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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争端 接起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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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电话的瞬间,有几秒钟电流声,接着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
温和的嗓音透过电流有种沙沙的质感,虽然和平时听起来有些不一样,陈沐风还是认出这是邵泉的声音。
“怎么了?”陈沐风问道。
“你今晚有空吗?”
陈沐风本想说有,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没有。”
“好吧,那明天呢?”
“也没有。”
“噢...”
电话那头传来的沙哑嗓音,像那天晚上拂在她耳边的一般。
“我现在没手机,哪里都去不了,你后天能带我去买手机吗?”
声音可怜兮兮的,比那天晚上委屈了不知道几百倍。
陈沐风不算耳根子软的人,但邵泉手机丢了却是事实。
陈沐风看了看手表,思忖片刻,有些无奈,“那你等我吃完饭吧。”
“好。”
陈沐风在楼下的超市速战速决,随便挑了一套床品就赶去了邵泉的酒店。
她走进酒店大堂时,看见邵泉低着头,将手放在并拢的腿上,安静的等她到来,她把床单先寄存到了酒店前台,见邵泉没有跟过来,回过头去,才看见他闭着眼睛。
陈沐风走到他身旁,轻咳两声,邵泉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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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商场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的走回酒店。
贺港晚上人很少,街上只剩下路灯和零星几个店铺,所以这里的星星格外明亮。
陈沐风指着天空中最亮的几颗。
“这是北斗七星......”
邵泉淡淡回应,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仰着头走了太久,脖子有些发酸,陈沐风低下头揉了揉后颈,觉得这样也挺好。
干脆就当整件事不存在,他不问,我不说。
“谢谢你那天送我回家。”
他一问,我惊讶......
陈沐风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我不知道你不能喝酒。”
方才轻松的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陈沐风额角泌出几滴冷汗。
“你看到照片了?”
陈沐风的手在口袋里攥着,不知作何回答,只好嗯了一声。
邵泉随即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陈沐风看着那张脸,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喜欢邵泉这个类型。
这人生的高瘦,眉目却格外深邃,身上干干净净的,站在那儿就像一棵抽条的小白杨。
清爽又挺拔。
但是不知为何,她嘴里就是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还年轻应该再看看;我的事业还不稳定,所以暂时不谈恋爱。
这些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借口,但是陈沐风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却又不想就这么骗他。
最后搜肠刮肚的蹦出一句。
“我明天要去相亲了。”
陈沐风低下头,不敢看邵泉的脸色。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臭如锅底。
直到回到酒店,两人之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临别时,陈沐风僵硬的抬起手想道别,却又放下。
邵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好”。
陈沐风回到家时,客厅没有开灯,她约莫是错过晚饭的点了。
她小心翼翼的摸开客厅的开关,一打开灯,却被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张红梅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看见她回来,才把脸转向她。
比起陈沐风游手好闲的父亲,张红梅才更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她出身不好,却十分聪明,嫁给陈建华后,靠着丈夫家的人脉,不到四十岁成了主任医师,现在已经是市一医院副院长。
这个女人也已经老了,陈沐风站着看她,已能清晰的分辨出她脑上的白发。
“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直到现在,陈沐风见到她,还是犯怵。
她微微挺直了后背,“去见一个朋友。”
张红梅听后皱了皱眉,“少和你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同学来往。”
陈沐风就知道是这个回答,嗤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两年休息够了吧。这次回来正好,我陪你去一趟闽东,找到你们院长,把你的休学给撤了,重新回去上学。”
“我办的是退学。”
“什么??!”
张红梅一拍桌子,茶几上的杯具震了几震。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大晚上的嚷嚷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建华的吼声从楼上传来。
“你个窝囊废,两个孩子现在都上不了学了,你还睡得着觉,给我滚下来。”
陈建华自然不可能听张红梅的话就真的滚下楼,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楼上的门又关上了。
“陈沐风,你知不知道家里为你上学花了多大的劲,是你想不上就不上的吗?”
“我自己考上的大学,我保上的研究生,和家里有什么关系?”
陈沐风撂下反驳的话,便锁上了房门。
她一进门就扶着墙坐到了床上,急促的喘气。
房间的门传来了钥匙响动的声音,陈沐风连忙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咽了下去。
头晕的症状才有所缓解。
她看向房间里唯一一扇窗户,曾有多少次,她多想从这里跳下去,这样门外的人就永远找不到她了。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陈沐风也没有跳下去。
张红梅红着眼睛冲了进来,反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对得起我吗?”
陈沐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
张红梅气的嘴唇都在抖,“我和孙院长说了,你还在读书。如果你读完博士出来,我又能扶持你,你知不知道你以后的人生会多么顺遂。”
“你扶持我?”陈沐风讽刺的笑了,“是你扶持我,还是想让姓孙的那个老头扶持你啊,妈妈。”
“你......”张红梅反手又是要扇下一个耳光,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妈...”陈沐海抓着母亲的手,张红梅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陈沐风,又看了一眼陈沐海。
“你也是个废物。”
砰——
张红梅摔门走了。
陈沐海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拍了拍陈沐风的胳膊。
“姐,你也别生妈的气,你也知道她......”
陈沐风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今天的晚饭又没着落了,现在出去还有可能碰到张红梅。
她从包里拿出几块巧克力,对付两口就囫囵下肚。
至少明天不用去相亲了。
陈沐风一晚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了个大早,顺路下楼把全家的早饭买了。
回到家里,就看到张红梅坐在饭桌前。
陈沐风还没开口,张红梅就看到她手里提的塑料袋,就落下了脸色。
“都回家了干什么还吃外面的饭,浪费钱。”
陈沐风无言回答,沉默的坐了下来。
张红梅见陈沐风坐到椅子上,就开始上下打量着陈沐风,从衣领到脚踝。
陈沐风被她打量的不太自在,挪了挪屁-股,立刻就被制止了。
“坐有坐像。”
陈沐风干脆站起来,“我吃好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芝麻听见她的声音,从房间里迈着小碎步跑到她脚下,蹭了她一腿毛。
张红梅看见猫,却不留痕迹的把腿缩到了饭桌下。
陈沐风浑然不觉似的将猫抱在怀里,张红梅大步后退,呵斥道:“把这玩意拿远点。”
小白猫的眸子圆滚滚,一眨不眨的盯着张红梅,她被看的发毛,头也不回的走了。
芝麻被吼了也没应激,反而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陈沐风的手背,可谓是好猫一只。
陈沐风若有所思的将它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捋着芝麻头顶的黑毛。
自从芝麻来到她家,陈沐风就知道张红梅不喜欢猫。
以前她只是不靠近芝麻,嚷嚷着要送人,偶尔高兴了才给开个罐头。
但这次回来却有些不一样。
张红几乎不和猫共处一室。陈沐风刚才只是试探了一下,她的反应就如此异常。
仿佛看见的不是猫,而是蛇蝎一般。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看向芝麻黄-色的眸子。小猫咪-咪呜呜的缩到她怀里,她轻轻摸了摸芝麻眉间的黑毛,小猫呼噜呼噜的打起了呼噜。
上午闲的没事干,陈沐风便搬出自己的旧电脑,开始做账。
不过一会,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沐海端着果盘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合上了门。
“姐,吃葡萄吗?”
“放那吧。”
陈沐海放下果盘后,就安静的站在一边。
她叼起了一颗葡萄,边吃边问:“客厅呆不下去了?”
陈沐海如获大赦的坐到她身边。
“姐啊,你能不能把我也带走啊。”
陈沐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你姐现在一穷二白,没有带拖油瓶的打算。”
陈沐海,这个在父母眼里怯懦无话,同学眼里自卑孤僻的男孩,其实是个话痨。
从他坐下起,陈沐风耳边嗡嗡嗡的声音就没停下来过,饶是她理解她弟,她也忍不住想把他一巴掌拍哑的心思。
“停——”
陈沐风比了个X,“我在工作,你给我安静呆着,不然我要赶你走了。”
陈沐海立刻收声,百无聊赖的在一旁抠手。
陈沐风见状,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
“喏,给你的。”
陈沐海不明所以的接过,“这啥啊......”
他拿起钥匙划开包装,快递盒里是一个崭新的游戏机。
“老姐!”
陈沐海兴奋的跳了起来,但是又怕自己太大声,就捂住了嘴。
陈沐风以前也爱玩游戏,用的还是好几前的旧机子,正好最近资金宽裕了,她就买了两台,她和陈沐海一人一个。
看着陈沐海兴奋的样子,她的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陈沐海正拿着新的游戏机爱不释手,陈沐风的房门被推开了。
张红梅走了进来。
“陈沐风,我们走吧。”
?
陈沐风不明所以。
“去干什么?”
张红梅瞪了她一眼,“相亲啊,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
?
陈沐风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说我退学了,就配不上那老头的儿子了吗?”
“我可没这么说。”
张红梅面无表情,“孙院长那边的确是有事不来了,但是相亲没取消。”
“既然都答应人家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
这都啥跟啥啊......
陈沐风撇了撇嘴,随手掏了个钥匙,塞进口袋,就准备出门,却被张红梅拦下了。
“你就穿这个出门?”
有什么问题吗?
陈沐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经典穿搭,白t配大裤衩。
很便于行动啊。
张红梅匆匆返回客厅,扔下一件衣服到床上。
“穿这件。”
陈沐风用两根手指捻起裙子,上身比划了一下。
那是一条刚过膝的小白裙,剪裁的十分利落。
陈沐风平日里却不爱穿这样的裙子,她嫌骑车不方便。
迫于无奈,她还是穿上了这条裙子。
穿衣镜里的她看着高挑了许多,腰线也被凸显出来,裙摆收边处恰到好处的包裹住她的腿,倒也不觉膈应。
然而陈沐风却觉得自己看着不伦不类的,撇了撇嘴。
“别天天扁你那个嘴,太难看了。”
张红梅开车带着陈沐风来到饭店。
玻璃门被推开,灼热的暑气飘进室内,店门两侧的服务员接过来人手上的遮阳伞。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
陈沐风拿出手机,交给服务员确认预约的电话号码。
服务员将她引到一个包间门口,替她拉开门。
包间内的人似乎已经等了许久,桌上的茶水早没了热气。
“阿姨,中午好。”
听到这声音,陈沐风立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