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执》祝大麦

38、祭坛 那

　　梁安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什么境地——邪教仪式。张蕊是这个邪教的一员，赵申已经遇害，而他和温执将是下一个祭品。

　　那个穿着繁复黑袍的中年男人举起了木杖，开始用古老的语言吟诵。平台地面上的红色石块似乎随着他的吟唱微微发光，那种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在石脉中流动。

　　仪式进行了大约半小时，期间斗篷人们时而跪拜，时而高举双手，时而匍匐在地。梁安试图挣扎，但绑缚的绳索异常牢固，他连移动一厘米都做不到。温执的状况似乎更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仿佛随时会昏厥。

　　仪式结束时，那个穿着繁复黑袍的中年男人将木杖指向天空，高喊：“以血洗罪，以躯载灵，得享永生！”

　　“永生！永生！永生！”信徒们疯狂呼喊。

　　两个身强力壮、披着斗篷的男人走上祭坛。他们手持锋利的仪式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他们本来径直走向温执的方向，但是梁安感受到左手腕上沉寂已久的黑色手环陡然发热，温度灼烧着他的皮肤。然后像是被神秘力量召唤一般，两个斗篷男突然停下，转向梁安。

　　其中一人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纯净之体，更合天意。”

　　梁安的心沉到谷底。他看着两人走近，感觉时间变得异常缓慢。他能看到刀尖上细微的反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耳中轰鸣，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们解开梁安身上的绳索，将他从十字架上放下来。由于身体依然僵硬，梁安直接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传来剧痛。两人毫不温柔地将他架起，拖到祭坛边缘的一个石制躺椅旁。

　　躺椅的表面刻满了与地面相似的符文，两端有固定手脚的铁环。梁安被粗暴地按在躺椅上，手腕和脚踝被铁环锁住。他仰面朝上，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和盘旋的几只乌鸦。

　　其中一人取出一把更大的刀，刀刃宽而厚，专门用于放血。他站在梁安头部旁边，另一个助手则拿出了一个银制的容器，准备接血。

　　“以汝之血，洗汝之罪。”持刀人低声念道，将刀尖对准梁安颈侧的动脉。

　　梁安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凌宵的脸。他答应过凌宵要小心，答应过不会独自冒险。凌宵现在在哪儿？他知道自己失踪了吗？他会来吗？

　　刀尖触及皮肤，冰凉刺骨。

　　枪声响起。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精准的点射。持刀人额头中央出现一个血洞，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向后倒去。他的助手也几乎同时被击倒。

　　整个祭坛瞬间陷入混乱。斗篷人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枪声来源。穿着繁复黑袍的中年男人厉声命令：“守卫！有入侵者！”

　　但为时已晚。

　　从峭壁和山路两侧，全副武装的特警如神兵天降，迅速包围了整个平台。他们动作迅捷专业，一部分人控制外围，一部分人直冲祭坛中心。

　　“警察！全部趴下！双手抱头！”

　　部分狂热的信徒试图反抗，但很快被制服。少数几人冲向悬崖企图逃跑，被警方的狙击手精准地击中非致命部位倒地。

　　梁安躺在石椅上，听着周围混乱的声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获救了？真的获救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两架警用直升机出现在山崖上空，强烈的探照灯光将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更多的警察从直升机上速降而下，迅速控制局面。

　　“梁安！”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

　　凌宵！

　　梁安努力转动头部，看到凌宵在两名警察的陪同下冲上祭坛。凌宵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担忧，眼中却有坚定的光芒，直奔梁安而来。

　　“梁安，你还好吗？看着我，看着我！”凌宵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手在解开铁环时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成功。

　　铁环打开后，梁安的身体依然僵硬，凌宵小心地将他扶起，紧紧抱住。“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梁安想说话，但嘴唇只能轻微嚅动，发不出声音。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让手指动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凌宵的手臂。

　　“他需要医疗救助！”凌宵喊道。

　　随行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为梁安检查身体状况。一名医生皱起眉头：“他被注射了高剂量的神经麻痹剂，需要立即送医院解毒。”

　　“温执！”又一个声音响起。

　　温执也被解救下来，温齐亮——温执的父亲，正抱着儿子，满脸泪痕。温执的情况似乎更糟，他已经完全昏迷，脸色发青。

　　“两架急救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一名警官喊道。

　　凌宵小心翼翼地将梁安抱上担架，陪同医护人员走向其中一架直升机。在上直升机前，梁安用尽力气转过头，看向祭坛。

　　在混乱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张蕊。她也披着黑色斗篷，正被警察戴上手铐。当她的目光与梁安相遇时，那张总是挂着温柔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冰冷的怨恨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然后梁安被抬上直升机，凌宵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睡吧，我在这里，安全了。”

　　直升机起飞，梁安终于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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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援行动由凌宵的父亲凌礼和温执的父亲温齐亮共同推动。

　　一切要从一个追踪器说起。

　　从科学教育基地回来后，凌宵就在梁安身上安装了追踪器——是他特意从父亲公司拿来的最新型号，体积小、信号强，原本是用于贵重物品追踪的。

　　当凌宵发现梁安失踪后，立刻联系了父亲凌礼。凌礼在政商界颇有影响力，他迅速联系了警方高层，同时通过私人关系调动了资源。温齐亮得知儿子也失踪后，更是动用了一切力量，提供了资金和技术支持。

　　警方通过追踪器信号，发现梁安的位置在不断移动，最终定位到槐山市偏远山区。由于涉及邪教和可能的生命危险，警方出动了特种部队和直升机，进行了这次精准的救援行动。

　　在后续的调查中，警方揭开了“永生教”的恐怖面目。这个邪教组织利用人性弱点，通过精神控制手段诱使信徒逐步堕落。最初是让信徒虐杀小动物，拍下视频作为“投名状”，以此突破他们的道德底线。

　　然后，教派会要求信徒参加秘密仪式，观看甚至参与更残忍的行为，一步步将他们牢牢控制。最终，被选中的“祭品”会在仪式中被杀害，制成干尸，用特殊的水泥封印在峭壁上，信徒们相信这样能让他们“接近永生”。

　　赵申就是这样一名受害者。温执是因为撞破张蕊的秘密，而梁安则是受他的牵连，最终他们被选为新的祭品。

　　张蕊是教派中的中层成员，负责物色和诱骗合适的受害者。她利用教师的身份，专门挑选那些聪明、有一定独立性、家庭关注可能不足的学生下手。

　　案件破获后，在海城一中引起了巨大轰动。学生们无法相信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热心负责的张蕊老师竟然是邪教成员，参与了多起谋杀。新闻媒体对案件进行了广泛报道，引发了全国范围内对校园安全和邪教渗透的关注。

　　梁安和温执在医院接受了为期一周的治疗。神经麻痹剂的效果逐渐消退，但医生表示完全恢复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温执醒来后，对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但奇怪的是，他最近莫名出现的胸闷心悸等不适的症状竟然减轻了许多，连医生也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凌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梁安病床前，直到梁安能够正常说话和活动。

　　案件审理过程中，更多恐怖细节被揭露。永生教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支，累计受害者超过二十人。警方顺藤摸瓜，一举摧毁了整个网络。张蕊作为重要从犯，被判处无期徒刑。

　　两周后，梁安和凌宵回到了学校。物理竞赛已经错过了，但学校特别批准他们免修部分课程，以便专心恢复。

　　暮春的余温即将散近，风里已然漫开了初夏的清浅气息。

　　操场上，梁安靠在凌霄的肩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将云朵染成金红色，美丽而宁静。

　　“梁安，我们同居吧。”凌霄轻声说。

　　他转头看着梁安，眼中满是温柔：“看不到你的时候，我总会感到恐慌，不知道在那些未知的时间里，你是否在面临着什么危险。剧情手环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我希望能随时随地守候在你身边...”

　　梁安低头看了下左手腕，暗金色的剧情光标退缩到了40%的位置，祭坛上的莫名发热，看来也消耗了它不少的能量。

　　梁安眉眼弯起，朝着凌霄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笑容里是被深爱着的安心。

　　凌宵的手悄悄地握紧梁安，温暖而坚定。

　　梁安想，也许前方还有许多冒险在等着他，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而他们，还要一起走过很长的路。

　　他们会在这个有光、有爱、有希望的世界，携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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