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试验体》AbsurdU

2、第2章

　　酒吧里的交易错综复杂，卡座区的人影交叠着低语，杂乱的灯光下暗藏玄机，一封又一封机密信件在这里被传递；舞池中的女人搔首弄姿，鲜红吊带裙随着胯骨的摆动划出暧昧弧线，廉价的香水充斥着整个舞台；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香槟碰撞的声音伴随着金钱的角落，男人们搂着舞伴说出那些油腻的情话，让谢临玄有些反胃。他下意识的皱眉，手中的烟随意的弹落在烟灰缸中，芙蓉王总裁锦绣世纪的烟只抽了一半就被丢弃。
　　按照沈亦风给的地址，谢临玄推开了走廊尽头鎏金的包厢大门。偌大的空间里里，水晶吊灯伴随着灯光的变换，气氛暧昧且迷幻。最中间真皮沙发上的那位公子爷随意的倚着靠背，他不像谢临玄那样看着难接近，却也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强大气场。包厢的灯光纵横交错，恰似一道红光劈裂在他的脸廓，将那张本就带有玩味的俊容劈成两半——一明一暗间，深沉的眼眸如紧盯猎物般割裂了夜色，无端的令人感到畏惧。
　　“Ngài T?? v??n nh?? c??, lu??n ??áp ??ng m??i l??i c??u xin.（谢大人还是这样，有求必应啊。）”包厢中间的男人沉浸在两个妖娆的女人中间，声音裹着笑意，却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他的左手随意的抬了抬，女人识趣的扭着腰离开，让出了男人身边的一个位置给谢临玄。眼神流转间也不忘停留在站着的男人身上，带着点妩媚。谢临玄虽不像沈亦风那样看着好相处，但骨子里透露出的凌厉和锋利，配合着如刀削般的冷峻脸庞，也足以引起女人的注意。
　　谢临玄迈开长腿坐了过去，黑色西裤的裤线绷出利落的弧度。女人讨好似的靠近，双手游走在男人的长臂上，先是虚虚的搭在他的小臂上，随后慢慢缠上他的脖颈。女人的手指如蜉蝣般虚无飘渺，指尖几乎要触及到他的下颚。女人很会取悦和诱惑男人，他自认为没有一个男人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V?? ??i.（滚。）”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响起，语调依旧平稳但尾音却带有着怒意。女人也不愚笨，立马移开了僵住的手，脸上的谄媚变成了失望，讪讪的往沙发角落坐了坐。
　　谢临玄随意的开了桌上的一瓶罗曼尼康帝特级园干红，十几万的红酒对他来说只是随意消遣的玩具，开瓶的动作流畅且随意。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深宝石红的酒液顺着杯壁滑下，醇香浓郁的红酒味扑鼻而来，男人终于缓缓开口：“讲中文。我要的东西呢？”
　　沈亦风早就知道谢临玄的无趣，刻板，冷漠是他的常态。要不是自己身上攥着他渴望已久的东西，这尊大佛是约都约不出来的。沈亦风掐了一把身侧女人的细腰，看似不悦的撇嘴：“谢临玄你真无趣！”他抬了抬手，冲包厢内的人挥了挥，“T??t c?? ra ngoài ??i（都出去吧。）”包厢内的莺燕立刻鱼贯而出，前一秒还是纸醉金迷的包厢瞬间变得安静许多。他虽然性格活泼开朗，不拘小节，但孰是孰非还是极其分得清楚，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谢临玄能信任他的原因。
　　W-2的保密性做的天衣无缝，那些签订终身保密协议的条件是自己的生命。从研发，到活体试验临床，他不允许任何一步出现差池。谢临玄不允许自己的心血有任何一个错误，沈亦风也深知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他对W-2的了解也只是知道皮毛，他只知道W-2的出世似乎会搅动整个精神类药物的产业链，似乎还能“完全治疗”好精神患者。至于真正的W-2到底是什么，除了谢临玄没有人清楚。
　　他只听谢临玄提起过一点关于W-2的研发目标，至少沈亦风认为，谢临玄对于W-2的执念已经达到了病态，他甚至违背了他母亲的研究目的。他想达到的完全控制患者的精神思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母亲的理念。但沈亦风知道，这些话没有必要去和谢临玄说，没有人会撬动他对W-2的认知。
　　“你找到的‘试验体’资料呢？”谢临玄不喜欢讲过多的废话，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指尖摩擦过红酒杯壁，手指叩了叩杯身，随后递给了沈亦风，“说说吧。”
　　“双相情感障碍患者，中度抑郁，伴随着重度强迫和焦虑，怎么样？符合谢大总裁的要的’极端’标准？”沈亦风还是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随后扔给了谢临玄一份资料，他灌了口谢临玄递过来的红酒，为了找到男人口中的极端“试验体”，他动用了东南亚不少的人脉，“有趣的不在这里，你敢信他患有多重心理疾病，却还在一家小餐厅当服务生。每天端盘子擦桌子，把那些疯魔的症状藏得严严实实。他把自己的精神问题藏的很好，一般这种神经病都被抓去住院了。这小子竟然还出来工作，还能按时上下班，毅力挺强。”
　　谢临玄垂着眼，修长的手指还在翻阅着刚刚沈亦风扔过来的资料，在听到沈亦风那番话手指微微顿了顿，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资料被翻阅发出的沙沙声伴随着包厢外嘈杂的音乐声，在这一瞬间空间变得诡异了起来。随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有意思，但还是太普通。我需要他极度恐惧一个事物，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我知道我知道谢大人，听我讲完。”沈亦风喝不惯红酒，把谢临玄递过来的红酒扔在一边，重新开了一瓶香槟，香味伴随着红酒的醇香交杂在一起：“他恐同。是那种生理性排斥的程度，光是和同性肢体接触都能让他浑身僵直冒冷汗。”
　　谢临玄停止了所有动作，饶有兴致的抬眼，看着头顶纵横交错的镭射灯光恰好扫过他的脸，红紫交叠的瞬间，沿着谢临玄的眼眸向两边散开，瞳孔里充斥着狩猎的兴奋，危险而恐怖。
　　“他确实有特殊性。”谢临玄的语调带着玩味，不算凶狠，但肯定不带有善意，“沈亦风，你知道吗？W-2的临床试验样本这么多，我需要一个极端者试验来为这场盛宴做一个最后的收尾。”
　　谢临玄细抿了一口红酒，他指尖轻点桌面，指腹蹭过资料上的几行字，继续道：“你说，他长期服用W-2后，药物彻底重塑他的神经，他只会听我的话，这事有趣吗？”
　　沈亦风心底暗骂疯子，但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他背后莫名生起寒意，男人说完这句话后气氛甚至都变得阴森，沈亦风只好强装轻松的开口打趣：“怎么？让他爱上你啊谢大总裁，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癖好？对了，忘记提醒你了，他是中国人哦，谢大人要开启异国恋驯服？”
　　“他是一个完美的“试验体”。W-2会改变人的神经思维，让他爱上他曾经恐惧的事物，我很好奇他的反应。”谢临玄无视了他的调侃，冰冷的眼神似乎淬了毒，语气依旧不紧不慢，“W-2能完全控制一个人的思维，服用者会对多次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人产生依赖，但我要的是终生改变，即使在“控制者”离开后，“服用者”也不会重蹈覆辙，他们被彻底篡改了思维。我要看到他从生理性排斥到病态依赖，这才是W-2的研发意义。”
　　沈亦风很少能感受到谢临玄的情绪，这是为数不多的几次，他感受到了男人眼底下的火热，认真，兴奋。他好像在享受狩猎的快感，他好像早就忘记了，他母亲的研究初衷。
　　谢临玄将资料翻回到第一页，目光停留在资料上的那张照片和姓名上。“云书然。”谢临玄刻意将这三个字读的很慢，像是在品鉴一件稀世藏品。名字左侧照片上的男孩看着才二十几岁的模样。少年格外清秀。眉眼干净舒展，素净白衬衫衬得他面容清隽，看的人心生喜爱。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裹着那样破碎又坚韧的灵魂。
　　“我需要一个中国身份，我记得你在中国有家公司？”
　　沈亦风被谢临玄的眼神盯着，感到不是很舒服：“是啊，你不会想打我公司的主意吧？”
　　谢临玄将资料扔在桌上：“帮我在你公司安排一个职员身份，不用太高，不用太显眼，小职员就可以。”
　　“我靠谢临玄，你是真畜生啊，我小小一个沈氏集团怎么能容得下你这尊大佛啊？”沈亦风气的不行，谢临玄几乎垄断了越南市面上所有的精神类药物产业，在越南一手遮天的他竟然还打着他小小沈氏主意。
　　谢临玄也不着急，表示沈亦风帮他办妥这件事他能投资一个亿给沈氏集团。沈亦风也不是傻子，一个亿是他在越南很难谈到的生意，甚至说在中国都很难谈到这么一笔稳赚不亏的生意。
　　“你早说啊谢总，这些都小事。”沈亦风的火气瞬间小了大半，脸上挂着谄媚回复道。
　　“资料我拿走了，辛苦你了。沈公子尽情玩，今天消费记我头上，我来买单。”谢临玄不怎么喜欢酒吧那些暧昧的灯光，厌恶的瞥了眼那些散乱的镭射灯，拿起桌上的资料就准备走。
　　“??ng T?? th??t hào phóng.（谢总大气。）祝你成功哦！”沈亦风的声音随着谢临玄离开了包厢而消失。他将资料紧紧攥在左手，法戒恰好和资料上的人名紧紧贴合。随后拨通了王守中的电话，语气又恢复成一贯的冷漠。
　　“帮我订一张明天去中国的机票，还有准备行李。我要去长期出差，归一的琐事你帮我处理，决策发我信息即可。”
　　王守中一向不多问，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回了句好就去办事了。
　　谢临玄天眼项链上的眼睛恰巧被一束红光照亮，猩红的眼睛仿佛沾满鲜血，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
　　他驻足在走廊尽头，唇齿间溢出了一句越南语：“V??n Th?? Nhiên, t??i mong ??????c g??p b??n.（云书然，我期待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