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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小人先替您尝尝 林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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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赴死KPI”持续滞销中,这让他感到十分苦恼。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寻找“殉道”的机会了,可每次都以一种啼笑皆非的方式失败,还莫名其妙地被谢珩之抓包“教育”。
第一次策划“殉道”,是在一次家宴上。
林砚听说,谢珩之的政敌安国公会在这次家宴上动手脚,准备在谢珩之的酒里下毒。这个消息让林砚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啊!替主试毒,多么经典的悲情桥段!
于是,家宴当天,林砚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他躲在暗处,密切关注着上菜的仆人,尤其是那壶要送到谢珩之面前的酒。
当酒壶被端上桌,仆人正要为谢珩之斟酒时,林砚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起酒杯,对着那壶“毒酒”就倒了满满一杯。
“公子,此酒恐有蹊跷,让小人先替您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仰头就要将酒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酒杯即将碰到嘴唇的那一刻,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酒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陈皮味。这味道……怎么这么像他昨天晚上偷偷给谢珩之准备的醒酒汤?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住了动作。他低头看了看酒杯里的液体,清澈透明,确实是酒的样子,但那股陈皮味又做不得假。
难道是他搞错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谢珩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林砚,你在做什么?”
林砚回过头,看到谢珩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而旁边的安国公,脸色则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公子,这酒……”林砚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谢珩之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他拿起那壶酒,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语气平淡地说:“安国公特意送来的佳酿,怎么会有蹊跷?倒是你,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林砚看着谢珩之安然无恙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感情他是白忙活一场,不仅搞错了目标,还差点把自己给坑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刚才抢酒的时候,动作太急,不小心把酒杯里的酒洒了一些在自己身上。而那酒的度数不低,此刻正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流,烫得他皮肤生疼。
“没……没什么,小人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危。”林砚硬着头皮说道,脸上火辣辣的。
谢珩之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挥了挥手,让下人带林砚下去换衣服。
林砚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厅,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第一次试毒,就以认错酒、差点喝醒酒汤告终,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但林砚并没有放弃。失败乃成功之母,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第二次策划“殉道”,是在一次谢珩之外出狩猎的时候。
根据林砚的“情报”,这次狩猎途中,会有刺客埋伏在悬崖边,准备在谢珩之经过时,将他推下山崖。
林砚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殉道”机会。他可以在刺客动手的时候,猛地推开谢珩之,然后自己被刺客推下山崖,或者不小心失足坠落。这样一来,他既能保护谢珩之,又能完成“殉道”的目标,简直完美!
于是,狩猎当天,林砚紧紧跟在谢珩之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处必经的悬崖。
当他们走到悬崖边时,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周围的草丛,等待着刺客的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几道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手持利刃,朝着谢珩之扑了过来。
“公子小心!”
林砚大喊一声,按照计划,猛地朝着谢珩之冲了过去,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不知道是脚下的石子太滑,还是他太过于紧张,脚下一绊,身体失去了平衡。他本来是想推谢珩之的,结果力气用反了,反而狠狠一脚踹在了谢珩之的腿上。
谢珩之猝不及防,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正好退到了远离悬崖的安全区域。
而林砚自己,则因为惯性,朝着悬崖边扑了过去。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只抓住了一根细细的树枝,身体悬在了半空中,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风一吹,就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啊——!”
林砚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点“殉道”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地抓住树枝,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大喊道:“公子!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刚才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
谢珩之稳住身形,看到悬在悬崖边的林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黑得像锅底。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扑到悬崖边,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林砚的手腕。
“抓紧了!别松手!”谢珩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林砚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强大力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我抓住了!公子,你快拉我上去!我以后再也不搞这些了!”
谢珩之的脸色更黑了,但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没有放松。他咬着牙,一点点地将林砚往上拉。旁边的护卫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终于将林砚安全地拉了上来。
林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谢珩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怒意,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林砚,”谢珩之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为我死?”
林砚缩了缩脖子,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地嘀咕道:“我……我只是想保护公子嘛。”
“保护我?”谢珩之冷笑一声,“你这是在添乱!刚才若不是你脚下打滑,我自己就能应付那些刺客。你看看你,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林砚低着头,不敢反驳。他知道,这次确实是他太冲动了,差点酿成大错。
谢珩之看着他那副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怒意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亲自查看林砚身上的擦伤。
林砚的手和膝盖都被磨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谢珩之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林砚涂抹着。他的动作很轻,但力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惩罚意味,让林砚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次再敢这样鲁莽,看我怎么收拾你。”谢珩之的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严厉,但林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关心。
林砚心里五味杂陈。他本来是想殉道的,结果不仅没成功,还被谢珩之救了回来,还被他亲自上药“教育”。这剧情,真是越来越跑偏了。
而且,他发现,自从那次刺杀事件之后,谢珩之好像变了。
他变得更沉默了,也更忙碌了。好几次深夜,林砚起夜,都能看到谢珩之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忍不住好奇,悄悄凑到书房门口,透过窗缝向里面望去。只见谢珩之正埋首于一堆泛黄的旧案卷宗之中,眉头紧锁,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那不是面对政敌时的运筹帷幄,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探寻,仿佛在深不见底的井水中打捞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砚心想,看来谢珩之背负的仇恨真的很沉重。他的人生如此黑暗,如此孤独,多么需要一场壮美的悲剧来点亮啊!而他的牺牲,是多么的必要!
这么一想,林砚的“殉道”之心又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然而,他渐渐发现,谢珩之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那眼神依旧深邃,却多了许多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时是审视,仿佛在探究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有时是戒备,好像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沉甸甸的保护欲。
每当有旁人靠近他,或者对他说些什么不太友善的话时,谢珩之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让对方瞬间噤声。
林砚对此的解读是:公子一定是怕我这个重要的“悲剧道具”提前被别人弄坏了,影响了他后续的“剧情发展”。嗯,一定是这样!
直到一天夜里,林砚给谢珩之送宵夜。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只见谢珩之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份旧地图出神,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谢珩之下意识地便将地图盖住,然后抬起头,看向林砚。
“公子,夜深了,您喝点莲子羹暖暖胃吧。”林砚将莲子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谢珩之点了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勺子碰撞碗壁的清脆声响。
林砚站在一旁,觉得有些尴尬,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到谢珩之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当初……为何会来谢府当差?”
林砚一愣,这个问题,原主的记忆里倒是有答案。原主是个孤儿,小时候被谢珩之的父亲救过一命,所以长大后便主动来到谢府,想要报答谢家的恩情。
他按照原主的记忆,磕磕巴巴地回答了。
谢珩之听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仿佛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他不知道,谢珩之凝视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透过他,看向一盘早已布好的、围绕着“忠仆之死”展开的阴谋棋局。
而他这个一心求死的傻子,正是那棋局上,最关键、也最无知的一颗棋子。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一丝凉意。林砚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今晚的谢府,似乎比往常更冷了些。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暗中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