”

　　“那……我先走了。”

　　“好，我送你。”

　　“好。”

　　谢晚风将他送出门，听他打着电话走向电梯。他说道：“你能不能不要闹？我没有……”

　　好像很轻松就能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也许，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吧。谢晚风紧靠着墙，闭上双眼，心里想道。

　　第二天，裴予声给谢晚风打电话约见面。

　　“我换手机号了啊，你怎么还有我电话？”

　　“从他手机里找的。”

　　谢晚风心中一揪，轻轻调整了下呼吸，道：“我们不熟，没有见面的必要。”

　　“当然有。”

　　“什么意思？”

　　“关于晚楹的，我想你会感兴趣。地址我发你，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裴予声说完，不等谢晚风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这两个人，真是都不依不饶。

　　谢晚风按时赴约。

　　裴予声一身清纯地到来，在谢晚风对面坐下。

　　“什么事，说吧。”

　　“不着急，聊会儿天呗。”

　　谢晚风喝了一口咖啡，道：“聊什么？”

　　“晚楹昨天去找你了？”

　　“嗯。”

　　“你为什么还要缠着他？你不觉得自己很贱吗？”

　　若是照谢晚风以前的性子，此刻恐怕已经一杯咖啡就泼裴予声脸上了。但是现在，谢晚风完全没有太多的力气招呼，只道：“你好好说话。我跟他早就分手了，中间清清白白。你这样说，也是在侮辱他。”

　　裴予声平复了一下自己，拿出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你看看这个。”

　　谢晚风不用拿起来，便看到那是几张，床照。

　　照片上的男人赤裸上身，是孟晚楹。躺在她身边的，是裴予声。

　　谢晚风脑袋“嗡”地一声。在这盛夏的天气里，她浑身冰凉。

　　裴予声乘胜追击：“没错，我们已经上过床了。这些照片，就留给你慢慢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等谢晚风恢复了些知觉，尚且麻木的胳膊抬起，颤抖地，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拾起。

　　痛不欲生，原来是这种感觉！令她快要昏厥！

　　谢晚风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闭眼恢复了下力气，将那些照片一一撕碎，用力撕碎，撕得粉碎，然后将它们连同咖啡一起倒进垃圾桶。

　　乔润和段晓婚礼那天，孟晚楹是伴郎，谢晚风、孔花花是伴娘。

　　婚礼仪式前，段晓披着婚纱，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

　　“真漂亮。”谢晚风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我身边朋友里第一个结婚的。”

　　孔花花也道：“是啊，我还以为我们几个里，晚风会是最先结婚的那个呢。你和乔润不也是因为晚风和孟晚楹才认识的嘛！”

　　段晓连忙猛猛使眼色，示意孔花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晚风微笑道：“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段晓打量了一下谢晚风，道：“其实，你们之间应该有许多误会吧？晚风，没有想过坐下来好好聊聊吗？毕竟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孔花花也道：“是啊晚风。”

　　“没什么好聊的。”谢晚风看了看镜子里的段晓，帮她整理了一下头纱，接着说道：“人这一辈子，又不是只有爱情。”

　　说话间，外面有人进来通知道：“婚礼马上开始了，新娘准备入场吧。”

　　台上，新郎新娘各站一边，伴郎伴娘分列。

　　婚礼在司仪的主持中顺利进行，台下时时爆发亲友们热烈的掌声。

　　不料司仪忽然cue到伴郎伴娘。谢晚风心想：“怎么还是没躲过这个环节。”

　　好巧不巧，司仪分别点了谢晚风与孟晚楹，道：“请问这位伴娘，这位伴郎，二位可名花有主？”

　　孔花花对段晓道：“彩排时咱们不是跟司仪都提醒过了嘛，他怎么还来？”

　　段晓道：“不知道啊。这怎么办？”

　　孔花花道：“那就牺牲一下我吧！”说完，她向前一步，拿过话筒，落落大方道：“我还单身。”

　　一句话把台下的大家逗得哄堂大笑。

　　孔花花接着道：“我借新娘新郎的地盘，现场征个婚。有意者一会可以悄悄联系我。”

　　司仪道：“看来我们这位伴娘确实性格豪爽啊，如果觉得有合适的，台下可以联系她。如果成了，到时候请记得让我去做你们的婚礼主持人喔。”

　　婚礼结束后，谢晚风和孔花花正要转头离开，孟晚楹在身后叫住她：“晚风！”

　　孔花花识趣道：“晚风，我车里等你。”

　　下午的阳光细碎斑驳，透过树叶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谢晚风一袭暗红色丝绒长裙，披着长长的大波浪卷发，站在那里。

　　孟晚楹走到她面前，道：“你最近，还好吗？”

　　语气一如记忆里那般温柔，在谢晚风的心里泛起涟漪。

　　谢晚风抬起头，看到他的面庞、眉目仍如往昔，还有他动人的M型唇……不可否认，依然令谢晚风心动。

　　但是很快，理智占据谢晚风大脑。她道：“有事吗？”

　　也许孟晚楹未曾料到谢晚风怎能如此冷漠。他方才还满怀期待的眼神此刻低了下去，缓了一缓，回答道：“没……没事。”

　　谢晚风欲转身离开。他又道：“晚风。”

　　谢晚风没好气道：“我想，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免得你那位女朋友再摸不清头脑地上来骂我一顿。”

　　闻听此言，孟晚楹如泄了气的皮球，沮丧道：“对不起。我解释了，但是我劝不住她……”

　　“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的吧。”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谢晚风盯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丝怒意。“难道，你们没有上床？”

　　孟晚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谢晚风冷笑一声，道：“以后，请你别再打扰我了。”说完，她上车，和孔花花驱车离去。

　　车上，孔花花看着心事重重的谢晚风，道：“晚风，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你们说了什么啊？”

　　“没说什么。”

　　“他现在还在原来那个公司吗？不是就签了三年嘛，也到时间了吧？”

　　谢晚风惊讶于自己都忘了这件事，道：“不知道……不知道续没续。”

　　谢晚风心中有些乱。刚才他也许是要跟自己聊这个事情呢……不管怎么说，做不成恋人，也是发小，哪怕是关心一下，问一嘴这个事情也不为过吧。为什么方才看到他，除了生气，就全然想不到别的事情呢？

　　二人到达舞室时，钟流云正在电脑上做一个广告对接。看到她们两个进来，道：“回来了？要不是我忙实在走不开，我真是不愿意错过段晓小仙女的婚礼啊！”

　　“没事儿，钱到了，人去不去的，关系不大。”孔花花一边说一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怎么了，参加个婚礼有这么累吗？”钟流云道。

　　“参加婚礼不累，累的是想到以后。这段晓一结婚，接下来肯定是度蜜月。她倒是闲了，可是这课可是我给她补上啊。老天鹅，想想我都累啊！”

　　钟流云忍俊不禁。忽然看到谢晚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便使了个颜色问孔花花怎么回事。孔花花指了指手机。

　　“她遇到孟晚楹了。”孔花花给钟流云发微信道。

　　“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离开的时候，孟晚楹拦住晚风，俩人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钟流云孔花花微信上一来一回。

　　对接完广告，钟流云站起身，道：“晚风，你晚些还有两节课，别忘了啊。”

　　谢晚风回过神来，道：“差点忘了。我换衣服备课去了。”说着，她站起身来，向换衣室走去。

　　当晚，结束了所有课的谢晚风，在学生们都离开后，依然在舞室练舞。汗水早就浸透了宽松的衣服。终于感到累了，她索性躺在舞蹈室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钟流云在玻璃门外已经走过了好几趟。她推门进去，坐到谢晚风旁边，道：“地板凉。出了这么多汗，小心着凉。”

　　“没事儿，不凉。”谢晚风看着舞蹈室天花板上纵横着的冰冷黑色灯架，面无表情地说道。

　　钟流云索性也躺下去，道：“晚楹和公司解约了。”

　　谢晚风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下来。“解不解约，对我们这份感情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为什么？你当初和他分手，是为了不耽搁他的未来。现在他解约了，你们为什么不能重新在一起呢？”

　　谢晚风沉默良久，平复良久，力求用安静的口吻说道：“有一次，裴予声找我……给我看了……他们的床照。”

　　“什么？！”钟流云惊坐起。“都跟人上床了，还跟我说什么一直放心不下你，真没想到，晚楹竟然是这种人！气死我了！”

　　谢晚风似乎已经为这事流不出眼泪。她慢慢地从地板上起身，眼睛没有看向钟流云，而是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道：“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在为我俩的事情操心，也从中做了许多努力。抱歉，让你失望了。”

　　“不要这么说。我是希望你们好，我现在也确实是失望，可是不是对你，而是对他！我只是……心疼你。没事儿的，啊，好男人多的是，哪个女生不会遇见几个渣男呢？”

　　“嗯，我知道。”谢晚风看了看墙上的表，指针指向十点半。“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要不去我家？我搬了新家之后，你好像还没去我那儿住过呢。”

　　“不了，现在不比以前了，我有家室了，晚晚还在家等着我呢。”谢晚风用尽力气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