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泪》零柔雨

4、第 4 章 【站在

　　【站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不同的人】
　　皎洁的月光下，映着两个影子。
　　一个是世界，一个是自己。
　　世界给予的温暖，来自人类的善心。
　　昏暗的灯光吸引了一群小飞虫，它们在空中来回飞动，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贺小鸥走在月光下，心里甜甜的想，清甜的明路，有你还有我。他一脸笑意的看向贺祂。
　　贺祂别过头嘟了嘟嘴，看我干嘛。
　　花开金月，人有美心。
　　小区里的花花草草被门卫大爷修剪的参差不齐，长短不一。原本计划打卡拍照的人看到这副杂乱无章的模样，瞬间没有了好的心情。
　　贺小鸥清了清嗓子，犹犹豫豫的喊了声哥。
　　晚风卷进花香，地面笼罩阴影。贺祂短暂的啊了声，像是被吓到了。
　　“母亲…对你好吗？”低沉的声音被风吹散，却怎么都找不到方向。他喊不出“妈妈”这两个字。
　　是无法喊出。
　　这句话是他之前都很想问的，现如今说出口，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池丽瑶对贺小鸥年幼的伤害不是一丁半点，是多到数不完。
　　开家长会，只去哥哥的班级。
　　上学接送，只接送哥哥。
　　买的东西，都是哥哥的。
　　……
　　他之所以不讨厌贺祂，是因为他根本讨厌不起来。
　　父母所做的事，他不想嫁祸别人之上。
　　他要有足够的能力，去赢得这个世界绽放自己光彩。
　　愣神已久的贺祂反应过来哽咽的说道：“挺好的。”他抬头深吸一口气，始终没有把那一句：她再婚了，说出口。
　　听到这句话并不意外的贺小鸥低笑一声，沉默不言。
　　各种花香，拂面而来，走出小区的俩人，像是杵在原地的“木桩”，不知往哪个方向走。但他们视线一同看向前方。前方的花店牌子，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极速行驶的车辆发出呼呼的声音，位于路中央的隔离护拦，静静保护人们的行驶安全。
　　飘落的银杏叶落在脚步，带有汽车尾气的风围绕鼻尖，贺祂不经意的偏头看了贺小鸥一眼，随后散漫的说道：“去前面看看。”
　　贺小鸥瞪大眼睛，平静地说：“哎，去看看吧。”语气里全是对贺祂的无奈。
　　他既然都说去了，那贺小鸥只能顺其自然了。
　　到了花店，贺小鸥看着各色各样的花，会心一笑，好漂亮，好香，他弯下腰往鼻周扇扇了“香风”。
　　贺祂站在他身后，喊了声，“老板。”
　　贺小鸥不解的看着贺祂，喊老板干什么，“我”又不是偷花的，他一想到贺祂来了这个地方不买花，就来气。
　　坐在躺椅上的老板，拿着报纸，抿了口飘着热气的乌龙茶，沉迷在自己世界，听到来人的声音，他猛的坐起身走到俩人身边热情的介绍道：“白玫瑰是今天新进的。”他说着弯腰拿起一朵递到贺小鸥手中：“一朵99元。”他从兜里掏出收款码，吊儿郎当的示意俩人付款。
　　面对强买强卖的黑心老板，贺小鸥皱了皱眉，生气的说：“就这破花还值99块？”他把烫手的玫瑰花丢在地上，气极反笑的说：“9块都没人买。”
　　谁买谁是冤大头！
　　眼前的少年双手环胸，淡淡的扫过贺祂一眼便笑道：“9块钱确实没人买。”
　　这片小区大部分都是腿脚行动不便的老年人和年幼无知的小孩子，开业第一天，少年不作宣传，只送路过人的花。第二天，生意冷冷清清，他也没放弃…
　　少年之所以在这里开花店，是因为他想让心存童真的爷爷奶奶们都收到独有的一支花。
　　贺小鸥颇为震惊，9块都没人买，他蹲下身默默捡起地上花，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
　　“贺哥，你弟弟说话带刺。”
　　贺祂轻轻一笑，照在脸庞的灯光为他增加了一些亲切感，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说：“嗯，跟我学的。”
　　贺小鸥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什么叫跟他学的，他站在旁边窝囊的嘟了嘟嘴。
　　少年眉眼弯弯的笑道：“贺哥，你现在在哪工作呢？”时隔这么久，没有见面，他就有点好奇他在哪里工作。
　　转变的夜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牵着狗绳散步的老年人支撑着拐杖，快步的走了起来，听到他的话后，贺祂明显的错愕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也没想到贺小鸥会用什么目光看待他。
　　“我在上学。”贺祂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别说了。
　　虽然贺祂说了上学，但也挡不住他听见的上一句。
　　少年明白意思后偷偷溜走，离开这场纷争后，花团锦簇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贺小鸥拉着贺祂的衣角红着眼睛问：“你退学了吗？”
　　贺祂低着头，视线缥缈不定的说：“退了。”
　　贺小鸥不断的追问：“你为什么要退学？你为什么骗我。”
　　坐在门口的少年心情沉重的对客人说道：“花店暂时不营业。”
　　贺祂别过头，嗓音发哑的说：“对不起。”
　　“你骗我没关系，但是你为什么要退学？”他皱着眉，一脸心疼的说道。
　　他低笑一声，避重就轻的说：“压力大，学不会，退学妈也同意。”
　　贺小鸥顿时哑口无言，面对贺祂冰凉的表情，他也不再说什么。
　　回到家后的贺小鸥坐在沙发上，听着雨的绵密，风的肆意。他轻叹一口气嘟囔道：“贺祂的事管我什么事。”他捂着脸颊轻轻的说：“怎么不管我的事。”
　　他让“我”好在意。
　　过了一会，贺小鸥忍不住看向门口，他怎么还不回来，他不会生气了吧。他不会走了吧。贺小鸥烦躁的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刚一打开就看见抱着11多白玫瑰的贺祂正打算敲门。
　　贺祂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收回，反应过来的贺祂把花束慌乱的递到贺小鸥的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从他身旁走进房间。
　　贺小鸥看着花，心里很不是滋味。今天贺祂花了这么多钱，“我”还给他摆脸色，“我”也太不是人了。他抱着花束，抿着嘴唇想，一会该怎么给他道歉。
　　贺祂局促不安啊坐在沙发上，搓着发白的双手支支吾吾道：“小鸥，哥以后不骗你了。”
　　贺小鸥咬着嘴唇，他怎么低头了。他把花轻轻放在茶几上，犹豫再三后，他坐在贺祂旁边小声的说：“没事没事，你也有你的苦衷。”他说完头顶的虚汗直冒。他不知道什么叫没事，他只知道越有苦衷的人越不能骗人。
　　传来阵阵雷声的夜晚，彻夜难眠，贺祂躺在贺小鸥旁边轻轻抚摸着他的秀发并笑了笑，这是他16年来，第一次和贺小鸥睡,在一张床.上，近距离的贺小鸥，有种难以靠近的清冷。
　　贺祂眨了眨眉睫说：“睡不着？”
　　贺小鸥翻过身背对着贺祂软绵绵的说：“还不是被你盯的。”他抓着被子，无聊的看着窗外。
　　贺祂沉闷的嗯了一声，开始了自言自语：“初中和你一起上学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有赤夏的蝉鸣，有幽深的小巷，有奔跑的人群，有外来的游客，有充满欢声的街道，有抓知了的乐趣，有捉蝴蝶的新奇……
　　明白了世间疾苦，便可方知好与坏。
　　有很多东西都不属于我们，但我们属于了这个世界。
　　回往过首，贺祂永远忘不掉初夏的某一天，照常上学的俩人，在半途中偶遇了敖祁，他唯唯诺诺和贺祂打了招呼后，贺小鸥就介绍起敖祁，很寻常的一件事，可贺小鸥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到后面，贺祂才知道贺小鸥是“吃醋”了。回家的那一晚，贺祂还记得贺小鸥生气的样子，和今天生气的模样大差不差，都是淡粉色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贺小鸥睁开眼睛，捂着贺祂的嘴，带有困意的说道：“你好吵。”
　　吵得睡不着。
　　虽然说贺小鸥没有多困，但他就想安安静静的陪着贺祂。
　　他不讨厌贺祂说话，但他讨厌贺祂说过去。
　　过去的事，他不想听别人提起，他也不想再次回忆。
　　过去的事，都忘记吧。
　　贺小鸥拿出枕下的手机轻叹了口气，俏皮的问道：“你打游戏吗？”贺小鸥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打会游戏，听会音乐什么的。
　　“嗯？什么游戏。”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向贺小鸥。
　　他一边观察贺祂的表情，一边缓慢的吐出两个字，“手游。”他不觉得“我”有手机很奇怪吗？再贺祂的一声上号中，他停止了大脑的思考。
　　下起雨的夜空，时而平静，时而暴怒。
　　呼啸而过的风钻进窗户，留进室内，本来就冷的房间，现在更冷了。
　　贺祂刚一动，冷冽的寒风就进入被窝，被冻到的贺小鸥骂道：“你个笨蛋别动啊。”他报复性的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被子。
　　贺祂见到他这个小学生的行为无奈的莞尔一笑，“我这次真的不动了。”说完，他又往贺小鸥的旁边靠了靠，俩人挨在一起，有了些温度，但也引来了贺小鸥的嫌弃：“你的段位怎么这么低？”荣耀黄金，贺小鸥哼笑一声，想打排位，但要想和贺祂打排位，只能五排…
　　贺祂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不经常玩，但我打的还行。”
　　嗯，还行。
　　希望贺祂说的是真的。
　　既然他说自己打的还行，那就打排位吧，他打着好友列表，不禁的皱了皱眉，怎么一个熟人都没有。
　　算了，还是先把贺祂的好友加上吧。
　　他们两个加上好友后，贺小鸥把他拉进房间笑着问：“你那里有人吗？”
　　贺祂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四周，哪里有人，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难道这里有鬼？他害怕的看了贺小鸥说：“没有人啊。”
　　贺小鸥盯着手机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这个结果。
　　没有人只能招募了。贺小鸥发出招募消息后，有几个人来了一秒钟就退房间了，有的人骂骂咧咧来了又走，等队伍凑够五个人后，贺小鸥开麦询问：“开吗？”
　　那三个人颇有默契的打字：开吧
　　贺祂神情紧绷的坐在贺小鸥旁边，点了确定，进入BP页面，贺祂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声吓的一激灵，什么啊？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幸好贺小鸥没有看见。
　　到了游戏内，贺祂支支吾吾的说：“我不会玩这个。”他会玩的位置让大神队友抢了，所以他只能补位玩一些不会的英雄了。
　　贺小鸥看了眼他选的英雄后，好声好气的说：“你跟着射手，然后长按技能会弹出技能介绍。”
　　他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在技能的介绍下，贺祂没一会就学会了。
　　残留余温的指尖，在光滑且冰凉的屏幕上来回滑动，手机上的光线映照四周，对着脸的那层光，千变万化，一会红的，一会懒得，一会暗的，对局到20分钟时，贺祂神情恍惚的说：“怎么还没有结束。”
　　贺祂都有投降的念头了。
　　玩上头的贺小鸥着急安抚他的情绪：“快了快了，打完这波团就能赢。”
　　贺祂轻嗯了声问：“什么时候开团。”
　　“他们打龙的时候。”
　　前期他们方处于劣势，所以他们就打的稳健些，到了20分的风暴龙王，他们紧张的乱点，贺祂绕后，从对面野区位移过去，进入龙坑后，贺小鸥恰好被龙击飞，在“天上”的那几秒，队友也火速支援了过来。顿感不妙的贺小鸥刚想喊撤退，却发现队友全上了…
　　肯定打不过。
　　心已死的贺小鸥将头埋进被窝上。
　　肯定赢不了。
　　一场混乱的战斗，笑死了对面。
　　他们发文字嘲讽道：你们那个打野咋这么好笑，被龙击飞了。
　　：那个射手跟坦克一样往前冲。
　　：那个中路进场就秒
　　：那个辅助都保护不了你们
　　：我们赢了
　　：拜拜。
　　结束后，贺小鸥阴沉着脸柔声问道：“你们还玩吗？”
　　他们三个像是串通好的打字说：不玩了
　　：我妈要收手机了。
　　：我要睡觉了。
　　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