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忆故思

25、第 25 章 许

　　许沐川重新转回身，指尖还残留着白砚舟额间微凉的温度。
　　桌上的牛奶还温着，他小口抿了一口，心跳却比刚才更乱。

　　白砚舟没再打扰，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不远处，安静地翻着自己的书。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桌面上，像两株安静生长的植物，彼此靠近，却不打扰。

　　习题写了没几行，许沐川的笔尖顿了顿。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白砚舟垂着眼，长睫安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翻页的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

　　像是察觉到目光，白砚舟抬眼，和他撞了个正着。
　　许沐川立刻低下头，耳尖又悄悄红了。

　　白砚舟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专心写。”

　　“……知道了。”

　　夜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等许沐川终于放下笔时，客厅的钟已经走了很久。

　　白砚舟起身，去浴室放好热水，又拿了条干净毛巾搭在架子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处处不一样。

　　睡前，许沐川抱着被子，在床上蜷了一会儿。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白砚舟的声音低低传来：
　　“睡了吗？”

　　“没。”

　　门被轻轻关上。
　　下一秒，床沿微微一沉。

　　白砚舟没有靠近，只是坐在旁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发顶。
　　动作轻得像一片云落下来。

　　“早点睡。”

　　“嗯。”许沐川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软，
　　“你也是。”

　　白砚舟顿了顿，指尖在他发间轻轻停了一瞬。
　　没有再多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和淡淡的暖意。
　　许沐川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嘴角悄悄往上扬。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偏爱，是这样安稳的感觉。
　　不用张扬，不用宣之于口。
　　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连沉默，都是安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枕边。
　　许沐川是被厨房里淡淡的香气唤醒的。

　　他轻手轻脚走到客厅，就看见白砚舟系着简单的围裙，在灶台前煎蛋。
　　动作利落又安稳，和昨晚那个温柔碰他额头的人，是同一个模样。

　　听见脚步声，白砚舟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醒了？先去洗漱。”

　　“……好。”

　　许沐川乖乖去了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带着一点浅粉。
　　一想到昨晚那句“好”，心口就又轻轻发烫。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煎蛋、吐司、温热的豆浆。
　　白砚舟把靠近自己的那杯推到他面前，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多余的话，却一点都不冷清。
　　许沐川小口咬着吐司，眼角余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对面人身上。

　　白砚舟忽然抬眼：
　　“看我做什么？”

　　许沐川猛地低下头，耳根瞬间红透，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

　　白砚舟没再追问，只是唇角悄悄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收拾碗筷时，许沐川伸手想去接，却被白砚舟轻轻挡开。
　　“我来。”
　　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白砚舟洗碗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肩上，温暖又安稳。

　　原来所谓在一起，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
　　是清晨的早餐，是温热的牛奶，是有人记得替你挡开琐事，是无论多安静，都不会觉得孤单。

　　许沐川轻轻靠在门框上，心里悄悄说了一句。

　　——我很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厨房里的水流声轻轻响着。
　　白砚舟像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无声回应。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一个眼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