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月光温柔》煮粥吃颗桃

32、第一个纪念日 时间悄

　　时间悄然滑入深冬，空气中弥漫着圣诞和新年的节日气息。对于周羡和林亦可来说，这个冬天还有一个更特别的、只属于她们两人的节日——在一起一个月的纪念日。

　　林亦可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暗戳戳地期待和筹备了。这是她和周羡的第一个纪念日，意义非凡。她想要有点仪式感，但又怕太过隆重会让喜静的周羡有压力。她偷偷咨询了“军师”温晓晓。

　　“一个月纪念日啊？”温晓晓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必须过！鲜花、烛光晚餐、礼物、浪漫电影，一样都不能少！”

　　林亦可有点犹豫：“会不会太夸张了？周羡她……好像不太喜欢太闹腾。”

　　“哎呀，仪式感懂不懂！”温晓晓传授经验，“年上需要的就是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你用心准备，她表面可能不说，心里肯定甜死了！听我的，没错！”

　　挂了电话，林亦可还是没底。她又旁敲侧击地问周羡：“周羡，下周……你有什么安排吗？”

　　周羡正在批改期末试卷，头也没抬：“下周？周三教研组开会，周五公开课听评课，周末……应该没什么事，要批卷子。怎么了？”

　　林亦可心里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周羡好像完全不记得了。“没……没什么。”她嘟囔着，决定给周羡一个“惊喜”。

　　纪念日当天是星期四。林亦可特意调了下午的课，一结束就冲回家，开始忙碌。她订了一小束香槟玫瑰，不像红玫瑰那样热烈，温柔雅致，像周羡给人的感觉。她笨手笨脚地按照网上的教程，试图把家里布置得更有氛围一些，挂上小小的星星灯，又在餐桌上铺了块新买的米白色桌布。

　　晚餐是个难题。出去吃固然方便，但缺少了亲手制作的诚意。自己下厨……林亦可对自己的厨艺有清醒的认知。最后她折中了一下，订了一家高级西餐厅的外卖套餐，准备回来自己摆盘，营造出“我做的”假象。她还买了一瓶低度的起泡酒。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晚。林亦可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星星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玫瑰散发着幽香，餐桌上的高脚杯擦得锃亮。她满意地拍拍手，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周羡今天有晚自习，大概七点半才能到家。

　　七点二十五分，林亦可收到周羡的消息：「晚自习结束，现在回家。」

　　她的心开始砰砰跳，赶紧检查了一下一切是否就位，然后关上大灯，只留下星星灯和餐桌上的烛台灯，自己则躲到门后，准备给周羡一个开门惊喜。

　　七点四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门开了，周羡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似乎有些疲惫，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小亦，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愣住了。玄关的灯没开，但客厅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和餐桌上的暖光勾勒出一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梦幻般的空间。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是……”周羡有些疑惑地走进客厅。

　　“纪念日快乐！周羡！”林亦可从门后跳出来，张开手臂，脸上是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周羡明显怔住了，被她扑了个满怀。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桌上的玫瑰，铺着的桌布，摆放好的餐具，以及……餐桌上那明显是外卖餐盒风格但被精心摆盘的食物。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夹杂着愧疚涌上心头。她……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忘了。

　　“一个月纪念日！”林亦可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在一起一个月啦！”

　　周羡看着怀里女孩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眼神，所有疲惫一扫而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收紧手臂，将林亦可紧紧抱住，声音有些哑：“对不起，小亦，我……我忙忘了。”

　　“没关系没关系！”林亦可连忙说，语气轻快，“我记得就行！快洗手吃饭，我准备了大餐！”她拉着周羡走到餐桌前，献宝似的介绍，“看！香煎鳕鱼，蘑菇汤，还有沙拉！虽然……嗯，可能没有餐厅那么完美，但我尽力了！”

　　周羡看着那些虽然摆盘努力但依然能看出外卖痕迹的菜肴，又看看林亦可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这个傻孩子，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真诚地庆祝着她们的“满月”。

　　“很完美。”周羡认真地说，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谢谢你，小亦。这是我见过最棒的纪念日晚餐。”

　　林亦可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像炸开了烟花。她拉着周羡坐下，给她倒上起泡酒：“庆祝一下！”

　　两人碰杯，清脆的响声在温馨的房间里回荡。周羡尝了一口“林亦可牌”鳕鱼，味道确实不错，能订到这家餐厅的外卖，小家伙肯定费了心思。

　　“周羡，”林亦可切着自己盘里的食物，小声说，“其实……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些有点幼稚，或者麻烦。但是我就是想……想让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一点不一样，都值得记住。”

　　周羡放下刀叉，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不幼稚，一点也不。我很喜欢。”她顿了顿，看着林亦可的眼睛，“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以后的每一个纪念日，我都会记得，我们一起过。”

　　“真的吗？”林亦可眼睛更亮了。

　　“嗯。”周羡郑重承诺，“每一个。”

　　吃完饭，林亦可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礼盒，包装得很精致：“给你的礼物！”

　　周羡有些意外：“我……我没准备。”她确实忘了，此刻心里满是歉意。

　　“哎呀，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林亦可把盒子塞到她手里，“快打开看看！”

　　周羡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款式简约大方。她认得这个牌子，价格不菲。

　　“你……”周羡微微蹙眉，“怎么买这么贵的？你刚工作没多久……”

　　“我用课时费买的！”林亦可赶紧说，带着点小骄傲，“而且，你那条围巾都旧了，这个颜色衬你，又暖和！冬天你上课路上戴着，就不冷了。”

　　周羡摩挲着柔软的羊绒，心里暖烘烘的。她将围巾仔细戴好，羊绒贴着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很好看，也很暖和。谢谢小亦。”

　　“你喜欢就好！”林亦可开心极了，凑过来蹭了蹭围巾，“嗯，果然很配你！”

　　周羡看着她满足的笑脸，心里一动。她起身走到书房，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小亦，这个……送给你。”周羡将盒子递给她，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不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但我觉得，现在给你正合适。”

　　林亦可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质项链，吊坠是一弯精致的月亮，月亮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珍珠，造型优雅而独特。

　　“这是……”林亦可屏住了呼吸。

　　“这是我母亲在我大学毕业时送给我的。”周羡轻声说，“她说，月亮温柔而坚定，希望我无论遇到什么，内心都能保有这份力量。这颗珍珠，是她当年陪外婆去国外时带的，虽然不大，但光泽很好。”她顿了顿，看着林亦可，“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小亦，你就像月光一样，突然照进我的生活，温柔，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

　　林亦可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看着项链，又抬头看看周羡，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份礼物，太珍贵了。不仅仅是物品的价值，更是它所承载的时光、期望和周羡毫无保留的托付。

　　“周羡……”她扑进周羡怀里，紧紧抱住她，“我……我好喜欢……太喜欢了……”

　　周羡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给你戴上？”

　　“嗯！”林亦可用力点头。

　　周羡小心地取出项链，绕过林亦可的脖颈，扣上搭扣。冰凉的银链和温热的月牙珍珠贴在她的锁骨上方，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印记。

　　林亦可跑到镜子前，看着颈间的项链，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是幸福的泪水。“周羡，我会好好珍惜的……一直戴着……”

　　周羡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看着镜子里相拥的两人。她下巴抵着林亦可的发顶，轻声说：“小亦，一个月快乐。虽然时间不长，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和犹豫，都是值得的。”

　　林亦可转身，踮起脚，主动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起泡酒的甜味和眼泪的咸涩，深入而缠绵。

　　星星灯在头顶闪烁，玫瑰在桌上吐露芬芳，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这个并不盛大却充满心意的纪念日夜晚，她们交换了比礼物更珍贵的东西——对过去的肯定，对现在的珍惜，和对未来的承诺。

　　周羡想，仪式感或许不是年轻人的专利。和爱的人一起，将平凡的日子赋予特殊的意义，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而这个第一个纪念日，只是一个开始。她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一个月，一年，十年，一辈子……每一个，都要这样用心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