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里的暹罗猫》为我鱼肉

3、第 3 章

　　白娇娇浑身一僵。

　　“角落里的那位，需要我请你吗？”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腿脚麻木地站起来，踉跄得扶着墙才站稳，不敢多待，没等脚底细细密密的针扎缓过去，从狭窄的空间挪出，低着头，不敢与齐少昀对视。

　　齐少昀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

　　他记得她，穿着佣人统一制服，藏蓝色套装配白色围裙，制服都是批量定做的，她穿着明显大了，袖口挽起两圈，下摆没过臀，她很瘦，不是那种纤细的美，而是像长期营养不良的单薄，脸很小，皮肤有点粗糙泛红，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瞳仁黑得纯粹，此刻视线落在他脚上的皮鞋上，不知在想什么，丝毫看不出惊慌。

　　她手里还攥着一块化了的花生糖，看上去黏糊糊的。

　　“在这里干什么？”齐少昀问，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白娇娇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听见他自问自答：“哦，偷吃。”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不是害羞，是窘迫，在齐家偷吃还被主人家发现，无法反驳。

　　齐少昀向前走了一步，白娇娇本能地后退，背抵住冰凉的墙面，无路可退。

　　“我什么都没听见！”白娇娇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这是不打自招，脸更红了，这次是懊恼。

　　齐少昀声音依然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无论你听见多少，都不重要。”

　　又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白娇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像是冬天的海风。

　　他很高，这个距离下，她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俯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然后，抬起一只手，撑在白娇娇耳侧的墙壁上。

　　白娇娇整个人僵住了，这个姿势她在电视剧里见过，通常下一秒就会有浪漫的吻戏，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吧。

　　但她此刻只觉得恐惧，因为齐少昀眼里丝毫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如果刚才的谈话内容泄露出去。”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砸在白娇娇脸上：“我会让你在齐家消失，明白吗？”

　　白娇娇的呼吸几乎停滞，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涌动，手里的花生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不敢去捡，甚至做不到移开视线。

　　他说的都是真的。

　　齐少昀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压迫感骤然消失，白娇娇有点腿软，看着大衣下摆扬起一道弧线，齐少昀已经走远。

　　白娇娇靠着墙缓了缓，弯腰捡起地上的花生糖，上面已经沾了灰，不能吃了，盯着它看了很久才扔进垃圾桶，手在发抖。

　　她把自己埋进厨房，清洗堆积如山的餐具，搬运食材，擦拭灶台，只要不出去，能避免碰见齐少昀，干什么活都行。

　　桂婶子注意到她的异常：“娇娇，脸色怎么这么差？病了？”

　　“没有，可能是没睡好。”白娇娇挤出一个笑容，埋头继续刮土豆皮。

　　她的确睡不好，每晚闭上眼，就是齐少昀撑在她耳侧的手，和他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甚至还有他阴森冰冷的警告，像是钟摆一样敲打着她的神经。

　　偶尔不免不了在前厅帮忙上茶时，她会用眼角余光偷偷搜寻。

　　齐少昀通常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很少参与谈话。

　　或是当齐婧仪炫耀新衣服新包包时，他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偶尔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那笑意让白娇娇背脊发凉，因为她已经意识到齐少昀的恶劣。

　　小年那天，齐家人再次聚齐，白娇娇端着茶盘穿过走廊，听见佣人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的议论。

　　“听说刚才老太爷发了好大的脾气……”

　　“又是因为什么？这么高兴的日子，谁敢惹老太爷？”

　　“这回还是昀少爷，似乎是因为玮少爷的事，说是学校的电话打到老宅来了，玮少爷好几天没去学校……”

　　“这和昀少爷有什么关系？”

　　白娇娇脚步放慢，她也想知道。

　　“……不清楚，只听见老太爷怒骂着，说是昀少爷撺掇玮少爷不学无术，带坏了他……”

　　白娇娇回到厨房洗青菜，水流冲刷着手指，这件事已经在佣人中传开，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日无意中听见他和神秘人的谈话‘出风头的事让玮少爷去干’。

　　“……老太爷这回差点动家法，谁不知道玮少爷像是眼珠子一样被宠着，昀少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可不是嘛，昀少爷这回惨了，看上去脸色很差，可能也被吓到了，回房去好像还病了，老太爷不许人给他叫医生，说要让他长长记性。”

　　“真可怜……”

　　“可怜什么呀，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白娇娇把洗净的菜捞出来沥干水，她其实觉得齐少昀有点委屈，虽然他那天的威胁让她怕到做噩梦，但齐少玮的不学无术根本不需要人撺掇，他本来就被宠坏了，逃学捉弄人什么的，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估计是那天的神秘人在背后操作，没想到翻车了，还连累齐少昀被骂。

　　又或许，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一出戏。

　　这些豪门大宅里的人都是玲珑心思，沉默是最大的安全语言。

　　傍晚，给二夫人送了燕窝后，经过西侧走廊，角落里的房门虚掩着，那是齐少昀的房间，她本该快步走过，却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

　　门缝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听着都觉得难受。

　　老太爷发话不让请医生，佣人们也避之不及，或许都没吃药。

　　白娇娇在门口站了几秒，想起她感冒的时候，也无人问津只能硬熬，最严重的时候都要出现幻觉了。

　　她咬了咬唇，快步离开。

　　厨房里有生姜，红糖在第三个柜子里。

　　十分钟后，白娇娇端着一碗红糖姜水回到虚掩着的门前，汤色深红，姜片沉在碗底，她左右看了看，走廊空无一人，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回应，她不敢在门口多待，怕被别人看到传出闲话。

　　虽然她已经有些后悔去煮红糖姜水，有些多管闲事，耗子哭猫，但她都站在门口了，继续犹犹豫豫的也没用。

　　也许他睡着了，或者病得听不见敲门声，咬了咬嘴唇，轻轻推开门。

　　套房内入眼几排书架和实木书桌，上面摆放着电脑和一些文件，房间内十分整洁，和齐少玮的杂乱对比鲜明，卧室的门开着，避光窗帘将房间笼罩得暗沉。

　　齐少昀躺在大床上，盖着被子，侧脸面向门口的方向。

　　随着不断靠近，白娇娇能隐约看到他面颊上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是汗湿的，嘴唇有些干燥，鼻息也滚烫，即使在睡梦中，呼吸声也粗重得不规律。

　　真是病得不轻。

　　白娇娇把红糖姜水放在床头，热气散发出辛辣温暖的味道，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吓得倒吸一口气，还未等嘴边的叫声呼出，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按倒在床上，床垫很软很有弹性，和她的睡觉的那个上下铺天壤之别。

　　沉重的男性身躯压上来，她还有空天马行空，随即，被喷洒在颈侧的灼热呼吸拉回思绪。

　　“唔——”她的抗议被堵在喉间。

　　齐少昀吻住了她，吻得毫无温柔可言，只有病中的燥热和暴戾，他的嘴唇滚烫，掠夺着本就稀薄的空气。

　　白娇娇瞪大眼睛，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欲，只有一片冷冰冰。

　　他真是病糊涂了。

　　这个认知让白娇娇由一开始的震惊转为恐惧，他会不会一把掐死她？

　　她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真丝睡衣下的胸膛上，隔着一个滑溜溜的布料，手掌下的身躯很结实，也带着滚烫的温度，用上点力气，仍然纹丝不动，索性就算了，放弃抵抗，等他亲够了应该就能放她离开。

　　嘴唇已经被反复碾压得带上一丝咸味，他虽然病得神志不清，除了蹂躏她的嘴唇，也没做其他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过去的时候，齐少昀的唇离开了。

　　白娇娇大口喘气，眼泪因为生理性原因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气还没喘匀，下一秒，又被他捂住嘴，力道大得她脸颊生疼。

　　“别出声。”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眼神已经清醒过来，至少那一层冰冷的混沌褪去了，只剩锐利的警惕。

　　门口传来敲门声，三下都是节奏均匀的。

　　“少昀，你在里面吗？”温婉的女声响起：“我听说你病了，又没吃东西，给你带了吃的过来。”

　　白娇娇浑身僵硬，能听出那是少夫人的声音。

　　压在她身上的身躯也紧绷了一瞬，盯着门口的方向，用嘶哑的嗓音吼道：“滚！”

　　门外安静下来。

　　“滚开！”齐少昀这次声音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门口脚步声渐远。

　　齐少昀松开手，白娇娇得以喘息，嘴唇还在颤抖着，刚才那个粗暴并且长时间的吻让她嘴唇肿痛，触感鲜明，但她不敢提。

　　齐少昀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审视、疑惑，还有一丝暗色。

　　“你来做什么？”

　　白娇娇声音小得像是蚊子：“我……我来送红糖姜水。”侧头看向床头。

　　齐少昀也看到了，那碗姜水是深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他盯了几秒，突然翻身躺到一旁，手臂盖住眼睛。

　　“不需要。”

　　白娇娇如蒙大赦，几乎是滚下床去，逃出他的房间，直到走出长廊，心脏还在狂跳，抬手狠狠擦了擦隐隐作痛的嘴唇，深呼吸几次努力平复情绪。

　　下楼路过小客厅的沙发时，见到坐在那里的少夫人时晴，即便她看上去心情不好，眉头微微蹙着，也是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