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执》祝大麦

21、比赛 梁

　　周六这天阳光正好，梁安早早就来到了公园东门等待凌霄的出现。

　　他在反光的玻璃面墙上看到自己抑制不住的期待和喜悦，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如果是去见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他从凌晨三点就开始期待今天的到来，在奔向公园的路上，这一路上的风都是甜的，连脑海里的“滴答”声都变得容易忍受。

　　梁安出神地想着，忽然头顶落下一道清亮的笑声，凌霄的脸凑了过来，朝着他眨了眨眼，带着灼人的温暖。

　　梁安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耳尖悄悄竖起，透着一丝粉红，连脑海中的“滴答”声是何时消失的都没有注意到。

　　“想什么呢？我远远就看到你了，看你一直在走神，走近了都没发现我，看来我不在你眼里啊……”凌霄略显夸张地道。

　　梁安张了张嘴，心想你不在我眼里，但是我满脑子都是你。

　　显然这种玩笑他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抿着嘴看着凌霄。

　　“哈哈，开玩笑的。是昨天没睡好吗？今天还想练习吗？”凌霄温柔地问道。

　　“当然，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你了……”梁安脱口道，又有点后悔自己的直白，“昨天睡得还可以。”

　　比起之前难以入睡的日夜，昨天的确睡得还可以。

　　“唔，我也感觉自己起了个大早，没想到还是让你久等了，下次一定更早来见你。”凌霄笑着说道。

　　梁安看着凌霄眼底细碎的光，脸上的笑意从眼角慢慢漾到唇角，抬手搓了搓耳垂，开口道：“我们找个场地开始练习吧。”

　　他们来到了一片被高大梧桐包围的草地上，凌霄将背包放在长椅上，从包里拿出拔河绳，带着梁安走到草地中央。

　　“没有人陪练，我们一人一边拉住绳索，先按口令练习‘收’和‘放’。”凌霄安排道。

　　“好的。”

　　他们各自拉着拔河绳的一端，摆好正确的发力姿势，随着凌霄的口令，不断拉紧绳索又陡然放开，渐渐形成固定的节奏，如同双生子般默契。

　　无数次的重复练习，他们的身体逐渐形成肌肉记忆，指尖触到绳索的刹那，无需大脑指令，手臂的发力角度、腰背的绷紧弧度、双腿的蹬地力度自动精准、流畅地启动。

　　“休息一会儿吧？”凌霄抹去额头的汗水，看着对面微微喘气的梁安。

　　“好。”

　　凌霄走到长椅边上，拿出运动饮料，递给梁安。

　　梁安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倒。

　　“今天状态还不错，我觉得保持这种感觉到运动会，肯定可以拿名次。”凌霄说道。

　　“我也觉得。”梁安笑了笑，运动过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下午还想练习吗？”

　　“嗯，我觉得运动过后很舒适。你呢？你想继续练习吗？”梁安看了眼凌霄，期待地问道。

　　“唔，我考虑一下。”

　　梁安的眼神瞬间暗淡，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耳朵下垂着，无精打采。

　　“骗你的，当然要继续练习。”凌霄忍不住揉了揉梁安柔软的发丝。

　　其实他更想触碰梁安的耳朵，白皙精致又灵动，仿佛会说话。但是，普通同学之间揉耳朵实在是突兀且无礼，只能强行忍住。

　　“中午一起吃饭吧，吃完休息一会儿，再练习。今天阳光正好，在草坪上晒晒太阳，躺着午休也不错。”凌霄提议道。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馆，口碑很好，街坊邻居常常光顾。”梁安附和。

　　太阳东升西落，他们在无数次练习中，一起度过了愉悦的白日时光。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下个星期一，运动会就开幕了。明天是继续练习，还是休息一天？”凌霄询问道。

　　梁安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声的渴望，“明天继续练习，可以吗？”

　　“当然可以。”凌霄看着梁安，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来只打算周六练习一天，周日还有其他的安排，但是话到嘴边就成了询问。面对梁安纯净的大眼睛，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分开后，梁安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滴答，滴答，滴答”，脑海中停滞了一天的背景音再度回归。

　　梁安揉揉太阳穴，想起凌霄，嘴角依然止不住地上扬。

　　尽管前路阴暗潮湿，望不见方向。但是，他依旧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周日依然是个艳阳天，梁安出门的时候想着，去见凌霄的路上，连天气都是刚刚好。

　　时间在重复的练习中悄悄溜走，这个周末在梁安的记忆中是十分美好的，一切都那么恰如其分，他和凌霄也变得更加熟悉和默契。日子仿佛回到了父母还在的时候，没有重生，没有死亡，一切都像童话故事般美好。

　　但是手腕上的剧情手环就像十二点的钟声，一到黑夜就收回了他的南瓜马车和水晶鞋。

　　要是能和凌霄住在一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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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清晨的雾气散去，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海城一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如火如荼地进行。操场上彩旗飘扬，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入场仪式结束后，各项比赛陆续拉开帷幕。

　　梁安和凌霄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来到双人拔河的比赛区域。

　　“比赛分成A、B两个大组，需要先抽签决定分到哪个组，冠军是由A、B组的第一名对决产生。”凌霄将听到的比赛规则和梁安共享。

　　“你去抽签吧，我觉得你手气比较好。”梁安道。

　　“也行，乱哄哄的，太拥挤了，你在边上等我吧。”凌霄回复道。

　　凌霄抽到了A组，他来到梁安身边，“是A组，我们去左边的场地，排队等待。会紧张吗？”

　　“还好。”梁安摇了摇头，回答道。

　　凌霄握了握梁安的手，手心有点凉。他没有放开梁安的手，直接牵着他来到了左边赛区。

　　梁安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安静地跟在凌霄身边。

　　其实刚才凌霄去抽签的时候，他看到了温执的身影。当时一阵晕眩感袭来，手环也在蠢蠢欲动，似乎打算往前串一截，恰好这时凌霄回到了他的身边，一切又恢复正常，手环再次蛰伏下来。

　　A组比赛进行的还算顺利。

　　梁安和凌霄配合默契，连续击败了三对选手，积分第一，最终获得了A组第一名。

　　“双人拔河的小组赛结束了，接下来A组第一将迎战B组第一，争夺本次运动会的双人拔河比赛的冠军！”广播里传来主持人兴奋的声音。

　　人群也随着广播的响起，逐渐往拔河比赛区域移动。

　　梁安的心跳加速。他看向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和搭档击掌，相互加油打气。是温执，B组的第一名是他和他的搭档。

　　手腕上的手环猛地发烫又急速降温，暗金色的剧情光标蠢蠢欲动，想向前快速浸染，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碍着。

　　梁安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拉扯，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隔着保护罩在全力汲取他的生机，它似乎无能为力，却又不想无功而返。

　　生机不断从他的身体里被吸走又被收回，虚弱感萦绕着他，他踉跄了一下，被凌霄扶住。

　　“你怎么了？”凌霄皱眉，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梁安快速站稳，控制着身体的主动权，极力屏蔽手环的影响。

　　他看向温执的方向，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温执朝着他挑眉一笑，无声地挑衅着。

　　虽然极力避开温执，还是无法避免地和他产生交集。

　　梁安冷漠地低下头，深呼吸调整状态。

　　“如果不行，我们可以弃权。”凌霄看着梁安苍白的脸，认真说道。

　　梁安摇头：“我可以，离冠军就一步之遥了，怎么能放弃。”

　　这时候哨声响起，“冠军争夺战，现在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欢呼声响起，梁安和凌霄走到场地中央，对面，温执和他的搭档也走了过来。

　　温执的眼神不断飘向梁安，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他的搭档也是一个体格健壮的男生，看着力量十足。

　　“听说你们配合得很好。”温执笑着开口，挑衅道：“期待与你们的比赛。”

　　“试试不就知道了。”凌霄开口，带着漫不经心的蔑视。

　　梁安没有回应，走到站立的点位，一言不发拉起拔河绳。

　　凌霄很快来到他的身后，配合他，摆好发力姿势。

　　凌霄的气息笼罩着梁安，给了梁安极大的安全感。他忽视手环带来的影响，屏气凝神专注于拔河比赛。

　　“准备——”

　　双方握紧绳子，身体后倾。

　　“开始！”

　　瞬间，绳子紧绷。梁安咬紧牙关发力，但是力量明显不如平时。凌霄感觉到不对劲，加大了力量的输出，勉强维持住平衡。

　　温执那边力量强大且持续，一步一步将绳子中央的红布拉向他们那边。

　　周围的加油声震耳欲聋，但梁安只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视线仿佛都开始变得模糊。

　　“梁安！”凌霄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撑住！”

　　梁安看着对面的温执，从他的脸上看到了胜券在握的笃定感。那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甘——他和凌霄的努力和配合，凭什么要输给温执和莫名其妙的主神意识。

　　不。

　　梁安咬破自己的嘴唇，血腥味和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用尽全力，向后拉扯。手环在发烫，但梁安不管不顾，只专注于手中的绳子。

　　“时机到了，放……收！”凌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梁安的身体自动跟着凌霄的指令发力，那是无数次练习的结果。

　　温执和他的搭档在对手的收放之间短暂失衡，脚下步伐变得凌乱，梁安和凌霄抓住机会，默契地同时发力，红布条猛地向他们这边移动。

　　“赢了！”裁判吹哨。

　　欢呼声瞬间爆发。

　　梁安松开绳子，倚靠着凌霄，缓解脱力的感觉。

　　温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向梁安。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丝琢磨。

　　“恭喜。”温执走了过来，伸出手，“很精彩的比赛。”

　　凌霄环抱着梁安，伸手握住了温执伸出的手，“彼此彼此，对手强大才能激发我们的潜能，精彩的比赛是属于我们双方的。”

　　温执放开凌霄的手，看了一眼梁安，点点头，转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