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人间雪》风眠与星Tzu

5、一问隔尘 苏临早候在

　　苏临早候在临窗书店外，见白砚与洛云音雪出来，只轻抬眉目：“趁朝市人稀，先去换两身凡间衣物。”

　　二人微微颔首。

　　出巷口，便是青榆市。

　　晨雾未散，摊贩次第摆开，竹筐盛着蔬果，布架悬着衣衫，炊烟轻袅，人声温软，是凡域独有的气息。

　　苏临引二人到一处布摊前。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生面孔，连忙放下手中针线，脸上堆着热络笑意：
　　“三位客官可要看看？都是新织的棉麻，软和耐穿，天寒穿着正好！”

　　白砚立在一旁，神色淡静。他身居高位久矣，素来是旁人伺候惯了的，凡间挑衣这般琐事，他不知如何着手，只静静候着。

　　洛云音雪上前，指尖轻拂过摊上衣料，动作轻缓有度。她挑的皆是素色，月白、浅灰，不艳不乍，合宜低调。妇人在旁絮絮介绍，她只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不多时，她拣出两身素袍，递一身到白砚面前：
　　“师父，这身垂顺，合你身形。”

　　白砚接过，指尖触到粗布温凉，目光在她面上微顿一瞬。

　　她始终从容得体，似太过清醒自持。只这一瞬，他心底极轻地掠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快得抓不住，转瞬便压了下去。

　　洛云音雪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顿。

　　她未抬眼，未直视，却已精准接住了他那一瞬极淡的异样。

　　那是一种深埋骨血、不欲人知的沉涩。

　　妇人手脚麻利，很快将衣裳改好。二人换罢出来，一身凡间素衣，掩去仙门清光，立在市井里，竟也浑然相融。

　　“走罢，往前再看看。”苏临轻道。

　　三人缓步沿街而行，洛云音雪目光淡淡扫过街边景致，平静无波。行不多远，她似想起一桩闲事般，侧首看向白砚，声线轻浅如常：

　　“师父，方才驻足时，似有心事？”

　　白砚目视前方，语气平稳无波：“未曾。”

　　“嗯。”洛云音雪轻轻应了一声，转眼便望向街边景致，再无挂心，仿佛那一句只是风中轻语，问过即忘。

　　白砚的肩线为不可差的松了下来。

　　苏临在前缓行，忽然抬指，示意前方一处竹棚：
　　“那边有茶寮，可暂歇片刻。”

　　老槐树下，竹帘轻卷，一缕淡茶香气随风漫来。

　　白砚目光淡淡扫过前方摊面，似是无心，又似有心。

　　前方茶寮旁支着一张小桌，桌后坐一老者，身侧立着半幅褪色布幡，上书“断祸福，知生死”六字，笔意潦草。

　　许是三人气质惹眼，老者难得抬眼一扫，目光径直落在洛云音雪身上，抬手一拂胡须，朗声道：“这位小友面含灵韵，不妨坐下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