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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

  •   裴予声离开后,钟流云推门进来,看到谢晚风垂头坐在那里。她走过来,握住谢晚风的手,惊道:“手怎么冰凉?冷吗?”

      谢晚风声音低低道:“有点。可以帮我把外套拿来吗?”

      钟流云立刻站起身,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给谢晚风披上:“快,穿上。”

      谢晚风抬起胳膊,任由钟流云帮她一点一点穿上,穿好,扯正衣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豆大的泪珠从谢晚风的脸颊滴落下来,令钟流云猝不及防。

      “哎呀,怎么哭了?那个王八蛋裴什么声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初春的夜晚,西府海棠香气幽微。

      谢晚风徘徊在校园里,一身落寞。

      亲情,爱情,为什么这些大部分人都能轻而易举拥有的东西,到她这里,就这么难呢?

      她拨通了裴予声留下的一串电话。

      黑夜里,她道:“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以逼他写他不喜欢的歌和逼他续约作为参加这档音综的条件。否则,我不可能和他分手。”

      “成交。”

      街舞综艺海选很快拉开帷幕,谢晚风带领的GRT团队——任不群、孔花花、段晓四人均成功晋级。

      才刚刚晋级,就有公司和舞室向谢晚风抛来橄榄枝。换衣间,段晓道:“可以啊晚风,刚晋级就有人想签你。苟富贵,勿相忘喔。”

      谢晚风沉默不语。段晓看出来她的心事,试探道:“你和孟晚楹,真的分手了?”

      “嗯。”

      “为什么呢?你这提完分手总是躲着不肯见他,他呢就天天让乔润问我,你要不跟他说清楚呢?”

      “已经说清楚了,我不想再承受和他在一起时的不安了。赶紧换衣服,练舞去了。”

      “行吧。不过听乔润说,他最近也挺忙,好像正在录制什么音综。”

      谢晚风心里一沉。这还是她提出分手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近况。“希望你一切顺利,希望你的才华被更多人看见。”谢晚风心里想道。

      最终,孔花花和段晓晋级十强,谢晚风和任不群以独特的风格和超强的实力晋级四强。冠军之战上,谢晚风以绝佳的舞台表现力斩获冠军。

      一时之间,GRT谢晚风的名字出现在各类运动潮牌、功能饮料的广告上。

      赵哥忽然有了危机意识。现在的谢晚风今非昔比,她如同YO!DANCE的金字招牌,是整个GRT的核心。她如果走了……不行,她不能走。

      于是,他主动找到谢晚风,道:“晚风啊,舞室有今天的成就全靠你,我决定,同意你之前提过的股份比例,将你的股份占比提高到48%!怎么样?”

      谢晚风面色不惊,道:“好啊。”

      GRT大火之后,钟流云忙得如陀螺。全国各地的舞室都在邀请谢晚风任不群孔花花段晓去授课,当然,以谢晚风和任不群的邀约最多。

      在这样的马不停蹄的忙碌中,谢晚风迎来了毕业典礼。

      宿舍拍毕业照的那天,黎冉冉依偎在谢晚风旁边,笑得像个小孩,宋映楠依旧拽拽的。唐一帆乖巧文静地站在旁边。

      各奔东西那天,黎冉冉哭得像个小孩,宋映楠和唐一帆也眼圈红红的。

      “晚风,你现在也是个大明星啦,我真的为你骄傲!可是我也真的舍不得你!呜呜……”黎冉冉痛哭流涕。

      谢晚风抱住她,安慰道:“好啦不哭啦,想我了可以随时再来京都找我嘛。”

      “我也要抱!”宋映楠道。

      “我也要!”唐一帆道。

      “一起抱一起抱!”

      黎冉冉抬起泪眼,认真道:“晚风,在京市不好混,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喔。”

      “我知道啦,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还有你,楠楠,虽说回去继承家业了,但是也要努力拼搏,不要懈怠!记得想我们三个!”

      “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吧,宿舍里谁不知道就你最爱偷懒啊?”

      “呜呜,还是舍不得你们。”

      谢晚风也泪眼婆娑,道:“希望我们都能前程如锦,得偿所愿!”

      “前程如锦,得偿所愿!”

      谢晚风站在校门口,最后一次回头看京市大学,恍然回到第一天报道的日子。这里,留下了她四年青春的欢喜忧愁,见证了她惜时如金的孜孜不倦。这一刻,她感恩这座庇佑了自己四年的学校,也感激自己没有被囿于学校。这里,给了她无限的包容,她也做到了无限地成长。

      从此,曾携一身风雨的她,将坚定地,为自己撑起一片旖旎晴空!

      山野以出色的专业能力进了京市一家律所实习,为申请执业资格证做着努力。

      孟晚楹确实因为那档差点错过的音综成为新生代实力歌手。他出的每一首单曲,谢晚风都会去循环播放。他的每一期节目,谢晚风都一遍一遍观看。他的每一则新闻,谢晚风都会特别关注。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一则有关他个人感情的新闻。长长的文字里,写的都是他背后的那个女孩——裴予声。但只有他自己,没有公开回应。谢晚风拼起来的心再次无声碎掉。

      晚晚“喵呜”了一声跳到谢晚风的身上,谢晚风抱着它,听它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晚晚,是谢晚风毕业后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不大的房子后捡的一只起司猫。是在某天下雨的晚上,谢晚风经过小区时听到附近的绿植里有小猫凄凄的叫声,是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猫,骨瘦如柴。谢晚风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带回了家。

      这晚晚非常粘人,每天都要在谢晚风的臂弯里睡觉。谢晚风走一步,它跟一步。有时谢晚风坐在电脑前,它就趴在谢晚风的脚上。她小心地将脚抽出来,小猫咪没有察觉,依然伏在那只拖鞋上睡觉。

      晚晚的出现,确实给到谢晚风许多陪伴和慰藉。

      毕业后第二年的仲夏,谢晚风忽然接到山野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是爷爷忽然脑出血住院。谢晚风推掉所有工作,连夜开车一宿赶了回去。

      谢晚风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爷爷才睁开眼睛,但是意识薄弱,无法发声。

      医生说这是正常情况,保持静养,继续观察即可。谢晚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六天,谢晚风趴在病床边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谢晚风惊起,果然是爷爷说话了。

      “晚风。”爷爷声音极轻极小。

      谢晚风喜极而泣,压抑住激动,轻轻回道:“爷爷,您醒了。”

      “辛苦你了。”

      “我没事儿,只要您好好的就行。”

      “孩子,以后……就只剩下你自己了……”爷爷的声音忽然消弱下去。

      “爷爷?爷爷?医生,医生!”谢晚风按响铃声。

      医生闻讯赶来,又进入抢救。

      谢晚风在手术室外,惶恐不安地徘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晚风既希望那扇门打开,又不希望那扇门打开。她完全不敢去想,只是一遍遍地祈祷。

      终于,那扇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摇摇头,道:“颅内肿胀持续增加,再次出血……抱歉,节哀。”

      谢晚风的泪水夺眶而出。

      “孩子,以后……就只剩下你自己了……”那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心脏痛到难以呼吸。

      谢晚风一个人操持完爷爷的身后事,将爷爷入土为安后,再次回到那个从小长大的院子。

      院子说大不大,矮矮的墙,挡不住长大后的世界。说小不小,空空的房子,在心底长出藤蔓开满鲜花。

      谢晚风收拾爷爷的遗物时,看到一个很大的铁盒子,用衣服裹着藏在箱子里。打开后,发现是谢晚风每次回家给他留的现金。爷爷根本没有舍得怎么花。

      一瞬间,谢晚风泣不成声。

      她将铁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用尽了所有力气,久久不能起身。

      一扇门一扇门地关上,落锁。

      谢晚风久久伫立,最后再看了漫长的一眼后,转身离开。

      身后,是她的整个童年,幸与不幸,孤单落寞。

      此后,她从本就无所凭依变成真正孑然一身。

      以后,只剩下她自己了。

      回到京市后,谢晚风依旧陷入悲伤之中不能自拔。钟流云不放心她,每天都会过来陪她半天,再回去忙。

      这天,一个陌生号码打来,谢晚风接听,竟然是孟晚楹。

      “我从段晓那里得知……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如同记忆里的一样温暖。

      不问则已,尤其是他。谢晚风瞬间泪眼迷蒙,强压住声音的颤抖,道:“嗯。”

      “可以见一面吗?”

      “不必了吧。”

      “我只是担心你,就算是替我妈去看望下你,好吗?”

      谢晚风似乎没有再拒绝的借口。思念早已在心中呐喊,她很想他,尤其此刻。“好。这是你的新手机号吗?”

      “对。”

      “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待会儿见。”

      “嗯。”

      门铃响后,谢晚风迟疑地打开门。他一身黑色休闲衣,眉眼如昔日温柔,静静站在门外。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胸膛熟悉的味道。谢晚风好想扑入这个梦里才有的怀抱。可是,她不能。

      “进来吧。”她低声道。

      “我给你买了些你爱吃的水果,还有一个榴莲。”他将提着的重重的水果放下,打量了一下房子,道:“布置得蛮好的,你在京市,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了。”

      “谢谢,坐吧。”谢晚风给晚晚添上水,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晚晚翘着尾巴去“咕咚”“咕咚”喝水。

      “养猫了?”

      “对,捡的。”

      “挺好,叫什么?”

      “什么?”

      孟晚楹指了指晚晚,道:“猫,叫什么名字?”

      “晚晚。”

      “晚晚,挺好。”

      两个人都明明有满腔的思念,明明都想靠近,却不知为何,竟都生疏至此。

      半晌,他道:“节哀。”

      谢晚风咬了咬嘴唇,试图吞下哽咽,却被这哽咽堵得发不出声音回他。只好低下头,拼命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

      可他不依不饶,坐到谢晚风旁边,抱住她,温柔道:“不哭,不哭。”

      谢晚风在他的怀里,无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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