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在黑夜 ...

  •   在黑夜中看不清包装纸的花束,却能看清朵朵盛开的白玫瑰。
      摆放在茶几上的花束,散发着清淡的纯香,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起伏的波浪,轻柔又细腻。或许是雨水轻打了花瓣,又或许是风亲吻了花瓣,让它们的边缘微微卷起。
      像是一个正在含笑小姑娘。
      没有心情的二人躺在床上,聆听着啪塔啪塔的雨声,享受着生活的乐趣。
      雨告所知,皆为浪漫。
      雨中的告白,极其的浪漫。在充满鲜花的梅雨季,有雨声的祝福,有路人的经过,有飘散的落叶,有雨沾满鲜花的沉重…最后还有你。
      有的时候,缘分真的好奇妙,明明两个素不相识,身处异地的陌生人,却能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蒙蒙细雨渐渐停止,夜晚中的轻微喘息声,格外的响亮,笼罩窗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轻轻漫过它们的脸庞。腿脚长时间保持不动的贺祂艰难的翻了个身,破旧的单人床吱哇作响,潮湿的空穿脱四周。
      贺祂的这次到来让人猝不及防,心存感激,他却无法报答,贺小鸥原本计划想早点回来给他收拾那一间大房,谁知道,那个娃娃机越玩越上头。
      贺小鸥躺在被窝里平淡如水的说道:“你别动,我在数星星。”微张的嘴唇,默默数着天花板上的星星。
      一个。
      19个。
      贺祂切笑一声揭穿他的谎言,“你都数11遍。”他侧过身,清晰的闻见了沐浴露的蜜桃香,他凑近轻嗅了一下,清澈的眼眸微微微眯起,贺祂新奇的问:“你是不是经常数星星。”看着贺小鸥的神情,他挑了挑眉,像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被吓的一激灵的贺小鸥着急忙慌道:“放屁!”
      还真的被他猜对了。之前的那段时间,让他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但转念一想,施暴者凭什么能丰衣足食,过着仰天长乐,花天酒地的生活。
      他不甘心。
      贺祂叹了口气,没有理他,因为他知道了。
      翌日的清晨,贺小鸥早早的做好了早餐并喊贺祂起了床。
      摆放在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有条不紊的冒着热气。俩人坐在深棕色的椅子上,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莫不颜悦的吃着饭。
      10几分下来后,贺小鸥很是纳闷的问道:“你怎么不理我。”他夹了口菜掩饰自己的尴尬。
      听到这句话的贺祂从朦胧的睡意中回过神,他声调上扬的嗯了一声,很是疑惑他刚说了什么。他撑着下巴,僵硬的嚼着饭菜,俩人对视上又不约而同的一笑,对,贺祂就是看到他那个如梨花灿烂般的微笑,他才想到了贺小鸥说的话。
      ‘你为什么不理我’贺祂皱了皱眉,随后为了把话将清楚,就把嘴里嚼碎的饭菜咽了下去,他轻咳一声,正上的电灯泡亮了一下,不易觉察。那个宛如指甲盖的大小电灯泡,是贺小鸥闲来无事粘上去的,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现在只剩那一个了。贺祂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充满活力地说:“我在想一会儿要带你去哪里玩。”
      贺小鸥用筷子心不在焉的戳了戳碗里的饭菜。
      “嗯…可是我今天不想出门。”
      “为什么。”贺祂迫切的追问。
      “我得写作业啊。”
      想开口说‘我们一起去看海’的贺祂识趣的闭上嘴。
      伴随时间的消逝,贺小鸥已经无法集中精力了。
      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的贺祂,哼着轻盈的小曲,一脸笑意的说:“老板,稿图做好了,您看看满意吗?”他说完,视线不经意的瞥见贺小鸥,他一副要死不活的趴在书桌上抱着脑袋。
      怎么了。
      贺祂在打电话,他就没有多在意贺小鸥。
      “挺不错的,就是有一个小细节我不是很满意。”停顿的那些时间,要么去看了稿图,要么就是在想怎么说。安静片刻后,清秀的嗓音再次响起:“角色a在书中的设定比较青春明媚,而您画的比较清冷孤傲,披散的黑发,要是在凌乱一些就好了。”
      “哦。”恍然大悟的贺祂明白她的意思后又接道:“修改过后的稿图我会第一时间发给您。”
      “好的,拜拜。”
      贺祂挂掉电话后,无奈一笑,贺小鸥怎么还是这个动作?他犹豫再三后,放下手机,悄无声息的走到贺小鸥旁边,听着他的碎碎念:
      “贺祂那个傻子到底做什么的,嘶,他不是给别人打苦工的吗。”
      传入耳畔的话语,成了贺祂最在意的话,他弯下腰,倏地抱住贺小鸥的脖颈,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偷偷说我坏话了?”
      身子猛的一颤的贺小鸥嘴硬如石的说:“哪有啊。”他慌乱的站起身把贺祂推开,他小跑到一旁心虚的说道:“我下楼买点东西。”撂下这句话的贺小鸥已经没影了。
      跑到楼下的贺小鸥,踢着地面上的石子撒气。
      没拿钱,没拿手机,贺小鸥就算“死”在路上,也不想面对贺祂了。
      他捂着发烫的脸心想,早知道就不说话了。他耷拉着耳朵,走到小区里的健身设施处淡淡的看了一眼,在这里玩一会吧。他站在漫步机上紧抓着扶手,深吸一口气,四肢开始僵硬的走动,来回晃悠了几次,他有点劳累的下来。
      树荫下的光影晃来晃去,路过的白蝴蝶扇动翅膀,缓慢飞行,一缕阳光,映在不属于他的影子上。
      站定前方的贺祂与贺小鸥仅差一步,刚才处于中心的光,已经黯淡下来。缠绕鼻周的桃香,被风吹散。
      贺小鸥不紧不慢的别过头,语气十足的说:“我要回家了。”被他逮到好尴尬。
      还有,他怎么还能说出这么有骨气的话?
      “行啊。一起走。”贺祂点头答应。
      ?
      贺小鸥的心已死。
      储存低洼处的雨水,浑浊不清,周围散落的树叶,像一副渲染过的油墨画,一阵带有冷意的吹来,掀起了一些刚掉落的银杏叶,清澈的天空,飘着一缕淡淡的云。
      等蝉鸣的叫声停断,贺祂才鼓起勇气问:“小鸥,爸这段时间都不在吗?”
      “嗯,不在。”
      回到客厅的贺小鸥低垂着眼帘,喘不过气的说道:“哥,我很讨厌我的爸爸。”他说完,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鞋面,却无法到达地面。他依稀记得初中有一篇作文题目叫:介绍“我的父亲”。
      很简单的一篇作文,他没有写也没有考第一。
      在那之后,他觉得第一也没有什么好的了。
      他依靠在沙发上,一股脑儿的说:“他喝醉的时候会打我骂我,向我要钱,把我锁在哥的房间,不让我上学,哥,你知道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我过得有多糟糕吗…”他只看见了他乐观的一面,却没有看清他内心煎熬。贺小鸥擦了擦眼泪愈发心痛的轻声道:“他们不喜欢我,为什么当时不把我弄死。”情绪爆发的贺小鸥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一向不把情绪展露出来的贺小鸥,如今彻底爆发了,控制不住的眼泪,像昨晚的雨水,泛红,发烫的双耳,像是日落的夕阳,他委屈的用衣袖擦了擦快要干结的泪光。
      啪咔一声,桌面上的花束莫名其妙的倒下,掉落地面,受到碰撞的白玫瑰凋零了几片干枯的花瓣,贺祂动了动嘴,却怎么也发不声音。
      午后的阳光中,漂浮着细微的浮尘。
      贺小鸥的哭声渐渐停止,发红的双眼,怎么看都让人心疼。
      站在身旁的贺祂轻声安抚道:“小鸥,我会对你好的。”
      他怎么会对贺小鸥不好呢。
      “嗯。”他仰起头泪光闪闪祈求道:“哥,你带我走吧,我不想住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了。”他看到的角角落落,都会勾起不好的回忆。
      他不想回忆。
      回忆好痛苦。
      …
      “好”这一个字很容易说出口。但贺祂顿了好久才说。
      日落十分,香气迷人,兄弟两躺在床上沉闷的说:“你以后要怎么报答我?”他指的是,带他走的“报酬”。
      贺小鸥眯起有点发肿的眼睛,装作听不见。
      没有听到回答的贺祂轻叹了口气,“哎,我的运气好差,我养到了白眼狼。”
      还没有开始养,就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一听到白眼狼这三个字的贺小鸥有了点反应,“就算我是白眼狼,我也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把养老送终当做充满讽刺的贺祂差一点暴跳如雷,他深吸口气,说:“我才多大你就开始说养老送终的事儿了。”他咬着嘴唇,压制住了心中的怒火,但脸上的怒火还未消散。贺祂深邃的眉间拧成“川”字,洁白的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隐忍情绪已久的贺祂见不擅长观察别人情绪的贺小鸥就来气,但他又不好意思说他什么。面对他的沉默,贺祂真是越来越想气,他在心里骂道,那个傻子都不哄一哄自己的亲哥哥吗,他没有看到亲哥生气了吗。
      不想说话的贺祂“窝囊”的翻几个白眼。
      但,这还不能使他撒气。
      贺小鸥刚开始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什么叫开始说养老送终的事?他不解的想,人不是都有老死的那一天吗?想到前半句话的贺小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他连忙低声哄道,“哎,我这么说,当然是想养哥啊。”
      翻白眼+N!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