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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凝晶室、独处与指尖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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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向下倾斜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晶石，而是被打磨光滑的玄玉板，上面蚀刻着更加密集、更加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略带甜腥的矿石气息，温度比真殿更低，但不像外殿那样干燥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润泽的湿意。
苏婉儿走在前面，脚步虚浮，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她不时回头看一眼廖清欢，眼神复杂难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引路。
廖清欢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那副惊魂未定、偶尔抽噎一下的姿态，但扫描系统已经悄然展开，记录着甬道的结构、符文类型、能量流动方向。
甬道不长，大约百步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呈规整的六边形。与真殿的恢弘玄奥不同，这间石室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剔透，以及禁锢。
六面墙壁，包括天花板和地面，全部由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奇特水晶铸成。光线可以透过水晶墙壁，隐约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似乎是其他甬道或石室的轮廓，但影像扭曲模糊，看不真切。
石室内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平放着一口“棺材”。
同样由那种半透明水晶打造，棺盖紧闭，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室内唯一的光源——悬浮在石室正中央的一团拳头大小、静静燃烧的白色冷焰。
这冷焰与真殿灯盏中的火焰同源，但更小，更稳定，散发出的光线也更冷，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幽蓝，如同深海之底。
凝晶室。
名副其实。
与其说是“室”，不如说是一座精致的、完全透明的牢笼。而那口水晶棺，恐怕就是“床”了。
“就……就是这里了。”苏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停在石室门口，不敢踏入，“道君吩咐，你住这里。没有允许，不能出去。”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廖清欢依旧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那块石头……”
廖清欢猛地抬头，眼中泪水再次涌出（说来就来）：“苏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那石头……那石头邪性！它逼我！我控制不了自己！”她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委屈，演技全开。
苏婉儿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怀疑动摇了几分。或许……真的是晶石作祟？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诡异的本事？而且道君似乎也认同了“晶石更有意思”的说法……
“你好自为之吧。”苏婉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些敌意，多了点同病相怜的无奈，“我会守在甬道入口处……算是看管，也算……有个照应。需要清水或简单的食物，可以告诉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匆匆离开，脚步声在甬道中渐渐远去。
石门（并非水晶，而是厚重的玄铁）在她身后无声关闭，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内外。
凝晶室内，只剩下廖清欢一个人。
还有那团悬浮的冷焰，那口水晶棺，以及六面剔透却无法逾越的水晶墙壁。
死寂。
廖清欢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所有的惊恐、崩溃、委屈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平静。
她走到石室中央，抬头看了看那团冷焰，又低头看了看那口水晶棺。
【环境扫描：凝晶室。】
【墙壁材质：深海沉晶（高密度灵力隔绝材料，对精神探查亦有极强屏蔽效果）。】
【内部空间：完全密封，无通风口，但空气自动循环（疑似阵法维持）。能量浓度：中等，属性偏阴寒。】
【中央冷焰：微型净世炎子火（极度稳定态），提供光照及基础温度调节，无明显威胁。】
【水晶棺：同材质，内部空置，棺盖可开合（无锁）。扫描显示棺内底部有微弱的能量汇聚纹路，疑似辅助凝神或禁锢阵法。】
【总体评估：高级囚室。物理逃脱可能性极低，能量及信息隔绝性极高。】
一个完美的观察与隔离场所。
慕容玄耀将她关在这里，意思很明显：在他弄清楚“晶石”和“错误”的真相之前，她将被隔绝在此，与世隔绝。
也好。
廖清欢走到水晶棺旁，伸手推了推棺盖。
很重，但对于她的身体力量（经过初步强化）来说，可以推开。
棺内光滑冰凉，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躺上去恐怕不会舒服。但对她而言，睡眠本就不是必需品。
她合上棺盖，没有躺进去，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冰凉的水晶地面上，背靠着水晶棺。
闭上眼睛，思维核心开始全面自检，并尝试重新构建与那两块被收缴的水源晶石碎片之间的微弱感应。
虽然晶石被慕容玄耀拿走，且被净世炎暂时“封印”，但她与晶石之间，毕竟有过情绪共鸣和能量交互。理论上，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应该还能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她需要这个联系。
这不仅关乎晶石本身可能隐藏的“水源”秘密，更关乎她在慕容玄耀眼中的“价值”——如果她完全失去对晶石的影响，那么“被晶石操控”这个借口就会不攻自破。
集中精神。
屏蔽掉所有外界干扰。
意识沉入最深层的感知网络，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抛出一根细若游丝的线，试图捕捉那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室内只有冷焰无声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廖清欢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从意识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而是一种……“方位感”。
模糊地指向真殿的方向，并且……在移动？
那两块晶石碎片，没有被慕容玄耀收起来，而是带在身上？或者，正在被他研究？
廖清欢心中一凛，立刻加强感知，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但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声响，从她正对面的水晶墙壁外传来。
廖清欢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面原本平滑剔透的水晶墙壁，中心位置，忽然如同水面般，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墙壁的材质似乎在软化、扭曲。
紧接着，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穿过一层水幕，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从墙壁之中，“走”了进来。
赤足踏在冰凉的水晶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玄衣广袖，墨发披散。
指尖，缠绕着一缕纯白的净世炎。
正是慕容玄耀。
他就这样突然出现，站在距离廖清欢仅一丈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而她的存在，只是这凝晶室内一件微不足道的摆设。
廖清欢的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
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意外——他怎么会突然进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这凝晶室的墙壁不是能隔绝能量和精神吗？他怎么……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受惊小鹿般的表情，身体向后缩去，紧紧靠住水晶棺，声音发抖：“道……道君……”
慕容玄耀没有回应她的恐惧。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指尖那缕净世炎上。
火焰中，正包裹着那两块水源晶石碎片。
此刻，两块碎片正在火焰中微微震颤，表面黯淡，没有任何光晕发出。
但廖清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意识中那根刚刚建立起来的、细若游丝的连接线，正因为慕容玄耀和晶石的靠近，而陡然变得清晰、灼热起来！
晶石在“呼唤”她？
还是……慕容玄耀在通过晶石，测试她的反应？
廖清欢死死压住意识中的波动，不敢有丝毫泄露，只是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慕容玄耀，以及他手中的火焰和晶石。
慕容玄耀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她依旧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然后，落在了她的眼睛深处。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本源。
“你说，是它操控你。”慕容玄耀开口，声音透过指尖的净世炎传出，在这密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那么现在，它在本座手中，被净世炎隔绝。”
他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不足七尺。
廖清欢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如同冰雪初融般冷冽又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焚香后的余韵。
“你，”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现在感觉如何？”
压力如山。
廖清欢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
她必须立刻给出反应。
晶石被隔绝，按她的说法，她应该感到“解脱”、“轻松”，或者至少不再被“操控”。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那样反而显得刻意。
她需要一种“延迟的”、“不确定的”反应。
于是，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努力感知什么。然后，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困惑、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我……”她声音很轻，带着迟疑，“脑子里……好像……安静了一点？”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慕容玄耀手中的晶石，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但……但还是有点怕……它……它会不会突然又……”
表演得恰到好处。
像一个长期被邪物折磨、即便暂时脱离控制也不敢完全放松的可怜人。
慕容玄耀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暗夜般的眸子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幽光。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做了一个让廖清欢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指尖的净世炎微微收敛，露出了其中一块水源晶石碎片（Ⅰ型，最初那块）。
然后，他用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那块晶石碎片。
指尖莹白，与暗红色的晶石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腕轻轻一抖。
“咻——”
晶石碎片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精准地射向廖清欢！
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廖清欢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却像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晶石碎片，直直地……射向她的眉心！
完了！
他要杀我？！
这个念头刚闪过——
晶石碎片在距离她眉心皮肤仅有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悬停！
然后，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缓缓地、轻柔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温润的能量波动，顺着接触点，流入她的意识。
是晶石！它在主动向她传递信息！
但这一次的信息，不再模糊。
而是一段清晰的、连续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淡蓝色晶体构成的“海洋”。海洋深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不断搏动的“心脏”，那心脏由最纯净的红色晶核构成，每一次搏动，都引得整片晶体海洋潮汐起伏，散发出无穷的生机与净化之力。
而这块Ⅰ型晶石碎片，就是从那颗“心脏”上，极其微小地剥落下来的一粒碎屑。
影像传递着一个清晰的核心意念：
“回归……净化……本源……”
与此同时，廖清欢怀中的意识连接线，瞬间变得灼热无比！她甚至能“感觉”到，眼前这块贴在额头的晶石碎片，内部那点橙红色的光点，正在兴奋地跳跃、闪烁，试图与她建立更深的联系！
她必须压制！
否则，晶石的反应会彻底出卖她！
廖清欢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在意识中构筑起层层屏障，切断那汹涌而来的共鸣冲动，同时拼命模拟出“痛苦”和“抗拒”的情绪反馈到身体表现上。
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抱住头，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不……不要……出去……从我脑子里出去……”
她演得逼真无比。
甚至连贴在额头的晶石碎片，都因为她的“抗拒”和意识隔绝，而光芒微微一黯，传递的信息流也变得断断续续。
慕容玄耀就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痛苦挣扎，看着她额头与晶石接触处那微弱的光芒变化。
他的眼神深邃莫测，指尖的净世炎无声跳跃，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几息之后。
他伸出手。
手指轻轻按在了那块贴在廖清欢额头的晶石碎片上。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净世炎特有的、纯净又危险的气息。
触碰的瞬间，廖清欢浑身一僵。
不是演的。
是真的一僵。
那种高维存在直接接触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战栗感，几乎让她差点维持不住伪装。
慕容玄耀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或者察觉了但不在意），他的指尖在晶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缓缓下移。
带着那块晶石碎片，沿着她的额头、眉心、鼻梁……一路向下。
动作很慢。
带着一种审视器物般的冷漠，却又因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轨迹，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暧昧。
晶石冰凉。
他的指尖微凉。
所过之处，却让廖清欢的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近乎麻痹的战栗。
她只能死死闭着眼，不敢睁眼，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限。
终于，他的指尖带着晶石，停在了她的唇上。
轻轻一点。
然后移开。
晶石碎片留在了她的唇上，依旧贴着皮肤，传递着微弱的温润波动。
“含着。”慕容玄耀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
廖清欢：“……”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含……含着？
这是什么诡异的指令？！
但她不敢违抗。
她颤抖着，极其艰难地、小心翼翼地，微微张开嘴唇。
晶石碎片滑入她的口中。
不大，正好能被含住。
冰凉，坚硬，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矿物又似能量的清甜味。
更强烈的信息流和共鸣冲动，顺着口腔黏膜，汹涌地冲击她的意识！
廖清欢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她只能拼命压制、再压制，同时让身体表现出极度的不适和抗拒，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出（这次半真半假）。
慕容玄耀却仿佛完成了某个实验步骤，不再看她。
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指尖的净世炎缠绕上另一块Ⅱ型晶石碎片。
“这块，烈性些。”他自言自语般低语，目光却落在廖清欢因含着晶石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不断滑落的泪珠上。
然后，他做出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走上前，伸出手——这次不是手指，而是整个手掌。
掌心向上，托着那块被净世炎包裹的Ⅱ型晶石碎片。
递到了廖清欢的面前。
距离她的胸口，只有半尺。
“手。”他命令道。
廖清欢含着晶石，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茫然又恐惧。
“伸出来。”慕容玄耀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廖清欢颤抖着，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的手很小，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作，指节分明，皮肤粗糙，还有些细小的伤痕和茧子。
与慕容玄耀那修长完美、莹白如玉的手，形成天壤之别。
慕容玄耀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但没说什么。
他手腕一翻，掌心向下。
那块被净世炎包裹的Ⅱ型晶石碎片，就这样，轻轻落在了廖清欢摊开的掌心。
净世炎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如同有生命般自动收敛、退去，只留下晶石本身。
“握紧。”他说。
廖清欢依言，蜷起手指，将那块温热的Ⅱ型晶石碎片，紧紧握在掌心。
左手唇含Ⅰ型晶石。
右手紧握Ⅱ型晶石。
两块碎片，以不同的方式，与她建立着直接而强烈的连接。
汹涌的信息流和共鸣冲动，从两个方向同时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廖清欢感觉自己的思维核心都在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的颤抖已经无法完全控制。
她像一叶在狂暴海啸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撕裂。
而慕容玄耀，就站在她面前，如同风暴中心最平静的深渊，静静地看着她在这双重冲击下痛苦挣扎、濒临崩溃。
他的眼神，依旧冷漠。
但廖清欢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残忍的……
好奇。
他在好奇。
好奇她的极限在哪里。
好奇她会如何应对。
好奇这具“凡人”的皮囊之下，到底能承载多少“异常”。
这不是关心。
也不是折磨。
而是一种……纯粹的研究者心态。
就像孩童按住一只挣扎的昆虫，观察它能忍受多久，会做出什么反应。
廖清欢在极致的痛苦和压力中，意识却奇异地变得更加清醒。
她明白了。
这就是慕容玄耀的“测试”。
用晶石作为媒介和压力源，逼迫她展现出“真实”。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被晶石操控的凡人，此刻应该已经被晶石的力量彻底冲垮，意识混乱，或者被晶石“夺舍”。
如果她隐藏了什么，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也必然会出现破绽。
而她……
她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个既能“证明”自己确实受晶石影响（甚至被折磨），又不会真正暴露核心秘密的平衡点。
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晶石的能量。
不是抵抗，也不是完全接纳。
而是模拟出一种“脆弱的容器”正在被“过载能量”逐渐“撑裂”的状态。
她让身体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出现小幅度的痉挛。
她让脸色从苍白转向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仿佛气血逆冲。
她让口中的呜咽声变得破碎、嘶哑，仿佛声带都被灼伤。
她甚至，逼出了一缕极淡的、带着一丝晶石能量气息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溢出。
（这是通过精密控制体内微循环和能量模拟做到的，对她而言不算太难，但效果逼真。）
她在表演一场“凡人之躯即将被异宝能量撑爆”的戏码。
逼真，惨烈。
慕容玄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
距离近到，廖清欢能清晰地看到他玄衣上流淌的暗银色云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气息中更深处的一丝……仿佛亘古不变的孤寂味道。
他伸出手。
这一次，没有碰晶石。
而是用食指的指尖，轻轻擦过廖清欢溢出鲜血的嘴角。
指尖微凉，沾染上一抹刺目的鲜红。
他将那抹鲜血，举到眼前，静静地看着。
鲜血在他的指尖，竟然没有凝固，反而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的、与晶石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慕容玄耀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那不是好奇。
而是……
疑惑。
以及一丝更深沉的……
兴味。
“你的血……”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探究的波动，“也有‘错误’的味道。”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廖清欢痛苦扭曲的脸上。
看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双手，同时按在了廖清欢的左右太阳穴上。
掌心微凉，带着净世炎纯净而霸道的能量。
“忍着。”
两个字落下。
两股冰冷而强悍的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顺着他的掌心，直接刺入了廖清欢的意识深处！
不是攻击。
而是……探查！
他要亲自看看，她的意识里，到底藏着什么！
廖清欢脑中“轰”的一声！
真正的危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