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忆故思

23、第 23 章 晚自习

　　晚自习前的教室人声嘈杂，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得人有些心烦。

　　许沐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后退，只是下意识往白砚舟身边靠了半步——不是怕，是习惯了待在他旁边那片独有的安静里。

　　白砚舟立刻留意到，抬手很自然地挡在他身侧，隔开拥挤推搡的人群。
　　“跟着我，别被撞到。”

　　他声音不高，却格外稳。许沐川点点头，脚步不乱，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一路走到座位旁。

　　白砚舟替他拉出椅子，动作自然流畅，不带半分刻意的过度呵护。
　　“坐，我去接水。”
　　“嗯。”

　　许沐川坐下后，指尖轻轻搭在课本上，神色平静，只有耳尖悄悄泛开一点淡红。
　　他不讨厌热闹，只是不喜欢被人盯着打量，更不擅长应付那些没分寸的八卦。

　　没一会儿，前桌两个男生就转了过来，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许沐川，可算见你回来晚自习了。”
　　“老实说，你跟白砚舟是不是住一块儿？”

　　换作以前，许沐川大概会沉默着避开。
　　但今天他只是指尖微顿，抬眼看向两人，语气轻淡，半点慌乱都没有：
　　“嗯，住一起。”

　　回答得坦然，表情依旧安静。
　　可那两个男生本来就等着看他害羞窘迫，见他这么平静，反而更来劲，笑得更明显：
　　“可以啊你俩，天天一起上学回家，原来直接同居了？”

　　“我们就是……”
　　许沐川刚想解释一句，不算辩解，只是不习惯被人乱开玩笑。

　　一道清冷的声线从旁边插了进来。
　　“聊完了？”

　　白砚舟回来了，一手一杯水，轻轻将其中一杯放在许沐川面前。
　　他没有刻意把许沐川护在身后，只是往这边一站，气场一沉，周围打趣的气息立刻收了大半。

　　前桌两人立刻收敛神色：“没没没，就随便问问。”

　　白砚舟淡淡“嗯”了一声，不算凶，却带着一种你别过分逗他的笃定。
　　“快上课了。”

　　两人识趣地转了回去。

　　桌底下，白砚舟的手轻轻伸过来，碰了碰许沐川的手背。
　　不是攥紧，只是轻轻一贴，带着询问式的安抚。
　　许沐川指尖微动，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很淡，很克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不喜欢被这么问？”白砚舟低声问。
　　“还好，”许沐川轻声说，“就是有点烦。”
　　他不是胆小，只是嫌麻烦。

　　白砚舟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下。
　　“那我帮你挡。”

　　晚自习铃声一响，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白亮的灯光倾洒而下，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桌下，两人的手依旧安静地扣着。
　　不黏腻，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踏实。

　　许沐川专心写着作业，神色平静，只是偶尔被几道偷偷投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白砚舟侧头看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别看他们，写你的。”
　　语气是护着，却从不是把他当成弱者。

　　许沐川“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做题。
　　他本就不是会被目光吓住的人，只是不喜欢被当成议论的中心。

　　中途有人借作业，转身时瞥见桌下交握的手，眼睛一亮，憋着笑放下本子就跑。
　　不到十分钟，半个班都隐约知道了——
　　白砚舟和许沐川，晚自习都牵着手。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调侃，有磕到了的窃喜。
　　许沐川全都感觉到了，却只是脸色淡了点，握着白砚舟的手没有松开。
　　他不躲，只是不喜欢被围观。

　　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炸开了锅。
　　几个男生直接围了过来，语气明晃晃地调侃：

　　“白砚舟，可以啊你，整节课手都没松开！”
　　“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到许沐川这儿你直接变个人。”
　　“住一起就是不一样，照顾得也太到位了吧。”

　　换做以前，许沐川可能会沉默低头。
　　今天他只是抬眼，表情平静，语气清淡：
　　“别乱讲。”

　　不软，不怯，就是少年人那种不爱闹的冷淡。

　　可这群人就是爱起哄，越看他平静越想逗。
　　“乱讲？那你们晚自习牵什么手？”

　　白砚舟这才抬眼，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人。
　　他没凶，只是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短：
　　“他不习惯被围着，你们让开点。”

　　一句话，不是“他害怕”，是“他不习惯”。
　　尊重，又护得恰到好处。

　　许沐川心里轻轻一暖。
　　他抬头看了白砚舟一眼，眼神很淡，却藏着一点依赖。
　　然后他自己开口，声音平静：
　　“我们住一起，互相照顾，没什么奇怪的。”

　　不卑不亢。

　　周围几个人愣了一下，反倒不好意思再过分打趣。
　　“行吧行吧，不逗你了。”

　　白砚舟这才松开一点眉头，收拾好两人的书包，一手一个背上。
　　然后自然地牵起许沐川的手。
　　这一次，没有躲。

　　“回家。”

　　走廊里灯光昏黄，晚风微凉。
　　两人并肩走着，手安静地扣在一起。

　　许沐川先开口，声音很轻：
　　“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白砚舟侧头看他。
　　“帮我挡他们。”

　　白砚舟轻轻握紧他的手。
　　“不是帮你挡，是我不想别人乱逗你。”

　　许沐川脚步微顿，侧脸在灯光下干净柔和。
　　他没有脸红到不知所措，只是耳尖淡红，眼神安静。
　　“我没那么胆小。”
　　“我知道。”白砚舟低声笑，“你只是安静。”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格外认真：
　　“我护着你，不是因为你弱。”
　　“是因为我想。”

　　许沐川心口轻轻一颤。
　　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人，月光落在白砚舟的轮廓上，清冷又温柔。
　　他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