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奸33天》横刀立马美羊羊

34、第 34 章

　　视奸Day17：分享夕阳的心情

　　胡嘉暖起床的时候，眼睛里毛细血管破裂，出现了一小片红色血块，这让她看上去更应该出现在恐怖片场。

　　leader是个三十五岁的短发女性，见她这幅样子，把既定的一对一谈话顺序调整了一下，胡嘉暖排在第一个。

　　胡嘉暖就在今天失业了。

　　抱着工位上收拾好的东西，才发现两年时间已经足够在这一方格子间积攒足够多的回忆，其中还掺杂着张志轩留给她的回忆。

　　收到大厂offer的那一天，她拉着张志轩到公司楼下，兴奋地说：“宝贝！明天我就要在这里上班了！”

　　张志轩抱起她，在高楼大厦下转圈圈：“我们家胡嘉暖最棒了！”

　　随风而起的落叶都圈住他们，自下而上地追随他们的脚步翩翩起舞。

　　那一刻幸福得天旋地转。

　　整个宇宙都以胡嘉暖为中心，星星月亮，无边无际的灯光和明天的太阳，一切象征着温暖的光源都为她而存在。

　　失业了，就连打车都觉得是一种奢侈。

　　胡嘉暖在路边等公交车，夏日的空气黏腻到没有一丝风，艰难地挤上车，才发现手里抱着东西，根本腾不出手来扶住把手。

　　公交车一个转弯，胡嘉暖就摇摇欲坠，两只脚失去平衡朝一边倒去。

　　对于全世界六十亿人来说，今天在日历上是不具备特殊意义的一天。

　　但对于胡嘉暖来说，今天是有史以来最天崩地裂的一天。

　　对于谢菲来说，今天是有突破性进展的一天。

　　失恋之后，谢菲在视奸领域进化成了高能量人，她可以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依然抽出时间完善她那张惊天动地的Excel表。

　　通过锲而不舍的尝试和努力，她发现了肖扬常用的社交软件账号。

　　这是她破解的第四个肖扬的账号。

　　谢菲：「柯桃，我觉得肖扬，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柯桃：「怎么说」

　　谢菲：「他这么不爱发动态的人，竟然在和某个前任分手一年后，转发过几条关于分手复合的动态。」

　　柯桃：「啊？哪个前任？」

　　谢菲：「从时间上推测，应该是大学期间谈的那个。时间最长的那个。」

　　柯桃：「他发什么动态了？」

　　肖扬的社交账号里面有两三条转发异常伤感，其中有一条转发了日影《求婚大作战》。

　　文案是电影简介：人总是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如果可以从头来过，是否就可以弥补缺憾，达成心愿？

　　谢菲：「可能他最纯爱的时光都给了白月光吧。」

　　偏偏她是肖扬世界里的炮灰，既不是他最纯爱那年遇到的白月光，也不是他安稳定心之后想停留的归宿。

　　心里酸酸的、涨涨的。眼眶都要被透明液体打湿了。

　　柯桃：「我看未必。」

　　摄影棚内，柔光箱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背景是“失控”主题的艺术布景。

　　舒夏和张弛分别坐在各自休息区的沙发上，由化妆师和发型师进行最后的补妆定型。

　　双方团队的工作人员泾渭分明地占据着棚内两侧，眼神交汇时带着职业假笑，鲜少跨区交流。

　　两位主角的休息区，被刻意安排在距离最远的对角线位置。

　　舒夏的经纪人正在与摄影师低声交涉：“我们夏夏的左侧脸是黄金角度，主镜头请务必多照顾。”

　　张弛的助理拿着iPad，指着分镜稿对谢菲团队的人说：“弛哥的动态表现力更好，这个眼神的镜头，我们希望时长能增加两秒。”

　　服装助理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两边团队都在要求确保自家艺人的服装是“更显眼”“更独特”的那一件。

　　还没开始拍呢，这火药味就隐隐地冒出来了。

　　开拍前，导演要求两人先培养一下情绪，进行一些互动。

　　张弛走过去，对舒夏伸出手：“舒老师，请多指教。”

　　舒夏抬眼，回以甜美微笑：“张老师客气了。”

　　谢菲心想：这对cp能大爆说明这两个人应该是有演技的，出了戏的相处模式看上去只有竞争，没有一丝暧昧气息。

　　拍摄进行中，有一个镜头需要张弛从背后环住舒夏，在她耳边低语。

　　两个人的动作应该是亲密的，但谢菲透过监视器，能看到舒夏的身体微微僵硬，而张弛的眼神早就飘向了镜头方向，计算着最上镜的侧脸角度。

　　轮到舒夏的特写，她需要表现出一种失控边缘的迷离。她的表演很到位，但当她与张弛对视时，那种眼神里的火花又变成了警惕。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在通过对方的瞳孔欣赏自己多么貌美。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李哲要的“情到浓时、爱意失控”的状态绝对出不来。

　　这可不行！谢菲走到导演身边，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向两位主角。

　　“舒夏老师，张弛老师，辛苦了啊。”她换上笑脸，“刚才那条情绪真的很好。就是甲方那边要求比较繁琐，辛苦您二位要多配合。”

　　她转向张弛：“张弛老师，下一个镜头，摄影这边希望你眼神里再多一点掠夺感，不是霸总那种，就是明知危险，却忍不住靠近的试探。”

　　谢菲绞尽脑汁地形容。

　　她又对舒夏说：“舒夏老师，你的回应可以再坚定一点，大概是明知会受伤却依然敞开的勇敢。”

　　张弛笑一声：“这都是什么形容词？真抽象。”

　　谢菲尴尬地陪着笑脸，尽量把语气放得柔和：“甲方爸爸的要求啦，希望您理解。”

　　休息间隙，舒夏的经纪人又过来：“谢菲，我们夏夏后面还有个封面拍摄，时间有点紧了。”

　　谢菲微笑：“好的好的，我们会确保在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拍摄内容。也请您那边多配合。失控系列的成功，对舒夏老师未来商业价值的提升也是双赢嘛。”

　　拍摄效果还是不好。

　　舒夏团队急着赶下一个通告，张弛团队则明里暗里讽刺舒夏不敬业。

　　眼看着两位演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越是靠近彼此越是互相抗拒，谢菲当机立断。

　　“导演，我们把剧本里过于亲昵的肢体接触改掉吧。”

　　导演：“啊？这方案能行吗？”

　　谢菲：“死马当活马医吧。就现在这个状态，继续拍下去肯定不行的。”

　　谢菲把剧本里的肢体接触转化为想触碰又缩回的手，指尖即将碰到锁骨上的项链，眼神拉丝，无尽暗涌。

　　双方团队复杂的利益纠葛，加上两个人刻意演出深爱的演技，就这么微妙地变成了双方眼神里那种既有逃避又有靠近的拉扯。

　　暗合“失控”的主题。

　　谢菲终于松了一口气。

　　胡嘉暖差点摔在公交车过道上，一只右脚还很不尊老爱幼地踩在爆炸头大妈的左脚上。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欲哭无泪地道歉。

　　爆炸头大妈长得并不面善，一开口是地道的京腔京调：“哎哟小姑娘，你可看着点吧。”

　　胡嘉暖抱着箱子垂下头。

　　“快坐这吧。我马上下车了。”

　　“啊？”胡嘉暖不可置信地看着爆炸头大妈。

　　大妈接着说：“快点呀，别墨迹了，等会你再摔个好歹的。”

　　她被催促着一屁股坐下来，手里抱着的东西终于能安稳地放在腿上。

　　这个月她已经第二次抱着箱子回家。第一次，她失去了爱情。第二次，她失去了工作。

　　她一抬头，公交已经行驶过了三四站，爆炸头大妈还站在门边扶着把手，直到第五站的时候，大妈才终于下了车。

　　在她最难过的这一天，出现了一个善良的NPC。

　　从摄影棚出来，谢菲搭锅老师的车回公司，锅老师要先把摄影棚的珠宝送到最近的璀璨珠宝门店。

　　谢菲在店外胡乱转悠着，等锅老师处理完交接。

　　她正百无聊赖，远远地竟看见倪路身材窈窕，一双长腿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两个橙色购物袋，从谢菲前方二百米的奢侈品店走出来。

　　她身边还挽着一个男人。

　　谢菲定睛看了又看。

　　这个男人不是褚锋。

　　倪璐的媚眼四处飘移，直勾勾地锁定在她身上。

　　谢菲本想假装没看见，火速逃离现场，但是倪璐实在太拉风，长腿一迈就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谢菲的视线正无处安放。

　　手机屏幕亮起，她赶紧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高澄发来图片。

　　这是一张落日的照片，有好看的火烧云。角度是从写字楼的高层窗口望出去，框住了一角天空。

　　夕阳是浓郁的金红色，沉入城市的楼宇之间，连带周围的霞光都在蓝紫色之间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金红。

　　高澄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微微发烫。

　　三年前图书馆那个总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角落，落日总是青睐那个窗口。

　　夕阳透出的红，会飞上谢菲的脸颊，她因为赶论文而焦急，眉头微蹙，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偶尔无意识地咬一下指尖。

　　那个小动作，让总是游刃有余的她纠结得可爱，高澄一直记得。

　　他会抱着书，偶然又偶然地坐在她对面，开口却只能干巴巴地问：“需要帮你占座吗？”

　　她很客气，让他觉得难以接近：“不用不用，谢谢。”

　　从那以后，或者说更早，早到从第一次见到谢菲开始，他的目光就开始了漫长的追随。

　　不论过去多久，谢菲回复他微信的时候，他总是明显地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跳比平时更生动、更无序。

　　谢菲：「哇，很好看。」

　　好看吧？他拍了十几张才选出这一张发给她，裁剪、旋转，在手机里前前后后滤镜调了二十遍。

　　她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发照片给她呢？

　　那样他就有机会告诉她，这份分享的心情是因为你才拥有的。

　　因为是你，我才喜欢了那么多年的。

　　就像夕阳每天都会落下，但并不是每次都会让人想要特意地告诉某一个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