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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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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辛真理便拎起提前收拾好的背包,飞快跑到张燕听的课桌旁对她说:“燕听,我先走一步,明天见。”
张燕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辛真理便背上背包,仗着个子瘦小的优势挤出教室。
不过这般如鱼得水没有继续顺利下去,傅昭提前等在门口守株待兔,见到辛真理的瞬间便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袖。
“真理。”傅昭跻身靠近她,直到距离骤缩到十厘米的位置才堪堪停下,“晚上好。”
辛真理眼皮抽搐,抬眼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觉不太妙。
“不太好。”辛真理干巴巴地说,“给我松手,少拽着我。”
这次傅昭倒是很听话,收回手,余光看见张燕听提着背包跑过来。
“真理,我爸妈来了。”傅昭的心情是肉眼可见地愉悦,“他们想见见你、”
辛真理如遭雷击,整个人后缩一步,然后迈开腿,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
傅昭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已经先一步追随跟上辛真理的身影,边跑边喊:“真理,你跑什么啊!”
才堪堪抵达的张燕听:……
辛真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决定跑为上策,她并非没想过应对之策,也预想过届时的局面,总之不会是她吃亏。
但她听到傅昭说出那句话时,她还是先跑了。
爆发般的奔跑和接收而来的消息都令辛真理心跳如鼓,她打心底里就不想面对那种可能会令她发窘的场面,不仅尴尬,还会扰乱她原定的计划与心情。
耳边的风声猎猎,额前的碎发往后飞舞扬起,辛真理一时间都忘记循环呼吸,跑到楼下看见校门口的白炽灯时,仍然不敢放松,目标鲜明地往外冲。
放学时的人潮涌动,辛真理几次被前方的人阻碍行动,即将抵达校门时,被追上来的傅昭拦下了。
傅昭身高腿长,即便途中被前方的同学影响了不少,但好在他一步抵辛真理两步,不消多时便挡在了辛真理面前。
上方的明亮灯光将他的影子印在辛真理的身体上,她的脸庞光影暗下去,喘着气,伸手想挥开傅昭。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说你什么的,”傅昭轻轻蹙眉,情似恳求,安抚她:“这不是有我在呢,是吧?不要怕。”
辛真理急得跳脚:“我不想见!你给我让开啊!”
傅昭瞧见她极度别扭的表情,还没想好要如何劝说她,张燕听就冲了过来。
“真理!”张燕听大喊,引得更多人纷纷侧目,她蹦到辛真理身旁:“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这是重点吗。辛真理心想。
“他爸妈来了。”辛真理发愁道,“鬼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一点都不想见啊燕听!”
张燕听愣了一下,才慢慢说:“呃…大不了直接说开嘛,这不是更好吗?”
傅昭的眉心跳了跳,看向辛真理。后者的表情有些犹豫不决,看上去,真的很难接受如何去面临接下来的尴尬场面。
“冷静一点啦,”张燕听摁着她的肩膀,凑过去低声耳语:“到时候你就直接和他父母告状,说他纠缠你,他父母肯定…不会放任傅昭的呀是不是。”
“…道理我都懂。”辛真理闭了闭眼,无比纠结道:“可是我怕我发挥不好,这光是想象都觉得好尴尬啊!”
张燕听大声道:“怕什么!我陪你!”
“要是谁说你什么,还有我在呢!”张燕听无比霸气地挥手,“我才不怕谁呢。”
“那那你等会儿可别走。”辛真理的紧张溢于言表,哪怕她已经在努力控制了。
张燕听慎重地点头。
傅昭在一边看她俩紧迫地商量作战计划,忍不住思考,他家或许真的是什么豺狼虎豹聚集地。
好友的安慰给辛真理添了信心,她如临大敌般吐出一口气,神情肃穆,不断思考着要以怎样的态度面对那未知的二者。
见辛真理稳定下来,傅昭稍稍放下心来。
但他的心情又不自主地凝重,傅昭知晓父母前来的原因,却不清楚闽月雪和傅卓除道歉外还会说些什么,很可能真如张燕听所言,父母会出言限制自己对辛真理的纠缠。
不过那并不是很难办的问题——他听不听还是两说。
三人怀着不同的算盘达成一致目标,总算没继续站在原地进行僵持,并肩而行,踏出校门时,看见临时停车位上泊停的红旗。
“你家还真是朴素啊。”张燕听对车辆品牌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辛真理完全没有,她只认识最常见的宝马奔驰一类。
辛真理的近视散光只让她看见车辆的大概轮廓,隐约辨认是一辆SUV。
“我家没你们想象得那么有钱。”傅昭笑着说,张燕听嘁一声:“真是低调啊。”
无暇顾及两人的对话,辛真理木着脸,不断在脑海中思考这个紧迫的问题。
周围的学生流动性不太高,更有甚者,直接停下了脚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争取获得第一手八卦信息,以便搬唇递舌。
流言在学校就如同风暴过境,学生们最擅长的总是关注何时放假,第二便是娱乐性超强的爱恨情仇。而有关傅昭的传言总反复无常,上一秒听说他被勾引,下一秒又翻转,称是他在勾引别人。
这不,貌似又会上演一场“给你多少钱,离我儿子远一点”的狗血剧情。
但那是小说中的剧情,在现实世界,傅昭那种家庭,想要处理这种迷情艳事,只需要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足以令辛真理乃至辛家吃不消。
辛真理有些头疼,浑身都不舒服,走出校门后就不想再走了。
而这时,见傅昭出现,傅卓与闽月雪便立刻下车。
辛真理模糊看见车门打开,从里走下一男一女,径直朝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举止低调,男人将外貌衣着打理得相当得体,没有佩戴瞩目的饰品,年过四十多依旧神采焕发,而那女人头发盘起,不过手腕、脖颈处的腕表珠宝就很吸睛了。
神情自然,眉眼柔和,看上去平易近人,给辛真理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应该不会闹得太难看。辛真理暗暗放心。
闽月雪在车上就看见了辛真理,上午只是匆匆一瞥,还觉得没什么,眼下越靠近,只心道难怪。
衣着干净整洁,头发利落地扎起来,脸上没有任何粉饰,如雕塑般的五官,皮肤白净漂亮,泰山崩于眼前也面不改色的淡然。
给闽月雪一种‘难怪她要出家’的感受。
思及这个问题,闽月雪在还有一点距离时和丈夫说:“印象留好点,别拉拉个脸。”
“哇我没有!”傅卓小声嘀咕,闽月雪哪有闲心理他,走到三人面前,脸上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孩子,你就是真理吧?我是傅昭的妈妈,叫我闽阿姨就好。”
“……闽阿姨好。”辛真理意外她和蔼的态度,配合轻轻点头问好。
闽月雪伸手介绍了身旁的丈夫:“这是傅昭的爸爸,傅卓,叫他叔叔就好。”
傅卓笑着点头,然后伸出右手。
在场的其余四人:……?
辛真理不太理解,但还是尊重了,正准备伸手与之相握时,闽月雪一巴掌打下傅卓的那只手,小声骂他:“你以为上班呢!”
“你叔叔他平时习惯了,换了个场合,大概还不是很适应哈哈。”闽月雪笑着替丈夫解释道,傅卓应和地点头:“你阿姨说得对,这不也一直没碰到过这种场合,笑话了不是。”
辛真理尴尬地笑了笑,无所适从时,傅昭伸手揪住了她的袖口。
一旁的张燕听歪着脑袋分析双方心理,严谨地打量闽月雪和傅卓的神态,唯恐两人猝不及防地翻脸——上位者们不至于指着鼻子骂,他们擅长夹枪带棒的阴阳怪调。
夫妻俩不可能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自然是将眼下人物关系梳清楚才来的,这不,闽月雪眼眸一转,目光落在张燕听身上:“你就是燕听吧?张海计的女儿。”
“你认识我爸?”张燕听惊讶明显。
“何止认识呀。”闽月雪微笑道,“我和你爸不仅是校友,是同一个交际舞社团的…听你爸说,还是为了追你妈妈才学的舞呢。”
闽月雪后半句声量渐小,表情戏谑。
张燕听都不知道她爹那个古板还会跳交际舞,震惊这个消息时,闽月雪又道:“不过后来工作繁忙,就很少联系…没想到你和阿昭在同一个学校,有空来阿姨家找他玩呀。”
“上次还听你康姨说你学习好,人又乖得不像话,给我羡慕得不行。”闽月雪话锋突然一转,道:“你是真理的朋友吗?”
“嗯…对啊。”张燕听懵懵点头。
“这不巧了吗!”闽月雪欣喜道:“果然好孩子都是扎堆玩儿的。”
辛真理越听越不对劲,闽月雪这一出究竟是在给她戴高帽,还是想籍此打近关系?
紧接着闽月雪又道:“阿昭,你瞧瞧你,有时候我都不想认你,人真理方方面面都好,你那样莽撞,也难怪真理看不上你。”
“真理呀,我和你叔叔今天来,就是为我那混账儿子做的错事好好道个歉。”闽月雪面露惭愧,却也在好好打量辛真理的表情,“我和你叔叔知道他对你做的事儿之后,已经好好敲打过他了,我知道,你定心有怨气…”
辛真理忍不住轻轻眯起眼睛。
“是我教子无方,所以真理,阿姨在这里为…傅昭,向你道歉,实在是对不起。”闽月雪说完这番话,便微微颔首,余光观察着辛真理的反应。
她说得真诚,辛真理也不是很上心自己被强吻的事儿,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再切实挽救,她也只能当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没事…阿姨,”辛真理这时受到公正的尊重,心中的不快散去多半,“傅昭同学应该也只是一时冲动,这事儿就算过了。”
闽月雪欢欣地抬起头。
辛真理自认强吻一事算是结束,她在心想措辞,该以何种方式提起傅昭的纠缠——闽月雪的温柔体贴让辛真理生硬不起来。
“闽阿姨,马上就、”“真理。”
鲜少说话的傅卓突然出声,盖过了辛真理的话语,他似没察觉,道:“叔叔阿姨正好和你父亲的工作有些关联,你和阿昭也认识,刚好明天一块儿吃顿饭,怎么样?”
“你一天就知道说那工作。”闽月雪笑着嗔怪丈夫,随即转头看向辛真理:“孩子,和叔叔阿姨吃个饭好吗?明天下午放学,阿姨来学校接你和阿昭一起呀。”
辛真理头皮发麻,开口便想拒绝:“闽阿姨,我爸应该不会让我去…”
“哎唷,哪有的事儿。”闽月雪笑起来,傅卓便接上话:“正好送你回家,我去和他说说不就好了。”
恰巧一阵晚风拂过,望着长辈二人,辛真理霎时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