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嗔》待枝苏

4、醉念 合作方

　　合作方是业内举足轻重的集团，接待晚宴定在市中心顶奢酒店的私人宴会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全是成年人的客套与周旋。秦羲换下干练的职业装，身着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姿，锁骨处细碎的钻石项链衬得她肌肤胜雪，冷艳的妆容褪去了白日的疲惫，只余下商界女强人的从容得体。她端着香槟杯，游刃有余地与各方宾客寒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却始终清冷疏离，将所有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只是这份从容，在看到身旁的温和野时，总会不自觉地出现裂痕。他依旧是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只是换了款真丝领带，少了几分会议室的凌厉，多了些晚宴的矜贵儒雅。他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秦羲身侧，看似是配合合作对接，实则不动声色地为她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与劝酒。有不知内情的合作方老总笑着打趣：“温总跟秦总真是配合默契，堪称业界最佳搭档，我看不止是合作关系这么简单吧？” 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毕竟两家世交，联姻的传闻早已在商圈流传，谁都看得出温和野看向秦羲的眼神，藏着旁人没有的温柔与在意。秦羲指尖微紧，刚想开口划清界限，温和野却先一步揽住她的腰侧，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语气温和却笃定：“秦羲是我放在心上很多年的人，往后不止是搭档，还会是更亲近的关系。”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绒裙传来，秦羲浑身一僵，猛地侧头瞪他，眼底满是愠怒与慌乱。他竟在这种公开场合，毫不避讳地宣告心意，全然不顾她的意愿。温和野垂眸，对上她愠怒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揽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低声在她耳畔呢喃：“别闹，先应付完晚宴，有话回去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秦羲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距离，强装镇定地举杯示意：“王总说笑了，我和温总只是合作关系，公私分明。” 她刻意加重“公私分明”四个字，像是在提醒温和野，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温和野眼底的笑意淡去，却也没有再逼迫，只是默默站在她身侧，替她拦下所有递过来的酒水，低声道：“你胃不好，别喝酒，我替你。” 秦羲没有理会，兀自转身走向角落，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无论她走到哪里，总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让她无处遁形。晚宴过半，应酬渐多，饶是温和野酒量再好，也被轮番劝酒灌了不少，俊朗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神却依旧清醒，目光始终锁定在秦羲身上。秦羲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着他为了护着自己，婉拒所有对她不怀好意的试探，心口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她想起年少时，他也是这样，永远挡在她身前，替她摆平所有麻烦，护她周全。可越是想起这些温暖，就越是想起当年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心口的疼就越发清晰。她终究没忍住，端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也暂时麻痹了纷乱的心绪。一杯接着一杯，她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逃避心底翻涌的情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此刻却毫无节制，很快，酒意就涌上心头，脸颊发烫，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脚步也有些虚浮。温和野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心疼与责备：“秦羲，别喝了，你不能再喝了。” “不用你管。”秦羲挥开他的手，酒意上涌，平日里的冷静伪装彻底破碎，眼底泛起水雾，带着几分醉意的执拗，“温和野，你凭什么管我？当年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管我？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现在回来，凭什么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让周围几人听见，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众人看着平日里冷傲的秦总露出这般脆弱模样，再看看一旁脸色凝重的温和野，都识趣地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多言。温和野脸色一沉，不顾她的反抗，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秦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酒意让她浑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让她又爱又恨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混蛋……温和野，你就是个混蛋……”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泪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衬衫，“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好不容易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你为什么要打乱我的生活……” 温和野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心口像是被刀绞一般疼。他一步步走出宴会厅，无视周围所有目光，径直走向电梯，声音沙哑又温柔：“我错了，秦羲，是我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 电梯缓缓上升，抵达酒店顶层的套房，这是他早就提前定下的房间，就是怕晚宴结束后她不方便。他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转身想去给她倒杯温水，却被秦羲一把抓住手腕。她睁着朦胧的泪眼，紧紧攥着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醉意让她卸下所有心防，说出了心底藏了多年的话：“温和野，当年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我等了你好久，每天都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巷口等你，可你再也没出现过……” “我以为你讨厌我，以为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那些青梅竹马的时光，是不是都是我一厢情愿？”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温和野的心口。他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愧疚与心疼。他多想立刻告诉她当年所有的苦衷，告诉她他不是自愿离开，告诉她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说，他怕说了，会把她推得更远，怕她承受不住那些残酷的过往。 “不是一厢情愿，秦羲，从来都不是。”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喜欢你，从年少时就喜欢，从来没有变过。当年离开，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是不爱你，更不是讨厌你。” “苦衷？”秦羲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带着浓浓的嘲讽，“什么苦衷能让你抛下十八年的感情，让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温和野，你知不知道，你那句不得已的苦衷，毁了我整个青春。”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怨恨，有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爱意，交织在一起，让温和野心疼到窒息。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这一次，没有再犹豫，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触感温热柔软，是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度。 “给我点时间，秦羲，再给我一点时间。”他低声恳求，“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所有的误会，所有的苦衷，我都会一一解释清楚。我只求你，别再推开我，别再拒绝我。” 酒意席卷而来，秦羲再也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沉，攥着他的手渐渐松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带着满心的不安与委屈。温和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一夜未眠。他看着她眼下未消的青黑，看着她睡梦中依旧委屈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深重。当年的事，牵扯太多，家族恩怨，身不由己，他一走了之，是最懦弱的选择，却也是当时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这些年，他在国外拼命打拼，步步为营，就是为了早日回来，早日有能力护住她，早日弥补对她的亏欠。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他欠她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缱绻。温和野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坚定而执着。不管当年有多少误会，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怨恨，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而熟睡中的秦羲，眉头渐渐舒展，梦里不再是冰冷的离别，而是年少时的阳光巷口，少年笑着朝她伸手，声音温柔：“秦羲，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走了。” 这场因误会而起的爱恨，在这场醉酒的深夜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山一角。过往的谜团，终究会慢慢揭开，而他们之间纠缠多年的情分，也再也无法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