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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 沈兮诱骗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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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夕阳把石桥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卷着槐花瓣,落在河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张昕淼背着书包,沿着河岸慢慢走。今天美术展收尾清场耽误了些时间,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拢了拢衣领,正想着要不要抄近路回家,脚步却在石桥下顿住了。
温漾就站在桥边的槐树下,背对着她,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张昕淼皱了皱眉,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温漾家明明在相反的方向,怎么会在这里?
更何况,经过美术展上那场难堪的闹剧,她实在没什么底气和这位突然变得尖酸刻薄的同学打交道。可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扬起一个礼貌的笑:“温同学,怎么这么晚还在这?”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漾转过身来。
沈兮操控着这具身体,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淬着冰。她的声音在温漾的意识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看到了吗?这就是女主。就算被人明晃晃针对,还能装出一副温柔大度的样子。”
温漾的意识蜷缩在身体深处,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着沈兮脸上那副虚假的笑意,只觉得陌生又可怖——那笑容甜得发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深夜里勾人魂魄的鬼魅,让她从骨子里发冷。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沈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好我接的是恶毒女配的剧本,终于有机会好好舒舒心了。”
话音刚落,沈兮就敛起眼底的寒意,换上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快步朝着张昕淼走过去,语气软得像棉花:“张昕淼,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张昕淼愣了愣,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对于美术展上的事,我很抱歉。”沈兮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像极了知错就改的模样,“我那时候是太冲动了,不该对你那样。为了表达歉意,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她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看起来乖巧又无害,和美术展上那个当众撒泼的女孩判若两人。
张昕淼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可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放在心上。”
“那你快过来,我把礼物给你。”沈兮朝她招了招手,笑容愈发甜美,“就放在桥边的石墩上,有点沉,我拿不动。”
“好啊。”张昕淼没有多想,抬脚就朝着她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刚踏上石桥的台阶,手腕就被猛地攥住了。
沈兮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死死扣着她的手腕。紧接着,温漾的身体就被操控着,猛地朝着她撞了过去,两人的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互相推搡,争执得不可开交。
张昕淼彻底懵了,下意识挣扎:“温漾,你干什么?!”
“干什么?”沈兮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恶意再也藏不住,“当然是送你一份‘大礼’啊!”
话音未落,温漾的意识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手臂传来——沈兮拽着张昕淼的手腕,狠狠往下一拉,同时自己也借着惯性,朝着桥下的河水栽了下去!
“扑通——”
两声沉闷的落水声同时响起,冰凉的河水瞬间漫过头顶,呛得温漾几乎窒息。
她拼命挣扎,却被沈兮的意识死死压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水面上的光线越来越模糊。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喊声划破暮色。
“张昕淼!”
是宋知栩的声音!
温漾的意识猛地一震,她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浑浊的河水,看到宋知栩的身影正朝着石桥狂奔而来。他本是折返来取落在展厅的画笔,恰好撞见这惊悚的一幕,甚至来不及脱外套,纵身就跳进了河里,朝着离他更近的张昕淼游了过去。
“不对!不对!”沈兮的声音在意识里疯狂尖叫,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女主和女配一起落水,男的明明会先救女配的!为什么他要救张昕淼?!”
温漾的嘴角在水里无声地扯了扯。
她几乎要被河水呛得失去意识,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沈兮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
宋知栩又不是男主他只是男二,那些小说都是男主先救女配,而达到追妻火葬场的局面。
而在这本小说里,宋知栩是深情男二,他的目光,从来都只会落在女主身上。沈兮那些所谓的“剧情”,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河水冰冷刺骨,呛进鼻腔里,火辣辣地疼。温漾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沉,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片冰冷的河水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水里托了起来。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和洗衣粉的清冽味道。
是许乔屿!
温漾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映出许乔屿焦急的脸庞。他的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沈兮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晕了过去,身体的控制权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温漾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河水,滚烫地落在许乔屿的手背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喊了一声:“许乔屿……”
话音落下,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又急促。
宋知栩已经抱着张昕淼上了岸,正焦急地朝着这边挥手。许乔屿揽着温漾的腰,拼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冰冷的河水让他浑身发僵,可怀里的人那么轻,那么烫,烫得他心尖都在发颤。
……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温漾发了高烧,脸颊烫得吓人。沈兮的意识像是被高烧烧得萎靡不振,暂时陷入了沉睡,对身体的控制弱到了极点。
温漾没办法睁开眼睛,也没办法动弹,却意外地获得了说话的能力。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
是许乔屿。
他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呼吸声很轻,带着淡淡的疲惫。温漾的心里猛地一紧,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微微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蚊子哼唧,断断续续的,刻意装出呓语的模样:“我……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对不起……”
话音刚落,身边的椅子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许乔屿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立刻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担忧的声音轻轻响起:“漾漾?你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漾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副模糊的呓语腔调,重复着:“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许乔屿的呼吸顿住了。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眼底的担忧渐渐沉了下去,变成了了然和心疼。
他早就怀疑了。
从美术展那天起,从她说出那些刻薄的话开始,从她躲开他的眼神、甩开他的手开始,他就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漾。
那个会对着槐花落泪,会把草莓糖偷偷塞给他,会在画室里熬夜画画的小太阳,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又伤人?
他心里的疑虑像一团乱麻,此刻终于被这句话轻轻扯出了一个线头。
许乔屿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很烫,却很凉,指尖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像是怕吓到她:“漾漾,如果你的意思是你不再是你的话,就动一下手指或者眼皮。”
温漾的意识急得发慌。
她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能徒劳地在意识里呐喊:许乔屿,没错!就是这样!那不是我!
可她的身体毫无反应。
“许乔屿,没错那……”她急得脱口而出,话还没说完,一股尖锐的刺痛就猛地从意识深处炸开。
沈兮的意识,竟然在这时缓了过来!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刺眼,沈兮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床边的许乔屿身上时,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语气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宋知栩呢?我要见他!”
她还在惦记着小说里的剧情,惦记着宋知栩没按“剧本”救她的事,一想到张昕淼被宋知栩先救上岸,就恨得牙痒痒。
许乔屿看着她眼底那股陌生的戾气,心彻底沉了下去。
眼前的人,果然不是温漾。
他没再和她多说一个字,只是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转身就出了病房,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
沈兮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直接在意识里冲温漾叫嚣:“他怎么了?啧,你看看他,救了你就一点也不关心你,真有意思。”
她越想越高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许乔屿快点不喜欢你,转头喜欢上张昕淼,我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搞定宋知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温漾躺在病床上,意识里一片冰冷,却又忍不住暗暗发笑。
沈兮永远不会懂,她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许乔屿已经彻底怀疑了,他会帮她的。
等她彻底清醒,等她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她一定要当着许乔屿的面,把藏在心里的话,全都告诉他。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