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行舟》雪夜行

5、误闯天家 破骰子耍我

　　“灵骰是认主的～它不想开，你就是拿锤子敲开也不成。”只见皇甫祈月眨了眨水光灵灵的眸子，冲君泠歪头一笑。

　　“不会是南沼的奸细吧。喜国的人不可能认错的。”

　　冷不丁的一句话从君泠身旁传来，她抬头一看，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嘴里叼着一根草。

　　奸细…？

　　君泠嘴唇微动，却不知如何作答。

　　“呸呸呸！什么奸细。尉迟霖你少在这装高深。”皇甫祈月白了那少年一眼，后者只是哈哈大笑。

　　“你认真什么呀？噢～我好像记得某人昨天的算数作业…好像是抄的我的？”他将嚼了半天的草一口吐出，抬手刚想揉乱祈月额前的刘海，不料对方却机敏地跳开一步。

　　“哼哼～”祈月指着地上被嚼过的草，反将一军：“举报尉迟霖学堂乱丢垃圾！”她身后另一位长相清秀，气质儒雅的男生从始至终手握折扇，像是在偷偷憋笑。

　　他们都认识吗…？看来被划分为“器”一组的人，不是纯粹的偶然？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三人腰间的灵骰，晶莹玉润，质地确是玉石。和凌无夜的相似。

　　“你们之前…就认识么？”君泠试探性地问出口，“除开文，武，器，这三种，还有没有别的种类呀？”

　　话音未落，三人忽然止住了玩笑。“喜国建国百年来只出了四位器灵的代表人，皇甫，尉迟，微生，澹台，四大家主已然是鼎盛。”

　　为首的皇甫祈月不假思索地回答，眉间带着几缕自得的悠然。“不过，君泠姑娘你也不必担心，兴许是误测，等言卿老师再试试吧～”

　　言罢，三人便有说有笑起来，并不当回事，和方才大厅内闻“器”色变的众人反应天差地别。

　　皇甫，尉迟，微生，澹台…

　　皇甫祈月，尉迟霖…

　　好一个误闯天家！君泠刚想再问些什么，只觉眼前的一派和乐有一道无形的障壁阻隔，仿佛吞了铅块，心中不知何时生出几分沉闷，捏着灵骰的手不自觉用力，正欲有所动作，肩膀传来的温润质感令君泠身子一颤。

　　“可是聊完了？”

　　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三人回头看见来者，霎时间毕恭毕敬地雀儿似的拥过来。言卿这才轻轻松开手。

　　“言卿老师…！”

　　听清楚了来者，君泠不敢端详，也不敢直呼其名，只侧身恭敬行了一礼，看浅蓝丝衣，确实是方才测试灵骰的花信女子。

　　寒暄几句过后，言卿便送走了三位，独领了君泠入一个隔间。

　　一个圆形玉石容器安然躺在木质书桌之上，周身雕刻着回环交错的螭龙，翩翩然好似要腾空而上。

　　见君泠直盯着出神，言卿不似方才的严肃清冷，只是柔声道：“不妨再试一番。”君泠于是小心翼翼地将灵骰放入其中，俯身观察反应。

　　除了灵骰与玉石内壁碰撞的清脆声响，再无动静。君泠心里仿佛石沉大海，轻轻拿回，咬了咬嘴唇：

　　“劳烦…”刚想道谢，言卿便止住了她收灵骰的动作，轻轻拿过。“我来细细看过。”

　　本来不抱希望的君泠盯着言卿捏在指尖的玩意，早已是心灰意冷，不料下一秒，“喀啦”一声脆响，木质的顶面忽然如蛋壳一般薄脆，轻轻拨去，竟露出里面早已经裂开的“文”字。

　　言卿指尖一顿，微不可见地愣了几秒，末了眼里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君泠，入文阁。”

　　接过言卿温热细腻的手指递过来的灵骰，君泠暗戳戳地捏着它，心里觉得憋闷：

　　破骰子不是认主吗？

　　还生了一层保护壳，生怕我知道似的！

　　正越想越恼，捏着灵骰越发使劲，言卿眼见君泠与灵骰暗自较劲，心中只觉有趣，浅浅一笑。

　　好不容易告辞从隔间走出，寻到一处清净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眼前流水潺潺，午后的阳光被流水撞碎成金箔点点，点点映衬在依依垂柳上。

　　“可恶的骰子！”

　　“叫你你不应，还认主呢！”

　　“说话！”

　　捏着灵骰，君泠没好气地嘀咕。冷静下来，方觉自己幼稚。正欲起身，头顶一颗球似的东西砸下来，君泠猛然抬头接住，定睛一看，是个粉嫩的桃子，咦，还被咬了一口。于是烫手似的一把丢开。

　　“反应挺快。”

　　听这声音，君泠嘴角一沉，仰头一看躺在柳树上休息的凌无夜，不自觉板起脸。

　　“还好我够慢，要不然就谋杀成功了。”于是直愣愣地盯着他：

　　“你跟踪我？”

　　“你才知道？”

　　“目的。”

　　“看你。”

　　“我呸。”

　　凌无夜笑眯眯地从柳树上一跃而下，在君泠身前站定，俯身盯着她倔强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要不…你猜？”

　　君泠微微挑眉，盯着凌无夜那双明亮的眸子，丝毫不为其眼里暗涌的侵略性所动：

　　“千里挑一的器，怎么对我有兴趣？”

　　似乎是没料到君泠这般回复，凌无夜眸光微闪，笑意更深：

　　“适应的挺快，学的这么快，很辛苦吧？”

　　“微服私访的你，不也辛苦了么？”

　　君泠礼貌笑笑，心想：废话，看皇甫祈月的反应这根本就是喜国百姓的常识，搁这套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