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把宁国府改造成了股份有限公司》》范蘭舟

4、宁锦里来了个小秦董 傍晚宁国府

　　傍晚宁国府·会芳园暖阁
　　贾蓉被兴儿搀回暖阁，人还没躺稳，就看见秦知川跪在门外雪地里。
　　她抱着三张旧地契，额头抵着雪，声音不大，却让贾蓉听得清清楚楚：“大爷，奴婢来还您一个人情。”
　　贾蓉冷笑，披着衣服走出来：“你还敢来？”
　　秦知川把三张地契举过头顶：“这三条破巷的地契，本在库房烂着。大爷若不要，奴婢明日就拿去顺天府，过户到奴婢名下。反正大爷已经把正院五进押给了永通票号，这三条巷留着也是废纸，不如送给奴婢，也算全了大爷的体面。”
　　贾蓉脸色铁青，却没立刻发火。只是冷笑道“这是爷的祖产，你说给你就给你了？”
　　秦知川把地契往前又递了半尺：“奴婢愿意出钱买。现银五千两，当场交割。”
　　贾蓉愣住，随即狞笑：“你的意思是，你拿着爷祖传的鸡缸杯，去当铺兑了三万两银子，然后从这三万两里拿出五千两，又来买爷的祖产？”
　　秦知川抬起头，眼里一点泪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算计：“大爷，您心里有数。三年后永通票号那八万两本息，您一分钱都拿不出。正院五进的死契在人家手里，逾期不过户，祠堂都得搬家。”
　　“奴婢手里有您亲笔的账本，随时可以让珍大爷、王子腾舅爷都知道真相。可奴婢不打算声张。”
　　秦知川一笔一笔给贾蓉算着账，“奴婢只想做笔干净买卖：您把三条破巷卖给我，五千现银立刻到您手里。
　　三年后奴婢还清永通票号本息，死契销毁，正院五进虽说姓秦，但奴婢是您府里的家生子，这跟姓贾有什么区别？
　　账本到时候烧给您看，往后谁也不提今日之事，宁国府各房照旧，原位不动，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今天再拿五千两去把云儿姑娘的身契赎回来，也算全了体面。”
　　贾蓉死死盯着她，胸口起伏，像要吃人。心里盘算着秦知川刚刚说的话，他还不起账是真的，秦小川毕竟是府里的一个家生子，如今她说有办法还账，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等还完了账还能让她翻天不成？只是，这五千两，实在是有点少吧。
　　秦知川继续加码，声音轻得像雪落：“大爷要是嫌少，奴婢最多加到六千，再多一文没有。
　　您若不卖，奴婢明日就把地契过到自己名下，反正也是废纸。您连六千两都拿不到，还得三年后看着正院换主人。”
　　贾蓉沉默了整整一炷香。雪落在斗篷上，积了厚厚一层。他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八千两。”
　　秦知川摇头：“六千五，不能再加。”
　　贾蓉咬牙：“七千！少一两爷跟你拼命！”
　　秦知川从怀里掏出七锭五十两一锭的金元宝，整整齐齐码在雪地上，又把一张六千五百两的银票拍在上面：“七千整，现银现票，当场点论。”
　　贾蓉盯着那堆金子看了半晌，眼睛血红，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好……卖！”
　　他踉跄着走出来，蹲在雪地里，抓起笔，在三张地契尾部一笔一画写下：“后街三条巷，计地九亩七分，今立契卖与家生子秦小川为永业，实得价银柒仟两整。立契人：贾蓉中人：无 本朝十二年腊月十六”
　　写完，他把笔一扔，声音嘶哑：“银子拿来。”
　　秦知川把七千两银子推过去，火光映着两人的脸，一冷一热。贾蓉抓起金子与银票，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秦小川……三年后你若敢反悔，爷跟你没完。”
　　秦知川跪在雪地里，磕了一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大爷放心。三年后奴婢一定把正院完璧归赵，谁也不提今日之事。”
　　贾蓉走了，背影佝偻，像一夜老了十岁。他不知自己今天做的是对是错，他想不明白，自己家好歹是世代簪缨的公侯勋贵，如今怎么就被一个家生子拿捏了呢？
　　正在郁闷之时，尤氏房里的善姐掐着腰往这边走，看到贾蓉连忙请安，“爷。您可看到秦小川，那小蹄子我今个找她一天了，房里的尿盆都没人倒了，看我找到她不好好收拾她一顿。”
　　贾蓉本来就烦，听到善姐口中的秦小川直接生出一股无名火，加上这絮絮叨叨的更是火冒三丈。
　　只见贾蓉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善姐“哎呦”一声被打翻在地上，看到贾蓉这个样子不敢多说什么，只敢怯生生的说一句“爷……”
　　贾蓉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今后你要是再提秦小川一个字，你就等着死吧！”
　　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
　　……
　　隔天，顺天府衙门
　　秦知川带着贾蓉亲笔卖契，外加三千两“茶水钱”，当天下午就把过户手续办得干干净净。
　　新地契上写得清清楚楚：“后街三条巷……今立契卖与秦小川为永业，实得价银柒仟两整。
　　立契人：贾蓉（押）”红章一盖，永为己产。
　　……
　　腊月十八卯时宁锦里工地
　　秦知川把三张红彤彤的地契往高台上一摆，高台底下人头涌动，今天之前，谁知道秦小川是谁，不过是宁国府里最卑微的家生子奴婢。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今天摇身一变，竟成了这三条巷的主人。连恒源当铺的老板都请过来当排面。
　　不少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有说秦小川是蓉大爷新收的偏房，但立刻有人反对，这身材蓉大爷能看得上？有说秦小川是珍大爷当年醉酒与奴婢私通生下的女儿，有说是当朝哪位高官留在贾府的明珠……
　　秦知川不管台下怎么说，她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从今天起，这三条巷姓秦。立契人贾蓉亲笔，谁敢说半个不字，让他去找蓉大爷说理去！
　　我要把它变成北京城第一条‘日进斗金、不打烊’的销金窟。谁跟我干，谁吃肉；谁偷懒，谁滚蛋！”
　　下面几百号工匠、泥腿子齐声吼了个“干”！
　　她抬手，两个小厮抬上来一块五尺见方的大木板，上面用炭条画得密密麻麻，正是宁锦里的总平面图。
　　秦知川用一根细竹竿指着图，一条一条讲，声音清脆利落，像刀子割肉：“全场分三进、九区、十八行当！
　　第一进·迎宾区（最外街口）
　　照壁＋影壁，刷大红漆，由秦小川亲笔题写‘宁锦里’三个鎏金大字。
　　两侧各建一座三层迎宾酒楼，楼顶悬灯笼一百盏，专卖‘进门三杯酒’，五文钱一杯，醉倒不收钱。
　　门口设迎宾乐队，二十四小时丝竹不断。把路过的人先勾进来，花小钱尝鲜。
　　第二进·吃喝玩乐主街（核心区）
　　主街宽九尺，两侧铺面深三丈，共一百八十间。
　　按行当分区：
　　1区：酒肆食肆（三十间）
　　招牌菜：酒酿丸子、炸酱面、羊杂碎、糖葫芦，十文钱起步，吃饱三十文封顶。
　　2区：茶馆＋说书（二十间）
　　早场说《岳飞传》、午场《三国》、晚场《隋唐》，每场收五文听书钱。
　　3区：赌坊（三十间）
　　只收摊位费，不坐庄，每天抽成一成。
　　4区：花楼＋倌馆（三十间）
　　既有花楼里的姑娘；也能自己带姑娘来，不包身，只抽三成茶围。
　　5区：澡堂＋剃头（十间）
　　洗澡十文，剃头五文，通宵达旦。
　　6区：杂耍＋戏楼（二十间）
　　南北各类剧种、戏法，应有尽有。
　　其余的铺面做布匹、胭脂、成衣、香料、春宫图……凡是能赚钱的，都让进来。
　　第三进·后勤区（最里头）
　　集中厨房、冰窖、柴房、账房。设暗沟排污，地龙供暖，烟道走地下。后门直通官道，方便送货。
　　讲完了布局，秦知川也给这个商业区定下了统一规矩，“第一，租金一年一付，先付钱后拿钥匙，小铺三十两一间，大铺酒楼价格面谈。
　　第二，水火公用，我出钱修。
　　第三，治安我包，每晚三十个打手巡街，谁敢闹事打断腿扔护城河里。
　　第四，抽成统一三成，写死在契上，多一文没有，少一文我赔十文！
　　一句话：你们只管赚钱，剩下的事我兜着！”
　　下面的人听得眼睛都红了。
　　秦知川又甩出杀手锏：“只要你们今天交押金，我保证明年正月十五前开业，头一个月我一分钱不收！第二个月开始正常抽三成！谁先交钱，谁挑黄金铺面！”
　　人群彻底炸了。
　　秦知川又甩出第二张王牌：她把恒源当赵德胜请来，当众宣布：“宁锦里所有商户，凭我发的‘锦字铜牌’，可去恒源当抵押借款，年息只要六厘！当铺吃亏的利息，我补！”
　　一句话，把在场所有商户的心彻底拴死了，不在场的商户也问讯赶来，生怕错过了这么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五十间铺面押金全部收齐，整整一万两八千两现银，码成三座小山。秦知川当场立字据、发钥匙、画铺面号，忙得脚不沾地。
　　正月初八试营业
　　秦知川又搞了个“头牌评选”：最红的花魁赏银一百两；生意最好的食肆赏秦老板亲笔题写的金匾一块；说书最卖座的先生赏银五十两；赌坊抽成最高的庄家赏银二百两！
　　一句话：谁赚钱多，谁就是宁锦里的脸面！
　　正月十四晚上
　　工地高台，秦知川站在最高处，俯瞰灯火通明的宁锦里。主街已经贯通，两侧铺面灯笼高挂，红绸飘扬。
　　食肆的香气、赌坊的吆喝、花楼的丝竹、澡堂的蒸汽，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贾蓉亲笔卖契，又掏出那张银号存单，在灯火里轻轻碰了一下。
　　“贾蓉，你卖给我的三条破巷，一个月就能赚了你一辈子。”
　　她抬头看向宁国府的方向，雪停了，月亮冷得像一把刀。
　　“三年后，我会连本带息，连人带府，一起收回来。”
　　正月十五　子时
　　宁锦里正门爆竹声中，“宁锦里”三个鎏金大字正式点亮。
　　贾蓉披着大氅，站在人群最外圈，看着那片灯火通明，脸色白得像纸。他怀里揣着云儿的身契，却觉得那张纸烫得像烙铁。
　　他终于明白，自己用七千两，买了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而开门的钥匙，正攥在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小丫头手里。
　　秦知川站在高台中央，一身新裁的湖蓝织金斗篷，在万盏灯火里，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她抬手，全场瞬间安静。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传遍整条街：“宁锦里，开市大吉！”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而她，在欢呼声里，对着宁国府的方向，无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