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红烛照夜 新婚之夜 ...
-
红烛烧的正旺,龙凤喜烛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的满室暖红。
柳迟析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在膝上,指尖微微发凉。微风吹过时,混着教习嬷嬷点的合欢香,熏的人有些发晕。
盖头早已揭去,柳迟析闲来无事,将嬷嬷放在枕下的册子拿了出来。
才翻了两页,她便脸色羞红。
柳迟析咬了咬唇,想起方才教习嬷嬷说的话。
“枕头下那册子……您若不好意思看,便等王爷来了,他自会……”
“总之啊,王妃记着,新妇头一夜,总归是要疼一疼的。疼过了,就好了。”
柳迟析坐在满室红烛里,耳根烧的像要起火。
*
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住。
她能感受到他在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却也不轻,像春日里拂过脸颊的柳絮,让人想躲,却又不知该往哪躲。
宣怀清站在一步之外,大红的喜服,衬得他眉眼愈发好看。
柳迟析,起身行礼:“王爷。”
“不必多礼。”他虚扶一把,声音低沉温和,“累了一天,先坐下歇歇。”
她依言坐下。他坐在她身侧,隔着半尺的距离。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
“饿不饿?”宣怀清忽然问道。
柳迟析一怔,抬起头。
他指了指桌上那几碟点心:“白日里忙了一天,想了也没好好吃东西。那盘桂花糕是王府厨子的拿手,要不要尝尝?”
柳迟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桂花糕切的方方正正上头,撒着金黄的桂花屑,摇摇头:“谢王爷,臣妾不饿。”
她是真的不饿,青黛怕自家姑娘饿着来来回回送了三趟吃食。
他点点头,没再劝。
他走到桌前,端起了酒杯:“合卺酒。”
她接过酒杯,两人手腕相交。她垂着眼,只能看见他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饮尽。
酒入喉,微微发烫。
他接过她的空杯放回桌上,却没有再走过来,而是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了。
柳迟析垂眸,看向自己绣着并蒂莲的鞋尖。
*
她能听见他倒茶的声音,听见他放下茶盏的声音,听见窗外的更鼓远远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了。
她忽然想起出嫁前母亲的叮嘱:“襄王性子温厚,你只要守好本分,他不会亏待你。”
嫂嫂却悄悄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新婚夜,你……你主动些,男人都喜欢……”
主动?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正望着窗外出神。
烛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英挺,他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柳迟析慌忙垂下眼。
他顿了顿,忽然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将那对龙凤烛吹灭了一支。屋里暗下来,只剩一支烛火摇曳着,满室昏黄。
柳迟析指尖还攥着衣袖,心口跳的厉害。大概是熏了香的缘故,她有些燥热。
柳迟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
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脸颊上一层薄薄的绯红,照的清清楚楚。
他怔住。
她也怔住。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睁眼,她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四目相对。
“你……”宣怀清刚开口,声音便顿住了。
她的吻落的极快——快得像蜻蜓点水,像春燕掠过湖面——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她直直身,脸红得像烧透的云。
“臣妾……”她的声音小小的,打着颤,“臣妾就是……想试试……疼不疼……”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轻轻一拽,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她听不出的情绪,“疼吗?”
柳迟析趴在他胸口,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她摇摇头,发丝蹭着他的衣襟,蹭得有些乱。
香料烧的气息愈发浓烈,房内的两个人脸色烧的通红。
*
最后一根蜡烛也灭了。
黑暗来得猝不及防。柳迟析眼前骤然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酒气,拂在她唇边。
然后他吻下来。
不是她方才那种蜻蜓点水,也不是之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这一个很深,深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的手还攀在他胸前,不知何时攥紧了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合欢香的气息愈发浓烈,不知是真是假,她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踩在云上。
“迟析。”他在黑暗中唤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自己都不敢认。
他顿了顿。
黑暗中,柳迟析能感觉到宣怀清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指腹带着薄茧,从她滚烫的颊边滑过,替她拢了拢散落的碎发。
*
宣怀清半个身子压在柳迟析她身上。
他伸手接过欲解开她的小衣。
柳迟析心里猛地一紧,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嘤咛一声,大概是怕了。
宣怀清看得出来,动作没再继续,只是轻轻亲了下她的锁骨。
他伏在她身上,呼吸沉沉的,只安抚似的轻轻捋了下她的头发,“睡吧,明早还要进宫谢恩。”
他揽着她躺好,替她拉上被子,自己则在她身侧躺下,依旧隔着那半尺的距离,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柳迟析便被青黛唤醒了。
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满目的红,龙凤喜烛已燃尽,只剩两滩红泪。单侧空荡荡,被褥上有余温。
“王妃,该起了。”青黛压低声音道,“王爷在前面等着,要进宫谢恩呢。”
柳迟析坐起身,小衣滑落,露出锁骨上一点浅浅红痕。她低头看见,脸腾的红了,飞快的把衣领拢好。
青黛抿抿嘴,怕柳迟析害羞,没有多言,只麻利地服侍她梳洗。
*
收拾停当,柳迟析往前院去。
宣怀清站在廊下,一身石青色的亲王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柳迟析。
“昨夜睡的可好?”
宣怀清看着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女脸色羞红。
他没再多问,只是唇角似乎弯了弯,极淡。
*
宫门在望,马车停下,由内侍上前引路。
宣怀清走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却始终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
*
一路行至坤宁宫。
皇后端做于上首,一身常服,笑意盈盈的。太子妃柳逸榕陪坐在侧,见她进来,目光微微一凝,随即绽开笑容。
“儿臣携新妇给母后请安。”宣怀清撩袍跪下。
柳迟析跟着跪拜,行大礼。
“起来起来。”皇后笑着抬手,“快让本宫瞧瞧。”
柳迟析站起身,垂眸敛衽。
皇后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嗯,气色不错。看来昨夜歇得好。”
柳迟析脸微微一热,却不好说什么,只垂首道:“多谢母后关怀。”
太子妃起身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妹妹辛苦了。”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颈侧。
柳迟析心头一跳,庆幸今早特意选了领口高些的衣裳。
“好了好了,”皇后摆摆手,“怀清,你带迟析去见见你母妃吧。虽说不在了,牌位总要去拜一拜的。”
宣怀清垂首:“是。”
*
从坤宁宫出来,两人去给宣怀清的生母上了柱香。
随后柳迟析被叫到太子妃的寝宫叙话,宣怀清则是去了皇帝那里赏画。
*
柳逸榕拉起妹妹的手,“你与襄王合得来吗?”
“合得来,他性格温厚,不会薄待我的。”柳迟析笑着,让姐姐安心。
“他虽是性子温厚,可我却听说,他从前在边关镇守时,那些个藩王,送了他不少美妾。”
“多谢姐姐,我我回府后,定当仔细盘问。”
柳迟析并不知有此事。不过她心里已有了盘算。
柳逸榕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心里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