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闻》SeaBiscuit

11、见到安王 故事的结局

　　第二日一早，郑氏就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姜府。
　　郑氏母女舟车疲累，先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倒是身子一向弱的楚宜提步往姜五的书房走去。

　　门口候着的家仆瞧见了楚宜，连忙进去通禀。
　　没过多久，楚宜就被那个家仆迎了进去。

　　“宜娘来啦，云开寺可还好？”
　　楚宜点点头：“我瞧着华娘是个极好的姑娘。”

　　姜五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华娘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和善。不知宜娘今日来所为何事？”
　　楚宜直接问道：“听闻您这几日要往兖州去？”

　　闻言，姜五面上的笑容一僵：“是。”
　　楚宜又道：“我跟父亲一同去如何，听闻那小兄弟成郎在兖州，我如今见了华娘这个妹妹，也该见见成郎这个弟弟了。”

　　姜五听了她的话，抬手屏退周围的仆从，有些着急道：“宜娘，你告诉我，你如今去兖州，是不是还记得原先那些事儿，你可知，当日你站在我面前，我瞧见你是多么欢喜，如今你在姜府，我自会护你一世周全，你何必......”
　　楚宜浅笑道：“叔父不必劝我，我此次去无非只是想见见成郎，往事已去，我自然不会再蹉跎自己。”
　　姜五还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看了看楚宜的神色，一时不晓得如何开口，片刻后，姜五道：“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母亲，我不可能活到今日，我晓得你舅舅是一个极好的人，只是这兖州鱼龙混杂，你不过一个孩子，如何能应付得了。”

　　楚宜看得出来姜五的担忧，又道：“叔父说得我都知晓，如今群雄逐鹿，兖州又是那样一个地方，就算我不动手，自然也有人动手，今日来，我无非是想提醒叔父一声，这京城，要变天了。”
　　话音一落，楚宜就掀开珠帘离开了此处。
　　留给姜五的只有一个背影。
　　男人看向外头的阳光，长叹一口气：“造孽啊。”

　　楚宜回到了自己的梧桐苑。
　　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在外头探头探脑的云儿。

　　云儿见着楚宜连忙迎上来：“娘子怎得才回来，半个时辰前就听人说夫人回来了。”
　　“我去了父亲那边。”
　　云儿急道：“安王那边又来了信，这次我们还要挡回去吗？”
　　楚宜瞧着云儿面色不对，问道：“今日是谁来了？”
　　云儿咽了口口水：“安王。”

　　云儿皱眉道：“安王回来了，说是要在娘子去兖州之前亲自见娘子一面。”
　　楚宜轻嗤一声：“他说什么时候见面？”

　　云儿沉默。
　　楚宜见着云儿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福至心灵般看向梧桐苑里面。

　　春日落花多，风过李花似雨似雪。
　　男人立在这纷纷飞花之中，一袭玄色圆领袍，瞧着乌沉沉的，等到顶上厚云散去，那缕阳光不偏不倚照到他的身上，袍子上面的缠枝莲暗纹泛着暗光，虽说不张扬，但自显贵气。

　　楚宜提着裙裾穿过小池。

　　方才低头把玩着什么东西的男人抬起了眼，和他通身的气派不同，他有一双圆圆的杏眼，单单看这双眼睛的轮廓，轻易叫人想起那喜欢窝在人怀里的狸奴，可那眼神一带过来，那眉目间的狠厉就将那些温和轻易撕去。

　　徐景淮在原地看着楚宜一步步走近自己，眉目间染上几分笑意：“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若是不来找你，你还想推脱至几时？”
　　楚宜揶揄道：“我倒是不晓得，殿下如今还有了翻墙的嗜好，真是叫人害怕。”

　　一声轻笑从徐景淮的胸腔发出。
　　楚宜一个眨眼，就看到了男人手中垂下一枚玉佩。

　　徐景淮开口道：“我在安州瞧见的，觉得适合你，就带了回来。”

　　楚宜瞥了一眼男人手中的东西，将他的手推了回去：“我不喜欢戴玉佩，这般珍宝，留给我也是浪费，殿下还是送给别人吧。”

　　楚宜边往前走边说道：“还没问殿下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徐景淮看着楚宜目不斜视往前走，低头将手中的玉佩放回袖中。

　　“梧桐苑简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徐景淮在楚宜对面坐下，笑道：“怎么会嫌弃呢。”

　　楚宜低着头给徐景淮倒茶。
　　徐景淮看着楚宜低头，鬓间几缕碎发垂下来，被女人用手别到了耳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鸦羽似的睫毛。

　　徐景淮开口：“楚娘子可是决定了去兖州？”
　　楚宜点头：“殿下说正事吧，我如今在姜府，要是有人发现了殿下，那可就不好了。”
　　徐景淮吐出一口浊气，笑道：“宜娘现在愈发有主见了，罢了，我的人查到，周舟曾经和兖州的于家家主有过同窗之情，于家，你应该是听过的罢。”

　　于家，兖州数一数二的豪富，也是为数不多可以和姜家所媲美的家族。
　　听说当年于家郎君做得一手好文章，在士子里面都是出了名的，只可惜他出生商户人家，无法科举。
　　更重要的是，他跟陈家的郎君也是同窗，于家的站位再明显不过，若是此次可以除掉于家，那就是除掉了大皇子的钱袋子。

　　徐景淮观察着楚宜的神色，又道：“这于家和姜家联系紧密，若是于家倒了，姜家定然不能独活，你且放心，我当年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你只管去做，几年前我都能保住你，如今自然也能。”

　　“那你呢？你要留在京城？”

　　徐景淮点头：“如今齐王那边忙着找那家仆的下落，我定然不能叫他抢了先。”
　　他看了眼楚宜，状作无意开口：“你当真不晓得那家仆的下落。”

　　楚宜温声道：“我从何而知？”

　　徐景淮也明白楚宜这段时日经历甚多，不疑有他：“你前几日被困南山，身子好些了没？”
　　楚宜柔了声音：“好些了。”
　　“我瞧着苏泉玉可没有那么好。”
　　楚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是么？”

　　徐景淮的目光落在楚宜的身上——平静，特别平静。
　　他心里想着，这女人怎么倒是比他想得还要冷血。

　　别人或许不晓得，但是徐景淮是知晓的，当年人人都只知道楚家女儿要和苏泉玉结亲，却没几个晓得楚家还有个身体不好养在外面的小女儿，就算不说二人曾经的婚约，就单看二人一同长大的情分，这情谊也是比过了不少人。
　　饶是徐景淮也想不到，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时间，楚宜再次说起苏泉玉，竟然是说：“你且在南山埋伏人马，不需要特别多，苏泉玉独善其身这么久，哪里有这种好事，他定会比着你的名头行事，你同他一样就行。”

　　徐景淮回过神来：“苏大人这几天可都没来上朝。”
　　楚宜笑他：“可不是只有病了才不来上朝，若是殿下剩下的话都是打趣我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徐景淮站起身来，又把袖中玉佩拿了出来：“你且留着，若是真在兖州出了意外，就带着这个去安州，他们都认得的。”
　　楚宜伸手接过。
　　徐景淮低头就是她的笑颜。
　　“你一开始为何不说，还搞这些东西？”

　　徐景淮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我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没有风闻阁，所以，就算你对我大不敬，我还是会留着你。”

　　楚宜没搭话。
　　等徐景淮离开之后，云儿端着药膳走了进来。

　　瞧见楚宜手中的玉佩后，云儿问道：“安王给娘子的么？”
　　楚宜点点头，轻笑一声：“这个徐景淮，事情尚未盖棺定论，就愈发自大起来。”
　　云儿笑：“如今安王气焰正盛，自然会这样。”

　　楚宜握住那枚玉佩。
　　当年她被安王所救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助她回了京城，她帮他一步步走进权力顶端。
　　可事到如今，楚宜觉得，徐景淮有点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南山一事苏泉玉会被卷进夺储之争当中，只望届时，他能让齐王安王二人斗个头破血流。

　　楚宜晓得，宫里还有个不过总角的小皇子。

　　故事的结局，谁都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