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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缘-回京 时雨走后, ...

  •   时雨走后,梦泽闭着眼睛坐在亭上,酒瓶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拎着灯笼的引泉,这时看到了自家大人在黑暗里孤凄的背影,走了过来
      灯笼的光映照着他的侧脸,似是...眼尾薄红。引泉看了一眼,又立即低下头去
      引泉:“主上,夜里风大,我扶您回去”
      梦泽这时才觉得身上寒意料峭,拢了拢外衣,又回到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明早的祭拜仪式都准备好了吗”
      “属下都盯着了,诸事皆备,只等明早开礼便是”
      ...
      天色微亮,校场上全军肃立,旌旗半敛,祭台上摆着香案,案前是一排排牌位,写着过去一年里为战事牺牲的所有将士的名字

      李副将迎面走了过来:“将军,将士们已列队完毕,只待将军开礼”
      梦泽微微颔首:“今日仪程,你多盯着”

      高台上
      梦泽举起酒杯:“今日,不言新春之喜,只念沙场之殇。此杯清酒,不贺岁,不庆功,只敬万千忠魂。昔年同袍,曾并肩迎敌,曾生死相托,也曾...许诺同归。
      而今山河无恙,烽烟暂歇,他们却永留于风雪沙场、冷月边关。
      春至人间,不见故人归;岁添新历,唯余忠骨存。
      我等生者,必守你们未竟之志,护你们未全之山河。
      愿英魂有知,魂归故土,安息九天。”

      李副将:“祭酒洒地,以慰英魂;焚香告天,以记忠烈。全军静默,以寄哀思。”

      仪式进行到一半,梦泽走下高台。
      他走到李副将身边,低声道:“子言,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李副将:“将军放心”,抬头时看到了梦泽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虚汗
      看着梦泽匆匆而去的背影:“将军,您可是身子不适,是旧伤又犯了吗,要不要我去请时医官”
      梦泽转过身看着李子言低着头,一副紧张的样子,不禁弯了弯唇角,“没事,去忙吧”

      主帐内
      梦泽关上门后,手掌紧紧扶着门框,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看来下次得小心点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当李副将带着军医进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窗边,梦泽半披着头发,手里翻阅着《管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无奈地说了一声:“子言,不是让你盯着今日的祭奠?”
      李副将低着头:“将军...”
      梦泽:“罢了”,他缓缓抬手
      军医这才上前

      李副将在一旁站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将军,我今日去寻时医官,却发现她不在”
      梦泽:“嗯”
      李副将:这么平静?平日里定会多问几句"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难道...吵架了?

      而此时此刻的军医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李副将踢了踢旁边药童的屁股,“你师父怎么不说话”
      眼神却看向老军医
      老军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将军内力尽失”
      李副将:“什么!”,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梦泽抿了口茶,又拿起《管子》:“都是副将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稳重一点”

      李副将:“将军...这怎么可能”,他的声线在颤抖
      梦泽对老军医颔首:“有劳您老了,请回吧”
      老军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药童退了出去
      梦泽对李副将:“坐,喝口茶,刚刚嗷那一嗓子,别伤了你那清越好听的声线,不知要叫多少良家女子暗自惋惜了”
      李副将坐下一饮而尽:“将军,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打趣我”
      梦泽不语,继续翻书
      李副将眼眶微红:“是不是时医官,我第一次把药渣拿去检查的时候就...”
      "砰!"
      瓷盏重重磕在案上,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梦泽缓缓理了理衣袖:“李副将,你越界了”,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副将单膝跪地:“属下失言,请将军恕罪,但...”
      梦泽打断他:“子言,每个人都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想你也明白我的用心。不该说的事情就不要说”
      他站起身,把李子言拉了起来,“圣上大概很快就会召我回京了,把今天的典礼安排好,就当是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李副将红着眼框行了一礼,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梦泽一眼。
      梦泽已经重新坐回窗边,拿起那本《管子》,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苍白而疲惫。
      李副将握紧拳头,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
      梦泽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雪后初晴,阳光很好
      窗外传来仪式的钟鼓声,还有将士们齐声的呼喊。
      "愿山河无恙!愿百姓长安!"
      梦泽:只愿她平安便好

      辰时,圣旨到

      梦泽跪在将军府正堂,听内监捏着尖细的嗓子念那些锦绣文章。膝盖抵着青砖,凉意一寸一寸往骨缝里钻。没想到没有了内力,连抵御几分寒意都有些吃力。
      “……着即日启程,回京述职,钦此。”
      他叩首,双手过顶,接过那道明黄绢帛。那一刻,他的身影与当初奉旨入宫的时雨,恍若重叠。他想:时雨在那一刻想必也和他一样平静吧——毕竟我们一直都是同类
      内监扶他起来,堆着笑说将军大喜,圣上记挂着您呢。梦泽也笑了笑,命人取银子来打赏。内监揣着银子,踩着新雪,留下了两行脚印。

      启程是在午后
      行装早已打点好,其实也没什么可打点的——几件旧物,几卷残书,两柄佩剑。剑是御赐的,不能不带,但以后估计只能做装饰品了。他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不禁思考剑的命运如此,那他的呢?
      马车停在角门外,黑漆平头,并不起眼。走在去马车的路上,他想着京城的局势,忽然听见风声里夹着别的声音——是马蹄声。
      城墙上有人,风雪把那人裹成一片模糊的云。

      他抬起头,只一眼他就定住了
      隔着漫天飞雪,隔着千里城垣,她就那样立在雉堞间,一动不动。
      梦泽看了很久,想把她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一点,记得更久一点

      引泉小声提醒:“将军,该走了。”

      他嗯了一声,弯腰钻进马车。
      车轮轧过青石板,吱吱呀呀地响。他听着雪落在车顶的声音,很轻,很密,像是药房里终年不散的水雾

      城墙很高
      石玉撑着青伞站在那里,看那辆黑漆马车越走越远,变成一个点,最后融进茫茫的雪里。
      伞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身后有脚步声,是守城的老卒,提着酒壶来巡城。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赔着笑说:“石阁主,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
      石玉没回头,只淡淡说:“赏雪”
      可眼底望着的,哪里是雪

      老卒不敢再问,缩着脖子走了。
      石玉继续站着,看那条官道白茫茫伸向远方,看道上车辙渐渐被新雪覆住,什么都看不出了。

      马车走了很远,梦泽忽然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
      城已经看不到了,只有漫天漫地的雪,似是要把所有的牵挂与不舍全部掩埋
      他放下帘子,靠回车壁,阖上眼。

      马车继续往前走,往京城的方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缘-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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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次看到一个超级美味的读后感,等缘完结或者一半的时候,发出来和大家一起享用,嘿嘿嘿 还有上次元旦的时候给灯火阑珊写了一个元旦番外,但是好像不好插进去,现在更新只能排在缘下面,有没有好心人知道有什么办法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