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枷锁》鬓边不是海棠红

23、重逢 三年之

　　三年之后
　　这一日，温总统把温维棠叫进办公室，扔给他一叠文件，对他说：“云巅发生吐司叛乱，情报里说，里面还有南越国参与，如今中国内忧外患，不易再起冲突，我派你去，悄悄平息叛乱，快去快回。爸爸等你凯旋归来。”
　　“那军队？”
　　“任你调遣。”
　　“是！”温维棠敬礼答道。
　　温总统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儿子，不仅也生出了几分舐犊之情，温和地说：“今晚回家吃饭，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回去干什么？看你的那群莺莺燕燕争宠，我可受不了。”
　　“混账，回家看看我这个老父亲行不行，今晚我们父子好好喝一顿，不要她们。”
　　“行，我今晚回去。”
　　“好，去吧。”温总统目送着温维棠离开。
　　温府后花园里，温父一边给温维棠倒酒，一边说：“你母亲到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我梦里，多好的女人啊，她是我的初恋。”
　　“这么好的女人也没耽误你找小三小四，”温维棠冷冷地说。
　　“那是逢场作戏，男人嘛，总免不了应酬，可你母亲偏偏当了真。”
　　温维棠不想再听父亲讲他的情史和其中的不得已，转身就想走。
　　温维棠始终记得母亲在怀妹妹时，一个女人也大着肚子找上门来，母亲郁郁寡欢，以泪洗面，生妹妹时难产死去。
　　父亲解释是宴会上的一次失误，并且保证自己的孩子只会是他和妹妹，但温维棠依然认为是父亲间接害死了母亲。
　　早年间对父亲的一切都很排斥，后来渐渐长大，叛逆的行为消失，但那道裂痕依然存在。
　　“混蛋，父亲在跟你说话，怎么随便离开？给我回来！”
　　“您喝醉了，还是早点歇息吧，我先走了。”温维棠懒洋洋的话语渐渐飘远，消失在拐角处。
　　晚上，温维棠在书房内看着那一叠文件，心中突然想到那个小戏子，不知他现在是不是在云巅，一别三年，你还好吗？
　　“我扔了，你接住啊。”此时一个站在木乃果树上的小男孩朝下面喊。
　　树上结满了一长串一长串的木乃果，远远看去仿佛一串串挂在树上的葡萄，因为果肉呈三瓣，当地人又叫它们三丫果。
　　“噗”的一声，果子掉到了地上，“慧君，他又没有扔准。”一个小男孩告状道。
　　“是你没有接住。”树上的男孩急忙辩解道。
　　“好了，就接个果子那么多事，打扰我睡觉。”原来葛慧君躺在树旁边的草地上，头枕着胳膊，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很快，两个男孩兜着三丫果来到葛慧君的旁边，拨开果皮一口一个，酸甜可口，一边吃一边说：“慧君，我们偷偷跑出来云姨不会生气吧？我们吊嗓还没吊。”说着那个小男孩面露苦相，看上去仿佛十分害怕云姨。
　　“当然会生气，想当初我学戏的时候，练功可是没落下一天。”说着眯着一张眼，把手递到两个男孩面前，两个男孩看见，赶紧挑了几个放在他的手上。
　　葛慧君一边吃一边继续说道：“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们如果三天打鱼 可是不行的。”
　　原来这两个小男孩都是父母卖到四喜班，一个叫双喜，一个叫凤萧，碧云霞看两人资质不错，就收下了。
　　今日看到碧云霞出门办事，葛慧君除了唱戏一概不管，便如同孙悟空大闹天宫，无法无天，哭着闹着要跟着葛慧君出来玩，葛慧君无法，就任由他们跟着。
　　双喜和凤萧对视一眼，推着葛慧君道：“你一定得帮我们，不然云姨会罚死我们的。”
　　“那你们拿什么回报呢？”葛慧君有心想逗一逗两个男孩。
　　双喜说：“我给你扫地一个月。”
　　凤萧说：“我给你捶腿一个月。”
　　“好，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这个忙我就帮你们了。”
　　两个男孩高兴的大叫一声，兴奋地说：“那你怎么跟云姨说。”
　　“这你们就别管了，就等好了，云姐肯定不会罚你们的，可下次就说不定了，所以以后要好好练功，知道了吗？”
　　“好，我们一定。”两人一起同声答道。
　　“好，我们回去吧。把这些果子带上，给云姐她们尝尝。”
　　“我看他们俩天天练功，小小年纪也挺辛苦，今天就带他们去爬山完了。两人以为你要罚他们，吓坏了。”葛慧君擦着脸对碧云霞说。
　　“你就惯着他们吧，当初对自己那么狠，怎么对他们如此宽松，学戏这个事可容不得一点马虎。”
　　“知道了，以后都由你来管，我绝不插手，只是看到他们想到了自己，当初我才来四喜班也是他们这个年纪。”
　　“是啊，我还记得，你才来的时候瘦的像猫似的，谁都不理，就呆在角落里。”
　　“你还说呢，我记得你和小石头当时还抢我的糖呢，不过我死活不给。”
　　“是啊，如果知道如今我们这般好，我当时就应该对你好点。”
　　“现在你加倍对我好也不晚，先把你藏起来的紫云糕给我点。”
　　“你这个吃货，什么吃的到你那里都被吃光光，这可是我私藏的，想吃自己买去。”
　　“哼，如果不是我不想排队，怎么会求你，等我下次有了，也馋死你。”葛慧君故意恐吓道，却绷不住自己先笑了。
　　“我可不是你这个贪吃鬼。”碧云霞笑着点了点葛慧君的头，走了出去。
　　金门大酒店门口，到处站有警卫，封锁住了道路，路过的人看到这个排场，都纷纷猜测是谁。
　　“温将军，您请。”只要在云巅官场呆过的，就会看到云巅的实际掌权者——都督龙云竟然殷勤的招待着这位年轻人，不禁让人好像这位年轻人是何方神圣。
　　“龙都督，请。”
　　“哪里，哪里，您先请。”
　　温维棠不再客气，率先走进去，龙都督见状赶紧跟上。
　　“温总统身体还好？”
　　“我父亲身体尚好。”
　　“当初我还在你父亲的军队当过副官呢，温总统这个人真是值得敬佩，全军上下就没有不服他的，如今虎父无犬子，温将军也是少年有成啊。”
　　“哪里，哪里，还需要龙伯父您多指教。”
　　“听说温将军喜欢听戏，彩云楼正好有演出，今天演出的台柱子可是当初名满京师的葛慧君，不知您听过没有？”
　　“哦，是他啊。葛老板的大名我当然听过。”
　　“听说今晚演《牡丹亭》，您要赏光去看看吗？”
　　“龙都督盛邀哪能不去，我们去会会这个杜丽娘。”
　　临近彩云楼，远远可以看到葛慧君一张巨幅海报，俏丽温婉的杜丽娘。
　　门口已经挤的水泄不通，如果不是跟随的警卫开道，这辆车根本挤不进去。
　　彩云楼的掌柜的远远看到龙都督的车子，赶忙走到车子旁打招呼。
　　“哟，龙都督，您老人家可有日子没来了,快，里面请，水云间我专门给您一人留着呢，谁都没让动。”
　　“今晚给我伺候好这位爷，这位爷满意了，重重有赏，否则吃不了兜着走。”龙都督对掌柜的吩咐道。
　　“您这样说，好像我多凶神恶煞，照常就好。”温维棠对掌柜的说。
　　他是这样说，可掌柜看到连龙都督都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礼遇，便不由得暗想，这是京师哪家的公子哥微服私访，这么大来头。
　　葛慧君出现在舞台上，台下瞬间响起阵阵掌声。
　　杜丽娘惊梦而醒，嘴里幽怨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
　　这是温维棠第一次看戏，起初只觉得磨磨唧唧，难以欣赏其中的妙处。
　　看到旁边龙都督手上打着拍子，嘴里跟着唱，俨然十分忘情，不由诧异。
　　心想这戏还有我不知道的魔力，于是也慢慢静心看下去，渐渐咂摸出一点味道，想葛慧君的身段柔媚，端庄静持中自有一股风流娇媚，嗓音清亮，如山泉水落在大石上，还是有几分可看之处的。
　　在不知不觉间表演结束，温维棠觉得时间倏忽而过，不免生出意犹未尽之感。
　　龙都督猜出他的心思，把掌柜叫进来说：“让葛慧君过来见见温公子。”
　　“唉。”掌柜的出去。
　　“慧君，别忙着卸妆呢。”掌柜的进来，看到葛慧君在卸妆，赶忙过去说道。
　　葛慧君转过头看着掌柜，和碧云霞对视一眼。
　　“你先去见见龙都督，他专门要把你引荐给京师来的大人物。”说着就要扶着葛慧君的手往外走。
　　葛慧君坐在那里没动，看着镜子，让小凤继续卸妆，小凤看了看掌柜的，低头继续卸。
　　“哎吆，大爷，您又怎么了？您要不去，龙都督可是要发脾气的。”
　　“听说掌柜的前两天故意放纵顺义班的人来我们这里闹事，有这回事吗？”
　　“这不是我当时不在吗？我要在，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掌柜的谄媚的笑道。
　　“放心，我会为四喜班主持公道的，戏曲界也是有规矩的，谁也不能破坏这个规矩。”
　　“这我就放心，我就知道掌柜的不会不管。小凤，快点卸妆，龙都督等着呢。”
　　就在两位左等右等，还不见人时，旁边的掌柜的卖力的笑着说：“快来了，快来了，小石头，再去催一催，怎么能让龙都督和温公子等呢。”
　　小石头还没走出包厢，就看到葛慧君飘飘然进来，他笑着低头像戏曲中作揖道歉说：“小女子梳洗来迟了，请各位大人见谅。”
　　葛慧君突然听到头顶一道声音：“葛老板，一别三年，可还好？当初你不辞而别，可真是伤透我的心啊。”
　　葛慧君听到这个声音，惊诧的抬起头，看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