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月光温柔》煮粥吃颗桃

28、雨夜的依赖 害怕雷电天

　　初夏的天气说变就变。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到了傍晚，乌云便从天际线滚滚而来，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羡今天学校有晚自习，提前给林亦可发了消息，让她自己先吃饭，不用等她。林亦可下了班，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和零食，慢悠悠地走回家。

　　刚进家门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沉闷的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色迅速暗沉下来，狂风卷着雨丝，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亦可站在阳台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有点发怵。她从小就怕这种电闪雷鸣的暴雨天，尤其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小时候父母吵架，常常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外面打雷下雨，屋里黑漆漆的，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深植心底。

　　她赶紧拉上所有的窗帘，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又把电视声音调大，试图驱散内心的不安。但巨大的雷声仿佛能穿透墙壁，每一次炸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给周羡发消息：「周羡，下好大的雨，还有雷。」

　　周羡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复。

　　林亦可蜷缩在沙发角落，用毯子把自己裹紧。雷声越来越密集，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几乎同时，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啊！”林亦可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抱枕都掉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想起小时候那些孤独的雨夜，想起父母争吵摔东西的声音和雷声混在一起……无助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忍不住拨通了周羡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亦？”周羡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怎么了？我还在学校，刚下课。”

　　听到周羡声音的瞬间，林亦可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周羡……打雷了，好响……我有点害怕。”

　　周羡立刻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常。她了解林亦可的过去，知道她对这种天气的恐惧并非矫情。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别怕，我马上就回来。”周羡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你先去卧室床上躺着，盖好被子，把卧室的灯都打开。我这就开车回家。”

　　“可是……雨这么大，开车不安全……”林亦可虽然害怕，但还是担心周羡。

　　“没关系，我开慢一点。你乖乖照我说的做，等我回来，好吗？”周羡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嗯……”林亦可哽咽着应道。

　　挂断电话，林亦可按照周羡说的，躲进了卧室，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床头灯、壁灯、甚至梳妆台的灯都开着，房间里亮如白昼，多少驱散了一些黑暗带来的恐惧。

　　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雨声依然很大，雷声似乎稍微远了一些，但每一次响起还是让她心里一颤。她不停地看时间，计算着周羡从学校到家的路程。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她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卧室门被推开，周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寒气走了进来。

　　她的大衣肩膀湿透了，发梢也在滴水，脸上带着匆忙赶路的疲惫，但眼神里的焦急和关切清晰可见。

　　“小亦！”周羡快步走到床边。

　　“周羡！”林亦可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扑进周羡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感受到周羡身上微凉的湿意和熟悉的气息，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周羡被她扑得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她，也用力回抱住。她轻轻拍着林亦可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不怕，啊？”

　　林亦可在她怀里呜咽着，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吓死我了……雷声好大……我一个人好怕……”

　　“我知道，我知道。”周羡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抱了好一会儿，林亦可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但手还是紧紧抓着周羡的衣服不肯松开。周羡任由她抱着，轻声说：“我身上湿，先去换件干衣服，不然要感冒了。”

　　林亦可这才松开手，眼睛红红地看着她。周羡去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爽的家居服。等她回到卧室时，林亦可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口，像只等待主人回来的小狗。

　　周羡心里软成一片，她上床，重新将林亦可揽入怀中。这次林亦可主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枕在周羡的肩窝，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扒在她身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雷声渐渐远去，变成了沉闷的远方轰鸣。房间里灯火通明，安静而温暖，只有彼此依偎的呼吸声。

　　“小时候……他们一吵架，就把我锁在家里。”林亦可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也是这样的下雨天，打雷闪电，屋里黑乎乎的……我觉得全世界都不要我了。”

　　周羡收紧了手臂，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知道林亦可的父母关系不好，但这是林亦可第一次如此具体地向她袒露童年的阴影。

　　“以后不会了。”周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种誓言，“以后每一个打雷下雨的晚上，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保证。”

　　林亦可抬起头，看着周羡近在咫尺的脸。周羡的眼神温柔而专注，里面盛满了心疼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承诺。她眼角那颗浅褐色的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亦可心里那点残留的恐惧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取代。她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周羡的嘴角：“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全然的依赖。周羡回应了这个吻，轻柔而绵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周羡用手指轻轻擦去林亦可脸颊未干的泪痕：“睡吧，我陪着你。”

　　林亦可点点头，重新窝回周羡怀里，闭上了眼睛。周羡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在令人安心的怀抱和规律的轻拍中，林亦可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周羡却没有立刻睡着。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鼻子因为哭过而微微发红，睡颜恬静，带着全然的信任。

　　她想起赵菲下午说的“珍惜”。是的，她必须珍惜。这个女孩，把她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她的依赖，她的爱，是如此珍贵。

　　雨夜放大了恐惧，也凸显了依赖。但更重要的是，它让周羡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不仅是作为恋人，更是作为林亦可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亦可睡得更舒服，然后关掉了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在柔和的灯光和淅沥的雨声中，她也闭上了眼睛，手臂依然牢牢地圈着怀里的人。

　　今夜，她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