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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就说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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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待在这里挺有意思的吧?”
白净男人笑嘻嘻地凑近路承周,胳膊肘往他肩上一搭,“每天一堆新鲜事。你就别每天眉头紧锁了,干脆跟我一起,在这个村住下来算了。”
路承周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知夏一脸茫然地来回看了他们两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俩……认识?”
白净男人也愣了,同样疑惑地看了看林知夏,又看了看路承周:“你们俩认识?”
“我们是……邻居。”路承周说。
几个字,轻飘飘的。
但白净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跟装了灯泡似的,亮晶晶地看着路承周,又亮晶晶地看向林知夏。他利落地伸出手:
“这么巧的吗?那我也认识一下。你好,我叫路林渊。”
林知夏懵懵懂懂地握上去:“你、你好,我叫林知夏。”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路林渊”这三个字,忽然想起昨天路承周说过的话,脱口而出:“你就是路承周在这里的公事?”
“公事?”路林渊,“什么公事?”
林知夏老实巴交地复述:“路承周说他来这个村是为了办公事,那个公事就是把你带回去。”
路林渊看了看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林知夏,又看了看一提这壶就脸色发黑的路承周。
一秒。
两秒。
“对了!”路林渊打了个响指,嬉皮笑脸地往后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哈!下次再见!”
说完,路林渊头也不回,越走越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集市的拐角处。
林知夏愣在原地,视线呆呆地望着路林渊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反应过来。
随后,她慢慢转过头,去看路承周。
路承周叹了口气,垂下眼看向车筐里的西红柿,语气平淡:“你打算接着摆摊,还是回去?”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筐里红彤彤的西红柿,认真地想了想:“继续摆吧。”
“一上午还没卖出几颗呢,这么多再运回去,手腕还肿肿的没消下去,我怕奶奶担心。”
“那行。”路承周说,“我陪你。”
林知夏看着随意地把手搭在三轮车把上,就决定要留下来的路承周,内心一动。
林知夏:“会不会耽误你办正事?”
路承周的视线往方才路林渊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秒,淡淡道:“我在这儿没正事。”
……
有了路承周的帮忙,林知夏明显感觉到,经过他们摊前的女性,脚步慢了。
不是慢了一点。
是慢了亿点。
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没有一个不在经过他们摊前的时候,把目光黏在路承周脸上的。
林知夏抓住机会,脆生生地吆喝起来:“口感特别好的西红柿!过来过来看一看吧。”
女人们迫不及待地围上来,一边挑西红柿,一边光明正大地盯着路承周的脸看。
看久了,也不好意思空着手走,多多少少都会消费一些。
就这样,在路承周这张脸的作用下,林知夏很快卖光了所有西红柿。
收摊。
林知夏松开手刹,正要推三轮车,一只手比她更快地伸了过来。
“我来吧。”
路承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简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林知夏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路承周没有说话,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车把。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握住车把的时候,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他微微俯身,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衫清晰可见,手臂线条绷出流畅又克制的弧度。
林知夏看着他。这个男人,就算不用像路林渊那样穿着质感极好的衣服,从头到脚也是一副城里矜贵公子的模样,此刻却稳稳当当地推着一辆破三轮车,车把上还挂着好些红色塑料袋。
画面说不出的新奇。
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又弯了一下。
直到路承周回头看她,这才迈开脚步追上去。
……
“390、395,刚刚好400块钱。”林知夏数着钱,转头对路承周说:“我分你20%,你不会觉得我太黑心吧?”
路承周偏头看她:“为什么要分我?”
林知夏:“你帮忙了呀。”
路承周心想自己几乎只是站在那边,接收一道道灼热的视线……
“这算男模兼职费吗?”
林知夏愣了半晌,随后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哈,看不出来,你很冷幽默耶。”
路承周没接话。
他只是收回了视线,继续往前推车。
但林知夏眼尖地看到,他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
到了家门口,林知夏见路承周停下了脚步,赶忙开口对他说:“留下来吃晚饭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路承周看了两秒,回了一句:“好。”
林知夏愣了一瞬,随即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那个笑容从心底漫上来的,甜得不像话。她转身就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喊:
“奶奶!有客人!”
路承周看着林知夏欢快地跑进灶房的背影,把三轮车靠墙停好,拍了拍身上的灰,迈步走了进去。
林知夏跑进灶房的时候,奶奶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气,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混着葱姜蒜炝锅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奶奶!”林知夏凑过去,脑袋往奶奶肩上一搁,“今天出摊的时候遇到了路承周,他帮我卖了一下午西红柿,我留他在我们家一起吃晚饭了。”
奶奶手里的锅铲没停,笑着说:“是嘛,好啊。”
话音刚落,灶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路承周站在那里,微微颔首:“奶奶,我又来打扰了。”
奶奶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我都听说了,你帮忙卖了一下午西红柿。”奶奶转头对林知夏说,“知夏,你去后院抓只鸡来,再摘点菜,今晚好好招待人家。”
“好嘞!”
林知夏应了一声,问路承周:“要不要一起去?”
奶奶:“人家是客人!”
林知夏反应过来:“噢……”
路承周笑了:“我跟你一起去。”
林知夏冲奶奶吐了吐舌头,往后院跑了。
后院里养着七八只土鸡,毛色油亮,踱着步,悠闲得很。林知夏撸起袖子,瞄准一只最肥的,一个猛扑,鸡飞狗跳。
路承周靠在院墙上,看着她满院子追鸡,嘴角微微动了动。
林知夏在路承周的注视下,忙活了一阵后,依旧两手空空。
路承周慢悠悠地走过去,不慌不忙地一伸手,那只惊慌失措的鸡就被他稳稳地捏住了翅膀。
动作干脆利落,跟摘朵花似的。
气喘吁吁的林知夏目瞪口呆:“……你是不是练过?”
路承周眼底浮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处理完鸡,林知夏又拎着篮子去菜地摘菜。
回到灶房,三个人忙活开了。
奶奶负责炖鸡。那只土鸡切块下锅,加了姜片和几颗红枣,小火慢炖,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味越来越浓。林知夏负责择菜、洗菜。路承周则被分配去切菜,他手起刀落,一副很厉害的样子,林知夏扭头一看,顿了好久,说:“是要炒土豆丝,不是要炸薯条。”
路承周低头看着案板上粗细不一的土豆条,他耳根微红,下意识地把刀往旁边挪了挪,干咳一声:“……我以为切小点就行。”
林知夏笑嘻嘻地凑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哇,终于被我发现了,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技能。”
路承周把那堆“薯条”拢了拢,低声说:“……我再试试。”
“别别别,”林知夏笑着按住他的手,“留着留着,炸薯条也挺好,就当加个菜。”
奶奶:“你别欺负承周。”
林知夏:“我哪敢。”
……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林知夏忍不住“哇”了一声。
满满一桌子,炖土鸡、清炒豆角、凉拌黄瓜、西红柿炒蛋。
“快吃快吃,”奶奶招呼着,往路承周碗里夹了一块鸡腿,“多吃点。”
路承周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鸡腿,顿了一下。
“谢谢奶奶。”
他咬了一口。
鸡肉紧实有嚼劲,越嚼越香,带着一股天然的鲜甜,汤汁浓郁,一口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好吃吗?”林知夏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
路承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知夏注意到,他很认真。
林知夏自己也夹了一块,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唔——这个鸡肉,城里的饲料鸡跟这个真的没法比,这个才叫鸡嘛!”
她又夹了一筷子黄瓜:“你尝尝这个!地里刚摘的,跟城里的口感也不一样。”
路承周尝了一口,点头:“嗯,很脆。”
“还有这个西红柿!”林知夏越说越起劲,“跟城里那种硬邦邦的完全不一样……”
路承周看着反向他推销起来的林知夏,停顿了一下,“我知道,这我帮忙种的。”
林知夏是故意逗路承周的,笑得仰起了头,“昨天你不是还挺谦虚的吗?”
很快,林知夏便愣住了。
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星星。
铺天盖地,像打翻了钻石罐子一样。银河横亘在天幕上,淡淡的,若隐若现,像一条发光的纱巾。
“哇……”林知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这也太漂亮了吧……奶奶,今晚星星好多啊!”
奶奶端着碗,笑眯眯地说:“这几天天气好,天天都这么多星星。你们城里人啊,就是少见多怪。”
林知夏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看向坐在桌边的路承周。
路承周坐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也在看头顶那片星空。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星光,还映着一个小小的、笑得开怀的林知夏。
……
吃完饭后,路承周熟门熟路地开始收拾桌碗。
林知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摞好了三个盘子。她连忙伸手去拦:“放着放着,我来就好。”
路承周手上的动作没停,自然地侧了侧身,声音低沉而平稳:“一起吧。”
奶奶也伸出手,将筷子一根根码起来,笑呵呵地要往灶房端。
林知夏眼疾手快地按住奶奶的手:“奶奶,您就别动了。”
奶奶张了张嘴,本想说“一起收拾,热闹”,可话到嘴边,她看了看林知夏,又看了看路承周……忽然之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好好好,”奶奶笑眯眯的,双手往围裙上一拍,“那你们两个人弄,奶奶回去休息去了。”
林知夏其实没那个意思……
可奶奶那一笑,把没意思也变成了有意思,,林知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路承周当然也不是瞎子。
尤其奶奶走了三步之后,还要回过头来,笑眯眯地望他们一眼。
又望一眼。
等到奶奶终于走进房间、关上门,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晚风,和两个人之间那几秒微妙而绵长的沉默。
林知夏等脸颊没那么烫以后,终于抬眸去看路承周,发现对方正垂着眼收拾碗碟,神情倒是坦然得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夏弯了弯嘴角,就是觉得被奶奶弄得有点好笑。
两个人接着干活,一个收碗,一个擦桌。
晚风从院子里吹进来,软绵绵的,带着白天晒过的泥土气息和远处稻田的清香。
蛙鸣一阵远一阵近,像是给这个夏夜配的背景音乐,不急不躁,恰到好处。
林知夏在这样的氛围里,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一边把碗摞进水池,一边随口闲聊道:“对了,你弟弟也住在隔壁吗?刚刚忘记喊他一起来吃饭了。”
路承周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他不住这,住在镇上的客栈里。”
“客栈?哪家呀?”
“云海小楼。”
林知夏眼睛一亮:“云海小楼?我知道,这家客栈在网上还挺有名的。”
她一边搓碗一边说,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兴致:“老板在用网红客栈的思路在经营,搞了好多打卡点,什么星空露台啊、稻田秋千啊,据说拍照特别出片。好多城里人专门跑来住,就为了发朋友圈。”
路承周对这些显然没什么了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水龙头拧开了,哗哗的水声填满了短暂的空白。水流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渍,泡沫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
林知夏低着头搓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和你弟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我随便问问的,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水声继续哗哗地响着。
路承周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我爸看他每天游手好闲,只会挥霍,把他信用卡停了,以为这样能治住他。结果他直接跑来了这个村子。”路承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这里物价低,他靠着剩下的积蓄,在这也活得挺自在。干脆就不走了。”
林知夏想起白天见到的路林渊,笑嘻嘻,吊儿郎当的,一身公子哥的做派,跟这个村子格格不入,却又自得其乐得很。
没想到,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公子哥。
“所以……”林知夏试探着问,“你爸就让你来把他带回去?”
“对。”
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之前好像跟我说,你已经来这边两个月了?”
“是两个月前来的。”路承周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但也不是每一天都待在这里,中间断断续续地回市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路承周皱了皱眉头,说:“如果只是带回去,我来的第一天就把他绑起来就完了。”
林知夏:“……”
“但我爸的要求是,要让他改过自新了,再带回去。”
林知夏脑海里浮现出路林渊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知夏问。
路承周沉默了一瞬。
“还没想好。”
就是因为无解,路承周才在这里待了两个月还没解决。
他看着林知夏都替他发起愁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淡,稍纵即逝。
他不想在这么舒服的环境里继续聊这么愁苦的话题了。
“那你呢?”他换了个话头。
林知夏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为什么从城里回来了?”
林知夏倒也没有回避,坦诚得有些出乎意料。
“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经济不好,公司原地解散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轻快:“简而言之,就是我失业了。”
路承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知夏口袋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林知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两根手指捏住手机两侧,把手机从口袋里提了上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我接个电话。”
路承周点了点头。
林知夏严肃以待地把两只手擦干,走到院子角落,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劈了过来,急切得像一串点燃的鞭炮:“知夏,你现在在哪里啊?”
林知夏顿了顿,带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回答:“我在奶奶这。”
“你还真回去啦?”妈妈的音量拔高了八度,“出什么事了?我听以前的老邻居说在集市上看到你,我还不相信呢!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一声不吭跑回奶奶那里去了?”
林知夏沉吟了片刻。
说实话吗?
说实话吧。
“妈,我们公司……收益不好,上周原地解散了。赔偿都拿到了,我就把北京的房子退了,昨天刚回来的。”
“什么?!”
那一声“什么”尖锐得像是要刺穿听筒。林知夏本能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们公司倒闭了?”
“对。”
“那你不继续找工作,你跑回老家做什么呀?”
林知夏沉默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妈妈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怎么不说话?喂?喂喂?怎么没声音啦?”
林知夏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停顿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妈,我不想再在北京工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林知夏的声音轻轻的:“我觉得……在那边上班很累。”
“累?”
妈妈的声音又拔高了,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不可思议:“你有什么好累的?你在公司单位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有什么好累的?”
林知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妈妈的话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过来:
“你们这些娃啊,是一点苦都吃不了!你现在失了业就跑回老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躲回老家种地?今天阿庆婶跟我说看到你在集市里面卖西红柿,我还不相信呢!你该不会是想回老家种田卖水果吧?”
一骨碌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尤其是那一句——
“你在单位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有什么好累的?”
林知夏站在原地,夜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带着夜来香的甜味,可他一点也感觉不到了。
心里头有什么东西,酸酸涩涩地涌了上来。
她累了,想回家休息一下,得到一点安慰,结果就是这样。
林知夏沉了沉气,那股酸涩在胸口翻涌着,慢慢变成了一股火气。
“对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赌气,“我就是打算回来种地卖水果,怎么了?”
“你——”
“你知道我今天卖西红柿卖了多少钱吗?”林知夏打断她,越说越来劲,“比我在北京上班一天还多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妈妈的声音又尖又急,“你一个大学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回来种地?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
林知夏冷笑了一声:“怎么说?”
“你——”妈妈噎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村里那些闲言碎语有多难听吗?大学生,读了那么久的书,还回来种地,多丢人啊!”
丢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林知夏的耳朵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妈,你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的。卖水果怎么了?种地怎么了?国家还支持大学生返乡助农呢,这叫乡村振兴,你知道吗?”
“你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妈妈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供你读大学,是让你去北京出人头地的,不是让你回来种地的!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这样,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林知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要留在老家。我不回去找工作,我就在老家种水果。”
“你——”
“妈,我不想说了。”
“林知夏你——”
“挂了。”
林知夏没有等那边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院子里安静了。
蛙鸣又响了起来,夜风轻轻地吹,头顶的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
可林知夏觉得,刚才那种舒服的感觉,已经散了。
她站在那里,握着手机,指节泛白,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只竖起了全身毛的猫。
身后,路承周安静地看着林知夏。
那目光,不刺探,不追问,只是稳稳地、暖暖地包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