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46、第 46 章

　　视奸Day23：年少不可得之物

　　高澄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尤若云把聚餐的照片发了出来，他想，谢菲会看到吗？

　　看到之后会不开心吗？

　　他不希望她不开心，又不希望她全然的开心。

　　周末就是学院六十周年院庆了，不知道谢菲会不会来？她好像不太爱参加这些活动，同学聚会就几乎没见过她的身影。

　　他其实也不喜欢参加这些，但是因为心里有念想，次次都积极报名。

　　《爱无界》项目在谢菲的全权负责下，鸣笛启航。与此同时，谢菲的生活重心发生了转移。

　　她的时间被项目会议、剧本打磨、团队管理、预算审核填得满满当当。

　　李哲这两天在公司神出鬼没，经常抓不住行踪，他手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腕表不见了，换成了一块很多年前的旧款。

　　他的穿搭风格也变得朴素很多，嘴角甚至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谢菲整天投入工作，疏于对琐事的关心，敏锐度也大大降低。

　　她只觉得李哲确实是不对劲的，从那个庆功宴的夜晚开始，他接到那一通神秘电话之后就变得失魂落魄。

　　整个晚上，李哲坐在办公桌前，最后一级抽屉是虚掩着的，里面原来有一张被揉皱的照片。现在照片被他重新拿出来。

　　李哲重复着手里的动作把照片展平。

　　紧挨着照片的，是一份法律文书。

　　白纸黑字，冰冷刺目。

　　即便不去看具体条款，那严肃的格式、红色的印章，已经足够让人不悦。

　　文件的日期很新，与照片上泛黄的时光相对而立。

　　李哲没有勇气碰那份文件，只是久久地盯着照片。

　　台灯的光晕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无比清晰，映着他眼底的痛苦，以及一层薄薄的、水汽般的脆弱。

　　他拨通电话，声音平直，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却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他病了。很久了。”

　　“他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塌糊涂。需要很多钱，一直需要。”

　　“这张照片，”他手指轻轻戳在照片上男孩的笑脸旁，“是我他妈唯一还能记得他原来样子的东西。”

　　李哲对着电话失声痛哭。眼泪不小心打湿了照片，他又急忙擦干。

　　电话里的老友百般无奈：“小哲，说一千道一万，你不欠他的。”

　　“于情于理，你做得够多了。是他欠你的。”

　　“从他那个漩涡里出来吧。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李哲揪心一样的痛：“可最开始，是他帮我的。没有他，我没有今天。”

　　电话里的声音很理智：“我以为他对你的好，早在他放弃你的时候，就算两清了。”

　　胡嘉暖年久失修的自媒体账号开始流失粉丝，失业之后虽然多了大把的时间，但是这些时间胡嘉暖用四个字就概括了——混吃等死。

　　学习也是学不太进去的。

　　原来她做的健身、运动账号一个月接的广子都够生活费，这下应付着把广告硬植入一下就费了她100%的力气，还召来评论区的不满。

　　蓝雨凝从危机公关之后，工作节奏放缓了不少，她劝胡嘉暖：“要不把你的账号好好做一做。我看有的博主专门做失恋的，这失恋的机会也不是年年都有啊，你趁着现在手头素材丰富，专门做几期，这话题多能引起共鸣啊！”

　　胡嘉暖听着小蓝的地狱笑话，确实，失恋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她胡嘉暖就等了七年才等到这个分手。

　　真是谈成了对方眼里的小狗，跳梁的小丑，把头谈秃，把钱谈光，把心谈碎。

　　“可是，我真不忍心吐槽他。”胡嘉暖倒在床上。

　　蓝雨凝直呼：没救了，真没救了。

　　小蓝继续提议：“那这样，我们去三里屯放松放松，怎么样？你都快一个星期没出门了吧。”

　　胡嘉暖望着天花板：“在酒吧里找男人和在垃圾桶里翻垃圾有什么区别。”

　　“谁说要找男人了，我们去喝喝酒，蹦蹦迪，重新找回快乐啊。”

　　“快快快。”小蓝把胡嘉暖从床上拉起来，“换上你最好看的衣服。把你失去的精神面貌找回来！”

　　胡嘉暖的穿搭基本上是运动风，并且，去年买的衣服在今年的身体上已经明显渐小。

　　这让胡嘉暖更加沮丧，但是蓝雨凝已经由不得她在这对镜自怜，十分钟后，出租车已经停在楼下。

　　Secret酒吧。

　　她们在角落卡座坐下，点了两杯莫吉托，说说笑笑，时不时地打发走前来搭讪的人。

　　小蓝眼尖，用胳膊肘猛捅暖暖：“我靠！你看那边！吧台！那个背影……好像是我们那个毒舌甲方。”

　　暖暖眯眼望去。吧台最昏暗的角落，一个穿着昂贵衬衫，袖子胡乱挽起的男人，正一个人对着面前的威士忌杯发呆。

　　小蓝起身故意朝着吧台绕了一圈。

　　她可以完全确定！

　　确实那个在会议上叱咤风云、毒舌刻薄的甲方财神爷李哲。

　　他看起来喝得醉醺醺的，甚至已经支撑不住，额头抵在手臂上。

　　“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暖暖压低声音。

　　“看着不对劲啊，”小蓝的好奇心熊熊燃烧，“失恋了？项目黄了？破产了？”

　　她偷偷掏出手机，飞快地连拍了几张李哲醉酒的侧面照。

　　“你干嘛？”暖暖问。

　　“发给菲菲啊！这可是惊天大瓜！”小蓝手指翻飞，照片配上夸张的文字一股脑塞给谢菲：「菲菲！！紧急情报！！超级毒舌花孔雀男李哲，此刻在Secret酒吧买醉，形象全无！看起来已进入伤心欲绝模式！【图片】【图片】」

　　谢菲刚洗完澡，看到手机炸出的消息和照片时，有些石化。

　　照片里的李哲，看起来像一座被雨水淋透的颓废雕塑。吧台暖黄的光照着他紧抿的嘴角，透出一种无助。

　　谢菲：「小蓝，看住他，千万别让他喝伤了身体，这可是咱们的财神爷。」

　　一连过了十几分钟，小蓝也没回她。

　　谢菲正准备滑进被子里美美入睡了。

　　小蓝一个电话打过来：“菲菲，我感觉情况不妙啊！李哲他开始狂吐。我感觉他好像失去意识了，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的。”

　　谢菲脑子里想起李哲对她说的：“谢菲，你会开车吗，我只相信你。”他一定是遇到了很棘手的事情。

　　“他可不能出事.....”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谢菲连忙起身，一边匆匆换鞋一边给小蓝回语音：“看住他！别让他再喝了！我马上到！”

　　出租车里，谢菲心急如焚。她不断催促司机，脑子里乱糟糟的。

　　冲到酒吧时，李哲已经不在吧台了。小蓝和暖暖一脸紧张地守在洗手间通道外。

　　“在里面……还在吐。”小蓝指指男洗手间，表情复杂。

　　李哲正靠在洗手池边，低着头，水流哗哗作响，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肩膀微微起伏，背影看起来既狼狈又脆弱。

　　过了一会，李哲从洗手间出来了。

　　谢菲快步上前，抽出纸巾递给他：“李总，你还好吗？”

　　李哲没有接纸巾，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他：“吵。”

　　谢菲和小蓝把李哲搀扶到沙发上歇了一会，李哲的眼睛里渐渐有几分澄明。

　　“谢菲，麻烦送我回家。”李哲声音低低的，“麻烦你了。”

　　李哲走路还是左摇右晃，小蓝和暖暖帮忙，一人一边，架起李哲的胳膊。

　　李哲似乎想挣脱，但手脚发软，只能任由她们摆布。他比看起来重，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出酒吧，塞进谢菲叫好的出租车后座。

　　车子再次驶向那个高档小区。这一次，李哲没沉默，他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谢菲听不清，只偶尔捕捉到几个支离破碎的字眼。

　　“李总，我给你送到小区门口吧。”谢菲说道。

　　“好，9楼，901。”他念叨着。

　　算了，送佛送到西，量他现在也没有行动能力。就当做好事积德行善了。谢菲做好心理动员。

　　她连拖带抱，好不容易把李哲弄到他家。

　　屋内是极简的装修风格，冷色调，一尘不染，没什么人气。谢菲把他扶到客厅沙发上躺下，找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

　　李哲半睁着眼，看着她忙前忙后。在她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时，他忽然抬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烫。

　　“谢菲……”

　　“你说……人是不是……永远也逃不开……自己最想要……又最得不到的东西？”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将水杯凑近他。“先喝水。”

　　李哲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然后脱力般地松手，倒回沙发里，用手臂挡住眼睛，不再说话，只剩下不太平稳的呼吸。

　　“李总，我可是好人做到底了，麻烦你记得我的好，以后少一点毒舌，多一点资金。少一点毒舌，多一点资金。”谢菲嘴里振振有词。

　　李哲又一次拉住她的手腕，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谢菲凑到他旁边也听不清。

　　谢菲把他的手甩到一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李哲望着明晃晃的吊灯，亮得刺眼。一行眼泪从眼窝淌下来，他看着谢菲，脑海中涌现出的是一团乱麻似的情绪。

　　他欣赏她，欣赏她像悬崖峭壁上生长出的植物一样，在意想不到的时刻爆发出惊人的耐力，又保留着天真的勇气。

　　她是最好的战友，如果可以，他想和她并肩战斗着走下去。

　　但他没有办法了。

　　李哲给自己的一生在这个夜晚下了判词，他终究要困于年少不可得之物，为其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