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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狱   盛伯驹 ...

  •   盛伯驹踹开门,看到屏风倒在了地上,房间里一片凌乱,葛慧君呆呆的坐在床头,口中喃喃自语,脸上和手上沾满了血。
      盛伯驹扑了上去,双膝跪在地上,头抬起,双手握着慧君的手臂心痛地说:“慧君,你怎么了?”
      葛慧君仿佛听不见也看不见,双眼空空茫茫的望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自语,但却听不见声音。
      盛伯驹慌了,他用手臂使劲摇晃着葛慧君的身体,惊慌地说:“慧君,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你看看我,我是盛伯驹啊。”
      葛慧君仿佛是对伯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跟着喃喃道:“伯驹。”
      “对,是我,我是伯驹,你的伯驹。”
      这时,葛慧君的意识仿佛在逐渐清醒过来,脸转向盛伯驹,再次喃喃道:“伯驹。”手触摸到盛伯驹的脸上,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手触到盛伯驹脸的那一刻,葛慧君的眼睛清明起来,发出“啊”的一声尖叫,扑到盛伯驹怀里。
      盛伯驹上前紧紧抱着他,嘴里不住的说着:“没事了,慧君,我来了。”
      葛慧君的双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的箍着盛伯驹,越来越紧,仿佛这样才能够带来安全感,口中仍然小声说道:“伯驹,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盛伯驹听清楚了葛慧君的话,他把头向后转,才看到一具尸体躺在那里。
      “没事,不要怕,他死有余辜,我带你走。”说着就要抱起葛慧君走。
      这时,突然闯进来一名士兵,看到地上的尸体,惊恐的指着两人道:“你们杀了张大人。”说着就要往门外跑。
      盛伯驹带来的那几个士兵伸出手在他头后劈了一掌,那人缓缓倒下。
      盛伯驹抱着葛慧君才走出门口,迎面走来一位穿着铠甲的将士,他伸手拦住了两人,说道:“两人,进来容易出去难,张大人乃皇上的头号心腹,我奉命保护张大人,在确定张大人无事之前,两位不能走。”说着手一挥,四周渐渐涌上来无数士兵,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这时,有一位士兵慌忙跑到那位将士身边说:“王大人,张大人死了。”
      “死了,”王大人小声重复道,随即立即下令:“张大人被这两人害死了,即刻抓住他们,押入大牢。”
      两人被分开关进不同的牢房,葛慧君在盛伯驹的左侧方。
      牢房三面用木头围着,一面背靠石壁,地是土石块,葛慧君抱着手臂缓缓坐下,地上和石壁都冰冷坚硬。
      如今已经暮春时分,天气转凉,牢房更加又冷又湿,葛慧君觉得寒冷刺入骨髓,心中更是充满了凄凉悲怆。
      看到葛慧君缩成一团,盛伯驹担心他受不了如此大的刺激,就大声安慰道:“慧君,你别怕,明天你就说人是我杀的,我爸是盛振霆,他们不会杀了我的。”
      葛慧君听到这里,心痛异常,他想,自己为什么总是给伯驹带来灾难,肃亲王是这样,张大人也是如此。如今他为了救我,又把杀人的罪名揽在头上,可是我当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意吗?这件事,他本是无妄之灾,是我把他牵扯进去的,也该由我还他清白,葛慧君暗暗下定决心。
      葛慧君睁着眼睛到天亮,他不敢闭上眼,一闭眼,他把剑刺入身体,血溅他一脸的场面就会出现在眼前,那血还是温热的,葛慧君摸了摸脸,那血迹已在脸上凝固,变得粗粝冰凉。
      翌日一早,葛慧君大声喊道:“来人,我要见府尹大人,我有重要事要禀报。”
      喊了几声,才有狱卒懒洋洋的过来,厉声呵斥道:“吵什么,府尹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老实呆着。”
      葛慧君用手指着盛伯驹的牢房方向说:“你知道你关的是谁吗?军机大臣盛振霆的儿子,府尹大人都要拜见,赶快让我见府尹大人,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
      盛伯驹猜到葛慧君要说什么,便痛心地说:“慧君,你这是做什么,你······”
      葛慧君打断盛伯驹的话,继续对狱卒说:“赶快,迟了我可说不好会出什么事。”
      狱卒惊疑不定的看着盛伯驹,看到盛伯驹衣着华贵已经信了几分,对葛慧君说:“等着。”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慧君,你干什么?”
      “伯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为我顶罪,我不但不会领你的情,还会恨你,因为你会让我活在愧疚之中。”葛慧君隔着木门,认真的看着盛伯驹说。
      “伯驹,出去之后,忘了我吧。”葛慧君温柔的说。
      这时,突然进来两名狱卒,大声说道:“谁是盛伯驹?有人保释你了。”
      葛慧君立刻指着盛伯驹说:“他是。”
      狱卒走上前,看了看盛伯驹,打开牢门说:“你可以走了。”
      盛伯驹走出牢门,走到葛慧君的牢房门口,对狱卒说:“我要带走他,他不走,我也不走。”
      “伯驹,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与其一起等死,不如你出去,想办法救我。”葛慧君知道盛伯驹一定不会自己走,于是哄着他说道。
      “慧君,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盛伯驹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知道。”葛慧君点了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盛伯驹走了,葛慧君望着眼前的牢房,瞬间觉得如此恐怖阴森,仿佛一个狰狞的恶鬼看着自己,对自己发笑。
      葛慧君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强迫自己回忆过去美好的画面,可翻来覆去都是盛伯驹的样子,不由得眼泪簌簌流下,打湿地上的灰土。
      不一会,一名狱卒进来对葛慧君说:"府尹大人要见你。"
      “我又不想去见他了,你帮我告诉府尹大人,就说张大人是我一人所杀,跟其他人没关系,要杀要剐我一人承担。”葛慧君冷冷地说。
      “大胆,府尹大人要你去,你胆敢违抗命令,来人,把他带走。”说着,进来两个狱卒架着他走了出去。
      他们把葛慧君带到公堂之上,让他跪下,葛慧君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膝盖被棍子一击,跪倒在地。
      一个穿着官服的大人说道:“是你要见我,所为何事?”
      “张大人乃我一人所杀,与旁人无关。”葛慧君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痛说道
      “这个本官已知道。”
      “既然府尹大人已经明察,我没什么话要说了。”葛慧君目光炯炯的看着府尹,不卑不亢的说。
      “犯人葛慧君刺杀朝廷命官,斩立决,十五日后行刑。”府尹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宣判道。
      葛慧君被拖了下去,府尹走到公堂的后面对坐在那里喝茶的大人恭敬地说:“张大人,您看这样判行吗?”
      张大人喝了一口茶,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嗯,杂家一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好话。一个下贱的戏子,居然杀了我干爹,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不要让他死的太轻松。”张大人留下这句话,趾高气扬的走了。
      葛慧君没有被带回到原来的牢房,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四周和地面都是石头砌成的监牢,押着葛慧君的狱卒把他猛地推进去,用铁链锁上了门。
      这个牢房四周漆黑,在很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因为太高了,只有正午时分才会透进来一缕阳光,其他时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
      葛慧君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墙边坐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身体,身上打起了寒战,心中因为悲痛到极点已经麻木,仿佛沉入到深海中,绝望到了极点反而内心平静下来。
      葛慧君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前一刻他还是皇上亲封的“名伶大王”,享受着万人的追捧,这一刻却变成了监狱里的死囚,只能等死。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葛慧君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身处梦中,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虚影,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葛慧君想,多希望自己变成一只鸟,从上面的窗口飞出去,飞到空旷的山野中去,饿了就采花蜜,困了就躺在花瓣里,愿来生不要做人,做人太苦了。
      葛慧君迷迷糊糊中仿佛感觉自己真变成了一只鸟,飞了起来。
      突然听到一个凶狠粗犷的声音:“他们又给我送餐了。”说着把头凑了过来,嗅了嗅。
      葛慧君被这声音惊得一激灵,清醒了人过来,发现自己脚踩不到底,原来是被那人拽着衣襟提了起来。
      “嗯,细皮嫩肉的,小鬼,你犯了什么事被关到了这里?”那人用手摸了摸葛慧君的脸。
      葛慧君汗毛竖了起来,心中充满无限的恐惧,他完全没有听见那人说什么,只是拼命挣扎,可那双手就像铁焊的一般,怎么也摆脱不了。
      “说,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那人没有听到回答,厉声又问了一遍,声音洪亮如钟,震的葛慧君耳朵嗡嗡响。
      “你先放开我,咳咳。”葛慧君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使劲拍打着那人的手,但就像羽毛拍打在钢铁上,丝毫无用。
      “少婆婆妈妈,再不说,我掐死你。”那大汉说着手上更用力了。
      “咳咳,我杀死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咳咳。”葛慧君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断断续续的说。
      “皇上身边的太监?”那大汉自言自语道呢。
      突然大汉手一松,葛慧君跌坐在地上,屁股和胳膊肘传来剧烈的疼痛,不过葛慧君没有时间管这个,他疯狂的往后面退,只退到碰到铁门,无路可退才停下来。
      葛慧君静心听着黑暗中的动静,害怕那大汉又突然冲过来,结果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大汉坐在地上,没有了声音。
      葛慧君心中充满恐惧,时刻提防着,不敢闭上眼,可是他这几天接连遭遇巨变,已经三天没合眼,身体疲乏到极点,眼睛不知不觉闭上了,渐渐睡了过去。
      那大汉听到他睡去的呼吸声,睁开眼在黑暗中朝着葛慧君的方向看了看,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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