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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桔梗 邵泉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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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泉听她提起这茬便有点气不打一处来,闷闷的说:“没有,空气清新剂。”
陈沐风点头,“怪不得,我就说怎么闻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邵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陈沐风头却没回头看,沉默半晌,才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摸了摸下巴,决定换个话题,“你是不是忘买啤酒了。”
眼前正好是红灯,邵泉一脚踩上刹车。
因得他忽然刹车,陈沐风措不及防的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后背砸进座位,陈沐风转头见邵泉的脸色莫名黑了一个度,有些不明所以,只好打圆场,从包里拿出两个易拉罐,“surprise,我买了。”
两人来的时间不巧,正好赶上今天周末,火锅城里人头攒动,两人到的有些晚了,只好坐在一边角落里。
邵泉不巧穿了个西裤,一双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陈沐风一路上心不在焉,心里装着的全是回家的事情,此时才注意到邵泉穿了件白衬衫。
她调笑道:“出来吃火锅怎么还穿白色。”
说着她从桌底下拿出一个围裙递给他,“会戴吗?”
邵泉将手背到身后摆弄了几下,围裙松松垮垮的掉了下来,陈沐风忍俊不禁,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背,“起身。”
邵泉顺从的站了起来,陈沐风三下五除二在他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肉菜很快被端了上来,邵泉娴熟的拿起一碟毛肚放进漏勺,红色的锅底翻滚着,毛肚的颜色由浅转深,他把漏勺从锅里捞出来,“能吃了。”
陈沐风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大把放进碗里,蘸上油碟。
可乐过三巡,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片,陈沐风将眼镜摘下来,低头涮了一片牛肉,随口说到:“下周你不用来了。”
邵泉筷子一顿,“为什么?”
陈沐风意识到这句话听着不太好,解释道:“我下周有事,要回家一趟,周末才回来。”
邵泉放下筷子,“是那天电话里说的事情吗?”
“对,”陈沐风烦躁的搓了搓头发,“主要就是看看家里人吧,可能还要处理一点事情。”
啪嗒——
筷子掉到了地上,在周遭热闹的环境里,这一声实在不起耳,邵泉推开桌子,“不好意思。”弯下腰去捡。
陈沐风连忙补充道:“你放心,休假期间的工资会照常发放的。”
区区两听啤酒肯定是不够两个成年人喝的,陈沐风家在闽西,酒是从小喝到大的,喝到最后来了兴致,还上了瓶白的。
陈沐风喝的起劲,邵泉就受苦了,他酒量不好,才仅仅两杯下肚就喝的晕头转向,强撑着身体,没有一下饭桌就长醉不醒。
陈沐风搀扶着邵泉走到店门口,才犯了难,她突然想起来邵泉是开车来的。
两人此时都喝了酒,必然是不能开车回去了。
每个人喝醉后的反应都不太一样,有像亢奋非常,一喝醉就一展歌喉的,也有一喝醉就睡觉的,幸好邵泉属于后者,陈沐风只需要扶着一只人型水獭就好了,而不是一只大型喇叭。
她戳了戳半瘫在她肩膀上的人,“你家住哪?”
邵泉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嘟囔着凑到她耳边说:“我之前到你这面试的时候明明有写。”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陈沐风的耳朵被热风吹的痒痒,点出一根手指到他额头上,把这个满嘴胡话的人推远了一点,翻出早八百年的聊天记录,祈祷着当时的简历还没被系统自动删除。
手机上绿色的圆圈转动了一会,终于还是打开了。
陈沐风松了一口气,作为这座城市里的没车一族,人生第一次叫了代驾。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处,即使到了凌晨,给大厂打工的牛马也不带歇脚,不到十五分钟,代驾就骑着折叠小车赶到了他们面前。
陈沐风把邵泉扔进后座,打算自己去前座。
正当她准备关上车门,邵泉不知哪来的力气,拽住了她的手腕,握的不紧,只是虚虚扣住,她轻轻甩了两下,却没挣脱,只好任命的坐到后排,让司机师傅开车。
陈沐风本以为邵泉家住在这附近,没想到司机跟着导航越走越远,开上了高速。
她这才认真看了那份简历,发现标出来的常住地址有两个,她定了在郊区的那个。
陈沐风心说罢了,如果不是自己非要喝白的,这人......她瞥了一眼靠在车窗上睡的歪歪扭扭的邵泉,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她看着邵泉的脖子靠的不太舒服,腿更是无处安放,便靠过去,想扶一下他。
结果脚下好像踢到了什么。
好像是一个硬盒子。陈沐风拿倒了方向,酒瓶顺着袋口,掉到了陈沐风的腿上。连同红酒一起掉下来的,还有别在袋口的那支洋桔梗。
陈沐风喝过的红酒不多,眼前这瓶正是其中之一。
她不太会品酒,只是觉得这种酒甜丝丝的比较好喝,读大学的时候,在同学聚会上偶尔会喝两口。
她怔愣了一会,挑了挑眉,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份没送出去的礼物,嘿嘿一笑,重新装了回去。
这小子还挺会挑的。
车速由快转慢,车子驶下了高速,陈沐风按下车窗。今夜的晚风微凉,吹乱了她的头发,将浇透全身的酒味散了散,头脑也更加清醒。
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代驾妥帖的把车停进车库,便道别离开。
邵泉此时也睁开了眼睛,仍旧是反应慢半拍,好歹是能自己走路了。
陈沐风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按了电梯楼层,邵泉就不远不近的辍在她身后。
等两人站在大门口,陈沐风才注意到,邵泉把后座的那瓶红酒给拿下来了。
见邵泉开了门,陈沐风便打算离开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回头嘱托了一句,“让你家里人给你煮点醒酒茶喝。”
却发现屋子里没有开灯。
她看见邵泉一个人,灯也没开,摸索着走向沙发,把酒随手扔到茶几上,就闭上了眼睛。
她这才发现,偌大的房子里只住了邵泉一个人。
房门没有被带上,陈沐风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她明天还要坐火车,若还要收拾东西,从现在到天亮也睡不了几个小时了,不如就送佛送到西,给邵泉安顿好了再走。
她把袋子里的红酒拿出来,抬头看见正前方有个开了门的酒柜,料想红酒应该是从这里拿的,便走了过去。
邵泉应该是有些强迫症,柜子里的酒全都是对称排列的,陈沐风一时没找到空缺,在哪能把手上这瓶给填进去。
她从上到下的扫视,发现底下有一层放的都是她手上这种样式的酒,而且放的很分散,应该能塞下这瓶。
陈沐风蹲下身子,将其余的酒拢并在一起时,她放着放着,突然发现了规律,这几瓶酒生产的日期各有不同,不过年份却都是2000年的。
不怪她敏感,她恰好也是2000年出生的,便好奇的将自己手上这瓶红酒转过来,想看看这瓶是不是也是两千年的,却偶然看见了它的装瓶日期,是二零零零年十一月一日。
恰是她的生日。
这瓶看起来像个礼物的红酒,似乎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陈沐风的手僵在原处,沉默的将酒放进柜子中。
她似乎也有些醉了,没有放稳,一排酒失去了平衡,晃悠了两下,掉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好悬没有摔碎。
陈沐风低头去检查有没有摔碎,一张纸从酒柜里飘出来,悠悠掉到地上。
那是一张照片。
陈沐风不需辨认,就知道照片上是什么地方。
南阳大学的礼堂。
她在那里读本科的四年间,曾无数次站上去给新生开集会。
照片似乎是在礼堂的后排拍的,前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台上的人只有小小一点,穿着学校统一制式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不太笔直的站在那。
是她自己。
陈沐风甚至想不起来出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作为朋辈辅导员,给刚入学的新生开集会几乎是她大三的常态了。
不过她成为朋辈辅导员其实是个意外。
大三那年,她的室友报了下一级新生的朋辈辅导员,美名其曰是想锻炼自己。实则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看上新生里长得最清秀的那个小帅哥了。
陈沐风此时正穿梭于学校的实验室和教学楼中,两耳不闻窗外事,听说后也只是莞尔一笑,就把头埋到了课本里。
新生军训很快就开始了
室友殷勤的给这位小哥端茶递水的,这位小哥却跟瞎子一样,视而不见。
她叫苦连天了两天,第三天便要撂挑子。
她买了一堆零食,可怜兮兮的凑到陈沐风面前。
“沐风,明天早上你能不能替我去值班啊,我实在起不来了。”
陈沐风婉言拒绝。
天杀的,那可是南阳大学的军训,谁要在周末没事要六点起床,去操场看一群黑土豆晨跑啊。
苦力没找到,室友在当天晚上就悄悄溜了
第二天早上教官看见班助连少了人,便寻到了陈沐风的宿舍。
正好在宿舍练听力的陈沐风便被教官抓了包,六点钟被揪到训练场,拿着花名册点卯。
坏就坏在这儿了。
那天还真少了人。
“邵泉是哪个!?”
学生也跑,班助也跑。教官勃然大怒,吼声在操场上震耳欲聋。
陈沐风打了个激灵,彻底回神,满脑子只想快跑。
趁教官还没反应过来,她立刻请缨要去寻找。
新生的宿舍楼号不难要到,她终于脱身,加快步伐跑去这个叫邵泉的同学宿舍。
终于离开了操场,陈沐风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她仔细琢磨着邵泉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听过。
她看着手机上的门牌号,一间一间的寻找,最后推开了走廊末尾那间宿舍的门。
这个人竟然自己住着单间。
陈沐风环顾四周,宿舍的床位是空的。
南阳大学的本科生宿舍都是四人间,能弄到单间,家里肯定不缺钱势。
陈沐风心里下了定论,估计是哪个公子哥昨天晚上喝高了没回寝。
她给空荡荡的床位拍了个照,发给教官,便准备溜之大吉。
当啷——
是东西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