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很累 “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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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门关上了。
大厅的光是昏黄的。
不是暗，是昏——像老式日光灯管烧了一夜，早晨将灭未灭时那种颜色。
嗡嗡声从头顶压下来，把空气震成细密的颗粒。
谢栖迟站在门廊下，没有往里走。
灯管在闪。像在数拍子。
他想起回家路上那条巷子口的路灯，也是这样一闪一闪的，但这里没有垃圾桶让他扶。
他不自觉地虚握了一下拳又松开，突然想回去捡起那件外套。
这个地方很大，和两个医院大厅差不多。
“新来的护理工是吧？过来报到。”
空旷的大厅响起一声女声。
众人朝她看去——是一个护士装扮的人，端坐在前台。
先前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冲过去，揪着护士的领口大骂。“他妈的这是哪？你知道我一场应酬能错过多少钱……”
“砰”“啊！！！”
巨大的响声回荡在大厅。
西装男炸了——物理意义上的。
他的身体像个气球一样突然就炸开，尸体连碎片都算不上，而是一滩血水。
腥臭的血水飞溅到若沐脸上，她的瞳孔中映着这一恐怖的景象。
那个护士的表情像是无奈，却依然习以为常地继续道。
“大厅不允许喧哗。”
她的眼眸一直垂着，把刚刚拿起的那个工牌放回抽屉最里面。
“我们是不是像小说里一样……穿越了？”
若沐蹲在地上问她旁边同样蹲着的彝烟。
两个人都有看小说的爱好，大致猜到了这个“万界回廊”的机制，就像个……无限流小说。
死亡听起来像是很轻。
可当一个普通人真正面临它的时候又能有多镇定呢？
护士整理好工牌，从前台走了出来。
她挨个走到玩家面前，把工牌发放给大家。
“林婉，0935”
“……”
“彝烟，0122 。若沐，0121”
她看了一眼抖成筛子的两人，把工牌放在她们面前的地上。
“不带工牌进不了医疗区。”
若沐睁开一只眼，看看这个长相很温柔的护士。
她并不像是反方的NPC。
那么和她打好关系说不定能有用处。
“好……好的，谢谢。”
护士朝她笑笑，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又恢复原本的表情。
彝烟和若沐相视一眼，拿起工牌戴上了。
谢栖迟没有像别人一样等在原地。
他好像不怕一样，走上前双手接过自己的工牌——
陈婉说过，接东西一定要用双手。而且等别人拿给自己是不礼貌的，得上去主动接过来。
“谢谢。”
还要说谢谢。
谢栖迟低头看了一眼，工牌上有很多人的个人信息。
「谢栖迟 0703」
「宿舍:402号房」
「负责儿童:302号房，小亮，男，七岁」
护士发现，这个人并没有表面那么镇定——他的手在抖。
她低头看到谢栖迟手上的工牌时愣了一瞬。
很短，但若沐还是发现了。
若沐发现不是彝烟喜欢盯着谢栖迟看，而是因为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叫人说不清楚。
谢栖迟见护士一直在他身前还没走，没说话，静静地等着。
护士觉得这人好奇怪，但她没说，只是低声提醒:“301不要去。”
说完，她正色告诉大家。
“好了，可以回宿舍了。”
“那个，能去别人的宿舍住吗？”
“不可以。”
护士回答的很快，就像知道若沐要问什么一样。
“坐一会都不行吗？”
这次是彝烟问的。
她们两个显然是怕极了，从头到尾黏在一起都没分开过。
护士显然觉得这两个妹妹很讨人喜欢，尤其是短头发长得很乖巧的若沐。
她面色有些难堪，最后还是点了头。
“午夜前回到自己房间。”
两个人拉拉扯扯道了谢，壮着胆去找自己的房间。
所有人都结了伴，陆陆续续去找宿舍。
除了谢栖迟。
他没有动，而是在原地盯着工牌看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把它扣到衣服上。
他那动作很小心，也很慢。
戴好工牌之后，谢栖迟在原地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像一个走丢之后手足无措的孩子。
过了许久，他回过神来，走到前台。
“你好…这个可以看吗？”
他手指的是一本写着员工手册的书，看上去很旧了。
护士把书递给他，像某种被规定好的程序，但她有时候却会跳出这个程序。
书看上去很厚，大多都是图画。
谢栖迟很认真的一幅一幅去看，就像是这是一本很有趣的儿童绘本。
最后一页，终于有了几个字。
「本院一切事物，以院长指令为准」
“谢谢。”
谢栖迟合上本子，道了谢，回宿舍。
401号房的灯亮着，里面时不时传来说话声，谢栖迟经过了。
仅仅只是经过，没有进去。
他躺到自己房中的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什么东西都没有。
凉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谢栖迟打了个抖，没有拽被子，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个地方，好像没有时间。
他想起那个梦。
从高三开始，他走在一个永远天黑的地方，一直都在找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梦见了很多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快要午夜了吧，隔壁房间的声音渐渐小了。
有离开的脚步声。
两道声音离谢栖迟近了些，应该是在他门口，听得不太真切。
彝烟原本是要回房的，却鬼使神差地在402门口停下了脚步，她静静地看着这扇门。
若沐走过来，拍拍她，把彝烟吓得一抖。
“你看他一天了，想什么呢？你不觉得他不奇怪吗？这么诡异的地方里，他一点都不害怕，还很冷静。”
“他……不是冷静。”
其实彝烟也摸不准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觉得，谢栖迟……好像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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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栖迟躺在铁架床上。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动、呼吸声很浅。
他想起了陈婉。
今天没吃药。
离其他玩家离开401已经有很久了，或许也不是很久。谢栖迟不知道。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鞋子踩踏在地面发出的声音，是光着脚在地上跑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一路从407的方向跑来。
当到了谢栖迟的房门口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里面的人还醒着。
良久，脚步重新响起，往楼下跑去。
可是在“它”离开后，门口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抽咽，伴随着孩童的讲话声。
“它”说：“兔子……我的兔子…”
说完门外就没有了动静。
谢栖迟不想去探究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很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