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可怕 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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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谢栖迟醒了。
房间里的灯还是开着，刺眼的光线使得他眯了眯眼。
肚子有些难受，可能因为太久没吃药了。
他翻个身，两条腿蜷缩起来，捂着肚子想重新睡去。
“滋啦——滋滋——”
一阵电流声传来，随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感觉播报。
“亲爱的儿童护理工们，相信大家昨晚睡得很好。”
诡异的停顿，不像正常人的语气。
谢栖迟在心里默默评价。
其实他总觉得昨晚睡去不是因为自己的困倦，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再怎么困都不能入睡的感觉了。
所以，要么昨晚发生了什么。
要么每天晚上都是一个禁忌时间点……再过一晚就知道了。
正想着，许久没有动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天是儿童节，请各位护理员前往各自儿童的病房，九点之前请到中央大厅集中。”
儿童……病房？
这里不是福利院吗？为什么是用病房这个词……
谢栖迟又躺了一会，拿着工牌去了302。
“咚咚咚。”
“你好，我是你的护理工，我可以进去吗？”
进别人房间要敲门。
“谁啊！？”
房间传来一声怒喝——小孩的声音。
“都第几个护理员了，我都说了不会有人愿意陪我，全都觉得我恶心，还要重新找人……”
随着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小孩的碎碎念，门开了。
里面的小男孩已经看不清面容了。
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烧伤的怖人疤痕，那些红褐色的疤狰狞地盘在小孩子脸上，像是巨兽的图腾一般。
谢栖迟愣住了。
小亮像是早有预料地垂眸，语气依旧生硬，却掩不住失落:“就知道，你也觉得我很可怕。”
说完，关门。
谢栖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把手伸到门缝里扒住门。手臂白皙的皮肤被夹出一条印子，瞬间变成青紫色。
嘶……
很痛。
谢栖迟看小亮拉开了门，把手收回来，手指不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你有病吧！？” “不可怕。”
小亮把门拉开，听见谢栖迟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什么？”
谢栖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冒出来这句话。
但他看见过小亮的画作——在之前那本手册里。画面中是一团团的红色火焰，火焰里有两个挣扎着的人，是小亮的父母吧。
画面的边上，一个小孩在奔跑着，脸上画着蓝色的泪珠。
“我说，你不可怕。”
一个拼了命也要活下来的人，怎么会可怕。可怕的是像他这种连活着都不敢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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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批开始了。”
“嗯。”
偌大的银色空间里，漂浮着许多光点。
这些光点的中间，许归垂着眸，像在思考什么。
突然，一颗尘埃那么细小的光点直直的撞到许归身上，空间里霎时弹出一片画面。
许归抬头看看，没有把那光点赶走。
画面里面是谢栖迟身处的儿童福利院。
原来这次是阳光福利院吗？一个普通的低级回廊，通关率却是出奇的低。
“不可怕。”
画面结束于这里，那句话轻飘飘的回荡在整片空间。
“这是新人谢栖迟，编号0703，是否组队。”
这道声音带着些欣喜，它知道，许归不可能再等五年的。
……
沉默良久，许归点头。
“好的，玩家谢栖迟通关此回廊，组队生效，祝你们这一轮的回廊之旅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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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听你的！”
小亮又要关门，可还没动作就瞟到了谢栖迟手上的淤青。
他抿抿唇，想要说些什么。
“砰！”
301传来一声巨响。
“兔子！奶奶送我的……我要兔子！我的兔子去哪里了！”
又是一阵翻箱倒柜和砸东西的声音。
小亮的眼睛顿时睁大了，小声喊着“雨晴”就往301跑。
没声音了。
谢栖迟有点晕。他扶着墙缓缓蹲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他不禁干呕。手上的淤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他忍住那股恶心，用一只手捂住淤青，双腿抵住肚子，闭上眼开始数数。
小亮终于推开了301的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谢栖迟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抖。
小亮却没有闻到似的，冲进房间里。
许久，他拖着一只比他人还大的兔子玩偶出来，双眼失神:“奶奶不见了，雨晴也不见了……没有人会陪我了……”
他的语气很是落寞。
忽的，他想到什么一样，放开了手上抓着的娃娃，蹲下去。
那只兔子玩偶上满是鲜血，原本黑色的眼睛被染成了褐红色，正直勾勾地盯着小亮，两只长耳朵也耷拉在地上，还掉了线。
小亮的双手上和脸一样布满疤痕，微微颤抖着。
他疯了似的开始撕扯兔子玩偶。
嘶啦一声，裂开的玩偶里面露出来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这具尸体像是死了很久了，血液几乎凝结，粘在玩偶的内部。
刚才小亮那么一撕，皮肉就被扯掉了，露出森森白骨和一股腐烂的臭味。
可是小亮像是没有感觉到，继续撕扯。直到里面的尸体露出来，他才崩溃大哭。
那是雨晴。
谢栖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静静地看着小亮，然后开口：“雨晴，只是去找奶奶了。”
小亮一愣，抬起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泪。
“你知道奶奶？”
谢栖迟点头——他在看孩子们的画作时，几乎每一幅画都有一个白发老太太，她就是方才小亮和雨晴声音里都提到的这个“奶奶”了吧。
小亮欣喜地抬头，却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过可怕，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
可是泪水被抹掉了，脸上却沾了血迹。
谢栖迟蹲下，缓缓伸手。
面前的小孩下意识地向后闪避，可是等来的不是殴打，而是冰凉的触感。
谢栖迟在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血迹！
慢慢的，小亮不哭了，他看向眼前这个奇怪的新护理员。
问出了一直以来没有人回答的那个问题：“你能不能…帮我找到奶奶啊……”
谢栖迟没有马上回答。
他害怕。
怕自己没能实现诺言就死了——没有药物的时候太难熬了，就像是把人的身上剜开，然后让他看着自己的鲜血流出却不能死去的感觉。
“我尽力。”
他还是答应了。
也许因为小亮，太像当初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