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43、第 43 章

　　视奸Day54：带着你的算盘滚粗

　　自从牵了手，谭琛始终没有和谢菲正式告白。

　　成年人的恋爱就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认开始吗？

　　还是说他在举棋不定，用单纯大男孩的面孔伪装平静，再用一颗七窍玲珑心盘算进退？

　　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再直男的人真正想要爱一个人也能付出超出平时的浪漫举动，哪怕这可能会看起来很笨拙。

　　但在不爱又要装爱的时候，伪装直男是一种堪称明牌的上等策略，是一种立于不败之地的免责声明，让每一个错误之举都有路可退。

　　“宝贝，我只是太直男了，我根本没有你这么细的心思。”

　　这时候女人就会自我欺骗了。哪怕他的谎言漏洞百出，他的不在意溢于言表，起码此话一出就给了女人自欺欺人的理由，“是啊，他只是太直男了，哪有我这么多小心思，我真是太作了”。

　　善于反省的女人甘愿带一顶“作女”的大帽子，也要给自己男朋友脱罪，维护他的伟岸形象。

　　谢菲深谙此道，因为她就是这么一次又一次变成“作女”的。

　　在和肖扬分手之后，她谈及两样东西必会心里难受。“作”和“主动提分手”。在和谭琛的相处里，她决心要忍，再也不被人抓到一丁点“作”的把柄，也绝不做主动提出分开的那个人。

　　“我建议你还是和他分开吧。”柯桃郑重其事地说，“真不是我要当恶人，你看看你和他在一块，每次约会之前心情都巨差，就跟谁拿把枪逼着你去见他一样。”

　　“可是我真的太累了。我不想过那种不停寻找的生活。还不如就在他这落脚算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干嘛。八成是和肖扬分手留了后遗症，畏畏缩缩得要命。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哦，你要对自己负责的。”柯桃警告她。

　　谭琛的出现非但没有加速肖扬在谢菲心中的离场，反而在对比中，肖扬的有趣面目俞渐清晰，那些从来没在意过的优点也如星星点点般浮现出来。

　　真让李哲说对了，谢菲现在有种高中女班长和高中男班长谈恋爱的感觉，性缩力拉满。每周照例完成聊天、见面任务。每天最开心放松的时刻并不是开启了对话，而是终于结束了对话。

　　虽然。

　　每一句话都是秒回的。

　　每一件事都是报备的。

　　每一个举动都是被关心的。

　　但是这些都像是被嵌入了固定流程的一部分。她和谭琛只是两个敬业的演员，按照剧本在该关心的时候说几句关心的话，在该吃醋的时候假装吃二两醋。

　　至于真心，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谢菲的心思在于她真的累了，上一次分手消耗掉她几乎全部的心气，她勇于向命运低头，接受在相亲市场上找人迅速共建家庭的命运。

　　而谭琛的心思，晃一晃都能听见算盘响。

　　一次饭后散步，路过一片亮着灯火的高档小区，谭琛随口说：“谢菲，你房子买在湖畔小区了吧？那地方现在好像有点冷清了。”

　　谢菲没多想，“嗯”了一声：“是啊，现在房价都在跌。”

　　谭琛话锋一转：“现在买房，眼光得准。像我朋友嘉怡就特有远见，早早在了月亮湾买了房，那地方潜力大。”他顿了顿，无意地补充，“嘉怡家底子是厚，难怪她平时看着就那么有底气。”

　　谢菲心理有点别扭：“嘉怡是谁？”

　　谭琛凑上来，带了点笑意：“你吃醋了？”

　　又一次，聊起买车。

　　谭琛说：“我在看经典款，实用，性价比高。”

　　谢菲随口接：“我不太懂车，觉得好看好开就行。”

　　他立刻严肃起来：“不能只看外表，得想想开几年还值多少钱，品牌也很重要。你看嘉怡那辆mini，不算顶贵，但牌子有格调，开出去不张扬，又体面，正配她那样的女孩。”

　　他目光转向谢菲，“你之前看中的那款，是不是太小众了？以后修起来都麻烦。”

　　他开始在各种细枝末节上，似有若无地修正她，还要树立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富家女标杆以供他拿来和谢菲作对比。

　　谢菲分享周末看的画展，他会说：“培养品味是好事。不过这种展览好多是噱头，真正的好东西不多。”

　　谢菲说起想学游泳，他先表示支持，然后说：“学费也不便宜，你得计划好，别头脑发热。”

　　细碎、持续的打压，像梅雨季的湿气，慢慢浸透衣衫，让谢菲遍体生寒。

　　她开始不自在，背那个被他点评过的包时，会下意识地想解释“赶打折买的”；分享生活前，会先在脑子里过一遍筛子，怕又成了他比较的素材。

　　谭琛的摸底却越来越露骨。

　　一次饭后，他闲谈：“谢菲，你爸是工程师，具体搞哪块的？评上高级职称了吗？退休金现在能拿多少？”

　　谢菲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继续道：“我舅舅也是工程师，在设计院，退休了还被请回去，一年能拿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你妈妈呢？教师也有等级的吧？”

　　谢菲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地嚼，没有接话。

　　见她沉默，谭琛话头一转，又开始了熟悉的比较：“不过现在体制内也就图个安稳，真论发展和人脉，还得是经商从政的。像我朋友他们家，她爸那个厂子规模不小，妈妈那边关系也硬。难怪她性格那么大方自信，家底厚的女孩，就是不一样。”

　　他说着，目光落在谢菲放在沙发上的通勤包上，那是她工作后给自己的奖励。

　　“其实像我们这样靠自己打拼的年轻人，真没必要追求这些表面东西。你看那些家里有钱的女孩，背什么都没人说她虚荣，人家底气不在这儿。但我们就不一样了，容易让人说。”

　　谢菲指间的橘子瓣被捏出了汁水。

　　她抬起头，看着谭琛那张明明写满算计却偏要装作诚恳的脸，忽然笑了。

　　她到底在忍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值得她这么忍下去吗？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谭琛，”谢菲的声音结了冰，“你好像，对你朋友家的事，特别上心？打听这么清楚，是有什么打算吗？”

　　谭琛脸色一变，急着辩解：“我就是随口一提，觉得……”

　　“觉得什么？”谢菲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照进他躲闪的眼底，“觉得她家条件好，更值得你花心思？还是觉得时不时敲打我一下，能让我更听话，让你更有把握？”

　　谭琛：“谢菲！你也太敏感了吧！我这都是为我们的未来考虑！”

　　“考虑？”谢菲嗤笑一声，字字如刀，“从我爸的职级问到我爷爷的退休金，谭琛，你这不叫考虑，你这叫扒着门缝掂量别人的家当。”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再无半分忍耐。

　　“你反复拿你那个有钱的朋友跟我比，是想让我觉得捡了你便宜，还是想让我自卑，好对你千依百顺？”

　　“我本来不想把话摊开，但你好像对自己缺乏清醒的认知。”谢菲拿起自己的包，“我背什么包，是因为我喜欢，也负担得起。我爸妈有什么，是他们的本事，轮不到你来查账。至于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的工作、我的能力、我将来的路，才是我最大的底气。你看不到，是你眼光浅。”

　　“另外，你那么爱操心别人的家底，不如先盘盘自己？你上次说的那个工资，扣掉杂七杂八和房租，剩下的还够你天天这么高谈阔论地规划未来吗？”

　　这一下，正正戳在谭琛最痛的地方。

　　他被扒掉了遮羞布，脸由红转青，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在谢菲的质问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脸涨红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气急败坏、风度尽失的低吼：

　　“谢菲！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肤浅！虚荣！”

　　说完，几乎是夺路而逃，把门摔得山响。

　　谢菲站在原地，听着楼道里仓促远去的脚步声，畅快地吐出了一口气。

　　摔门而去不到两小时，谢菲的手机亮了，是谭琛的微信。

　　「菲菲，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说话没过脑子。我绝对没有看轻你和你的家人，更不是掂量什么。我就是，可能太着急我们的将来了，说话方式不对，让你误会了。我真心道歉。」

　　谢菲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软了软，简短地回了两个字：「没事。」

　　谭琛似乎被她这冷淡搞慌了，又发来几条，反复强调自己的无心和好意，再次邀请她明天见面好好聊聊。

　　谢菲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他发出邀请时，那副做出了牺牲的表情。

　　她只觉得累，连回一个字都嫌费劲。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谢菲醒来，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谭琛头像旁又多了个红点。

　　他约她下班见面聊聊，两个人见面把话说开了，一切朝着重归于好的方向发展，谭琛言语间都是对未来的期待，相约下一次在哪里见面，两个人去玩什么，未来的规划如何去做。

　　这些都给谢菲打下麻醉剂。

　　“菲菲，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菲菲，我不想错过你。我怕你觉得我有前劲，没后劲。”

　　谢菲彻底心软了：“好啦好啦，我相信你。是我语气太冲了，伤害了你的情绪。”

　　临别的时候，谭琛把谢菲送回家，依依不舍地摩挲着她的小手，眼睛一直看着谢菲的脸，又是摸摸头又是靠靠肩。

　　谢菲好不容易有了点恋爱的感觉。

　　结果凌晨两点半，谭琛发来一条微信。

　　谢菲早上点开。

　　那是一段小作文，与昨晚的他判若两人：

　　「谢菲，我想了一夜，觉得我们还是不合适。

　　你面对问题的反应，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有难以跨越的鸿沟。你似乎无法冷静地讨论现实问题，容易把正常的关心和打算，想歪了。

　　我承认，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你的敏感和尖锐也让我很累。

　　我们对未来生活的想象，可能真的不一样。长痛不如短痛，就到这儿吧。

　　祝你幸福。」

　　谢菲一字一句看完，心里静得像结了冰的湖，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甩人和被人甩的体验，谢菲集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