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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禁苑·雪灯囚凤 禁苑血喂, ...

  •   禁苑深处,梅未开,雪先埋。

      朱门落锁,铜铃哑口。
      羽林军三层,外圈刀,内圈弓,最里圈——
      是萧御珩本人。

      他立廊下,黑氅覆雪,手里拎一盏宫灯。
      灯罩绘金凤,凤眼两点红——
      像极我眼角朱砂。

      “沈鸢,”
      他唤,声音低哑,像雪夜碎玉,
      “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喝解药,”
      “二,喝朕的血。”
      说话间,他拔匕首,刃贴自己腕,
      寒光一闪,血珠滚,滴进灯罩。

      血落在金凤尾,瞬间染成火。
      我抬眼,笑:“陛下处子?”
      他眸色暗涌,唇角却勾:“朕的血,比处子更贵。”

      我嗤笑,袖中却紧攥那粒佛珠——
      观寂第六十杖后,滚到我掌心的最后一粒。
      血尚温,像暗火。

      “我选一。”
      我答。
      萧御珩眼底亮起星,转瞬即灭——
      “但,”我补刀,“要陛下亲喂。”

      廊下风骤紧。
      他盯我良久,忽大笑,笑声震落檐雪。
      “好,朕喂。”
      “用口,还是用杯?”

      我掏出一方白帕,摊在雪几。
      “用腕。”
      “一刀,换一杯。”
      “公平。”

      匕首转到我手。
      刃薄,映出我眸——
      眸里无怯,只有倒计时:七日。

      刀落,血线现。
      我接血三滴,置于帕中,包成小小一方朱印。
      “够了。”
      “三滴,延三日。”
      我抬眼,“余下四日,我再讨。”

      萧御珩没接话,只伸手,指腹抹过我唇角。
      血抹开,像胭脂。
      “沈鸢,”
      他嗓音低得只能我听见,
      “你饮朕血,便再欠朕一次。”
      “待朕讨回,你需用一生还。”

      我退后一步,雪没脚踝,冷得透骨。
      “一生太长,我只给七日。”
      “七日后,”
      “我活,你欠我。”
      “我死,两清。”

      他眸色骤沉,像雪夜沉潭。
      良久,只吐一字:“好。”

      禁苑夜极长。
      我宿西厢,他宿东阁,中庭只隔一架枯梅。
      灯却通宵不灭,像两只互瞪的兽。

      子时,更鼓三响。
      我开窗,雪扑满面。
      东阁窗亦开,萧御珩立灯下,腕缠白纱,纱透红。
      他抬手,对我晃了晃酒壶。
      隔空,对饮。

      酒未入口,血味先涌。
      我皱眉,关窗,却见案上多了一只木鱼。
      ——观寂的。
      第六十杖后,被血染透,此刻却干净,只留一道裂痕。

      木鱼底下,压一张字条:
      “血毒未清,勿饮帝血。”
      字迹潦草,像用指蘸血,匆匆写就。
      我指腹摩挲,心口骤紧——
      观寂未死,且在附近。

      窗外雪忽旋,卷起小小龙卷。
      龙卷中心,有一粒佛珠,滴溜溜转。
      我伸手,珠落掌,尚温。
      珠上刻一字:渡。

      我攥紧珠,抬眼望东阁。
      灯仍在,人却不见。
      雪地上,一行脚印,笔直朝西——
      西墙外,是珈蓝寺。

      唇角不自觉扬起。
      原来,囚我,也囚他。
      六十杖未断骨,反断帝王锁。

      长夜未尽。
      我斟一杯冷茶,将佛珠投入。
      珠沉底,字浮面——
      渡。
      谁渡谁,尚未知。

      更鼓五响,天将亮。
      我推开门,雪已埋至膝。
      中庭枯梅下,立一人,黑氅如夜。
      萧御珩背对我,手执宫灯,灯罩金凤已碎,只余骨架。
      像一具被剥了皮的皇权的尸体。

      我未靠近,只唤:
      “陛下,早朝。”
      他回头,眼底血丝如蛛网。
      “沈鸢,”
      他嗓音沙哑,
      “朕梦见你死了。”
      “朕抱着你,你却在朕怀里化成雪。”

      我笑,雪落进唇,冷到心底。
      “梦是反的。”
      “死的,未必是我。”

      他盯我良久,忽伸手,掌心摊开——
      是一缕断发。
      雪光下,黑得刺眼。
      “朕半夜剪的,”
      “你若敢死,”
      “朕便用这缕发,为你立衣冠冢,”
      “再赐谢清婉为后,”
      “让你——死也不安。”

      我垂眸,指尖拂过那缕发。
      发尾尚温,像刚离魂。
      “陛下,”
      我抬眼,声音轻得像雪,
      “你若敢娶她,”
      “我便敢娶你江山。”
      “七日,够我改朝换代。”

      风骤停。
      雪却更大,片片如鹅毛,落在他眉睫,落在我唇。
      我们隔着雪,对视,像隔着一整场未燃的火。

      天,彻底亮了。
      禁苑铜铃忽响,外圈传报——
      “北狄急报!连破三关,距京三百里!”
      雪铃声声,像催更鼓,也像催命鼓。

      萧御珩握拳,断发被雪打湿,紧缠指骨。
      他转身,黑氅扫过,雪地上留一行深深脚印。
      脚印尽头,是我门前。
      像圈地,也像画牢。

      我望着他背影,指尖摩挲掌中佛珠。
      七日,缩成一日。
      毒未解,战已逼。
      帝王血,佛子骨,北狄刀——
      谁先落,谁成局?

      雪停那瞬,我听见遥远寺钟——
      咚!
      一声,像为众生,也为一局新棋,开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禁苑·雪灯囚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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