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琅琊 早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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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谢祈辰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道裁得平整的白月光。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摊开的英语课本上，字迹清晰得晃眼，他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单词释义旁落下工整的批注，全程头都没抬一下，周遭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墙，半点都浸不进他的世界。
后排的夏泽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黑色的笔杆在他指间翻飞，划出利落的弧线。他没跟着早读，也没睡觉，视线就黏在前排那个冷飕飕的背影上，眉梢挑着点痞气的烦躁。
巷口那档子事还没过去呢。这学霸看着冷冰冰的，胆子倒不小，敢报警抓他？
夏泽啧了一声，余光瞥见同桌偷偷往谢祈辰那边瞄，顿时来了坏心思。他手肘捅了捅同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怂恿的坏笑：“去，把他那本英语书碰掉，就说不小心的。”
同桌缩了缩脖子，瞅了瞅老杨在讲台前喝茶的背影，又看了看谢祈辰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头摇得像拨浪鼓：“泽哥，别了吧，那可是省重点来的学霸，老杨宝贝得很。”
“怂包。”夏泽嗤笑一声，自己来了兴致。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假装伸懒腰，长腿往过道里一伸，幅度不大不小，刚好卡在谢祈辰的椅子腿旁。
谢祈辰正专注地看着课本，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小动作。他看完一个长难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哐当”一声轻响，椅子腿撞上夏泽的膝盖，夏泽顺势“嘶”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谢祈辰的动作顿住了。他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夏泽搭在膝盖上的手，以及他那条伸到过道里的长腿上，眼神淡得像白开水。
“有事？”
声音也是冷的，没带半点情绪，听不出是质问还是单纯的询问。
夏泽挑着眉，故意揉了揉膝盖，唇钉在晨光里闪了闪，痞气十足地扯着嘴角：“新同学，走路不长眼啊？撞得我腿都麻了。”
这话摆明了是找茬。周围的同学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余光瞟着两人，连早读的声音都小了半截。
谢祈辰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没跟夏泽争辩，也没道歉，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夏泽只是一只碍眼的苍蝇。
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这反应倒是超出了夏泽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这学霸会跟他掰扯几句，或者找老师告状，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夏泽的面子有点挂不住，心里那点烦躁更甚。他干脆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谢祈辰的桌沿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挑衅：“喂，巷口那事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谢祈辰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巷口。警笛声。带着痞气的少年。还有那拂过耳廓的温热气息。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过头，目光平静地对上夏泽的视线，语速平稳得像在念课文：
“上课时间，请勿喧哗。”
说完，他抬手，轻轻把夏泽撑在桌沿上的手肘推开，动作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夏泽的手肘僵在半空。
他看着谢祈辰那张冷得没一丝波澜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又有点莫名的火气。他啧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讲台前的老杨突然咳嗽了一声。
“夏泽！”老杨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没什么怒气，“早读课不好好读书，凑到新同学那儿干嘛？想请教问题？”
全班同学哄地一声笑了出来。
谁不知道夏泽是班里的吊车尾，哪会主动请教问题？
夏泽的耳根有点发烫，他瞪了眼笑出声的同学，又狠狠剜了谢祈辰的背影一眼，这才悻悻地缩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嘴里还嘀咕着：“切，装什么装。”
他拿起桌上的课本，胡乱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回了前排。
阳光落在谢祈辰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坐得笔直，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股清冷的自律。
夏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
而谢祈辰自始至终，都没再回头。只是他落在书页上的笔尖，停顿的时间，好像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琅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