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磨磨头归来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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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不曾悔改，甚至是带着欢快的情绪，仍然称不得感情。
童磨就是这样一个人，哦不，该说是鬼才对。
这样的人与鬼虽然少，但是能惹我注意的人里面，这样的存在也占了不小的比例，童磨这家伙更加瞩目的原因一是生来的玉面不容忽视，二是在没有情感的基础上还热衷犯贱的毛病从未改善。明明没有感情，却能精准地让人生气，也是不小的本领。
对待他们，我总要多一道工序，给他们一颗脆弱的心脏新芽，要他们在地狱里一次次用恐惧和痛楚撑开甚至爆裂，裂到不能愈合的就再领新的，直到他们与撑开的灵体心脏融为一体，真正感受什么是炼狱之苦。
我原本并不讨厌童磨，因为人与鬼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秩序。人死要上天堂下地狱，天堂的访客要转世，地域的奴隶要赎罪，待罪孽偿清，他们也成了洁白无瑕的灵体，接着转世。我就负责把握这样的规律，使其周而复始地运转。
现在我决定开始讨厌他，因为他刚洗刷了罪孽，练就一颗能装载情感的心脏，就又犯了贱，搞得时间和空间扭曲，掉进了缝隙里去。
我不打算救他了，这烦人的鬼还是连魂一起消散了好。
「那他要是想活呢？」
好问题。
那就要等他的贵人了。
*
总有特异之处的人生来就被剥夺了做人的权利，轻的尚且自当英雄，重的就如童磨一般，无姓无名，最后孤魂野鬼。你的生来不是为你自己，你的死去也不和你相关。
“不过我还挺喜欢自己的名字耶。”
那么你从现在开始有了自己决定的姓名。
童磨刚醒来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不再是地狱里比鬼还恐怖千百万倍的景象和感受，也不再是从地狱里爬上来以后黑漆漆的模样，反而是看见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即使记性好得像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些模糊的小时候，那晃得人眼睛发酸的昏暗吊灯。
不过这暂时不太重要，因为身体好像有些奇怪呢。
既不像鬼，也不像人……挥出来的冰稀稀拉拉的。
白衣的信徒拉开房门，一举一动都像个木头：“教主大人，信徒们已经准备好了。”
啊，又是无聊没用的倒苦水吗？之前有乖乖听过十几年，大多数的时间还是吃掉了，现在再吃的话肯定要继续下地狱吧？
不行不行——童磨小小的手摸上心口，那里跳得很厉害，大概率是其他的原因，但被他自顾自认为成一种警告——地狱的惩罚就算是他也不想再体会了，大不了再听一听好了。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我的儿子生了病，高热一直降不下来，拜托您了，拜托您为他赐福……”
他当然能挥一挥手给这人的儿子赐福，但是找他的时间用来找个靠谱还心地善良的医生才更有活路吧？赐了福也会死噢。
“……教主大人，我的女儿被妖怪蒙了心，死活是要去那个什么城，望您听听神的旨意，我好回去断了她的念想。”
据他所知，妖怪大概率只会直接吃掉她女儿，所以是那孩子自己想去吧，那有什么关系呢。神可是不存在的。那位大人也不是神呢！
“教主大人……”
“大人……”
童磨听听听，脑子开始有些痛。这更接近人类的身躯就是不那么耐造。
到他二十岁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无惨大人到来的日子。不过请不要误会，他已经深知跟着他曾经崇拜的无惨大人混是要下地狱的，所以他选择在前一天离教出走。
做人的短短不到三十年，他哪也没去过，做鬼时曾去过的地方，他现在可是找不到的，即使相同的位置，童磨所看见的也都是新鲜的东西。原来在他死守极乐教的时候，外面是这副模样。
都城与都城之间互有关卡，他又不甚在意去往何处，被官兵挡在城门外时兴致一起，时常窜到些深山老林，遇见曾经的老同事。
在他秉持着极乐教教义一次次借旁边的鬼杀队小朋友们的日轮刀铲掉鬼的脑袋以后，他还照着寻常人应有的反应，为可能的旧识掉眼泪。
“童、童磨先生，您在哭什么呢？”鬼杀队的小朋友捂着腹部的伤口，喘了口气小心问道。
流着泪但语气轻快，被先入为主成善良的童磨先生回答道：“啊，我为这可悲的鬼难过。噢，还有那些白白死去的人们！”
虽说场面诡异，但是那双琉璃般的七彩眼睛着实美丽。鬼杀队队员们面面相觑，所剩不多的精力不足以支撑他们思考童磨诡异的认知和话语，只能匆匆道别。
童磨是很聪明的，他在极其糟糕的童年都能学会些人类的习性，和鬼杀队撞上的时日多了点，两三次以后他也不假惺惺抹泪，只是感慨原来鬼的名声和人缘这么差劲呢。
时至夏日，他已经路过过不少都城和农庄，已经能够很好地融入人群，像个正常人一样。
他好奇地抚过花枝，阳光照在他的指尖，没有灼烧，只是恰到好处的暖。还路过一池荷花，开得潋滟，旁边的荷叶被露水带着向下坠，脑海于是又一次闪现那双碧绿的眼睛。
像荷叶一样的眼睛和名字，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沾着亮晶晶的露水，无疑是个美人。
他的回忆不过一刻钟，乌黑的飞鸟叼着枝丫，掠过他时险些刮过他一层皮。
“啊呀，太不小心了，很痛的耶！”童磨把将飞起来的鸟抓住，那鸟大惊失色，扑棱扑棱一阵都逃不掉他的手掌心，只能认命地停下来，用嘶哑的喉咙尖声道：“童、童磨！我是鬼杀队的鎹鸦，主公大人要见你！”
“两日后都城外北三百里凉亭，切记切记！”
主公大人？那个无惨大人最讨厌的产屋敷家么？他有没有杀过这一脉的人呢？好像没有……
命运命运，是鬼是人，是人是鬼？不论是做人的短短几十年还是做鬼的几百年，实际都不及地狱不人不鬼的、不知日月轮转和时光奔流的日子。他自己的抉择不足以决定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她拉开房门的时间，希望看到的肯定是个人吧？琴叶琴叶，你定然是这么期待的吧？渴望见到一个能够继续爱戴乃至亲近的“教主大人”。
心脏不太听话地狂跳，似乎有心底的一部分被莽撞磨得血肉模糊，童磨透着肉色的短甲扣上心口，没有控制的力度惹得胸口处痛感更加明显，但□□的痛苦终于盖过不明不白还带着糟糕痒意的鼓动，他反而松下一口气。
两天以后，童磨在给极乐教信徒们传信以后就出发了。他早知道产屋敷，却是仍然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有特别的华服，没有珍贵的礼物，更不会有壮烈动人的宣言。驱使他投往鬼杀队阵营的源动力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答案。大概是……大家都会这么做吧？反正求死给予死亡也不是极乐，他们又都认同人类，他现在也差不多算个人类，试一试也没什么大不了。
左右他还记得鬼杀队的柱们不太啰嗦，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姑娘们呢，比那些信徒好玩多了，应该也比鬼有趣。啊呀，是不是还是不要和他吃过的小姑娘们见面比较好呢。
童磨想得没什么诚意，一把扇子摇到了目的地。
他迈入凉亭时，不知哪来的机关引他又进一处，待清醒过来时，对面坐着的已经是个少年人。苍白羸弱，瘦弱的手骨应该能一下子掐碎，真弱啊。
童磨饶有兴趣地眯着眼睛，新奇的情绪让他欣然回应邀请：“我答应的话，会给我什么呢？很多很多钱吗？会有小姑娘来和我玩吗？我比较喜欢女孩子呢～”
主公大人笑了笑，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话语却已经没有了：“如果是钱财，童磨先生想要多少都可以给你，其他的只要先生想，或许并不需要我帮忙。”
“好吧。”
童磨无可无不可，从主公大人这里得了只名为冰太郎的乌鸦，慢悠悠走了。
他走出百里忽然驻足，鼻下仍然有淡淡的紫藤萝味，好像挥之不去。
“快走。”
“诶，冰太郎好冷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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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磨磨头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