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远歌 ...
-
凌苒站在教堂门口，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夕阳之下的一些悲怆浮动在她16岁的脸上。不远处的十字架清楚地映入她的眼帘。忽就记起圣经里说过，十字架的一横是爱，而一竖是神的惩罚。
神为何要给爱惩罚？
这是一个她之前从不曾考虑过的问题，来这里的这几年来她一直刻意不让自己的真实情感流露，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伪装，可以让她在那后面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爱，也舍弃了爱。于是就这么反复的自欺欺人。
这样就可以把这个世界恨到极致了吧？
脚步声从背后响起。自远而近，渐渐变得清晰。像是高跟鞋一下下叩击着地面的声响。凌苒下意识的转过头，带着习惯性的警惕。看清来人以后，没来由得松了一口气。她笑道：
“伊妍，是你啊。”
相识了很久，相处了很久，以为可以是朋友。虽然关系时好时坏，但至少还是故人吧。故人，注定就是无法回到从前的人。
倪伊妍上前了一步，用冰冷而高傲的口气说道：“凌苒，我奉劝你离开林洺嘉。”
又是不理解自己的人。凌苒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倪伊妍看不出来自己和林洺嘉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太过敏感，把自己当做了假想敌。可是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一句听似更加冷硬的“好像不行呢。”
其实是带着开玩笑的意味的。
倪伊妍再也不做任何停留，直接转身离开，将脚步的声音放的尤其响。在心里更是忍不住把凌苒诅咒了一千遍一万遍。
凌苒笑了笑，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如果我说好，你会相信吗。伊妍。你太敏感了，注定被自己所伤。”
就像一柄双刃剑，在刺伤别人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了抹不灭的伤痕。
伊妍。林洺嘉喜欢的人不是你，但也决不会是我。
夜色在薄曦中愈发的清楚了，一轮圆月在空中显得更加皎洁了。而凌苒走进那座教堂，坐在了最后一排，仰望着教堂上方的马赛克玻璃，等待着什么。
“苒，你来了啊~”一个身着修女式白裙的女孩叹了口气，坐在了她的身边。微笑的嘴角勾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嗯，若若，好久不见了~”凌苒起身搂过她的肩，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许久没有再说话。两行清泪无声的留下，滴在地板上清晰可辨。
苏若当然知道，此刻凌苒最需要的是朋友。而她，就是朋友。“不为未央哭了好么，你失去太多了。”
未央的死自然是无法忘却的歌。
在她死后，凌苒的世界彻底瓦解了。当初，她们两个人在『隐言』以歌手的身份驻唱的时候，会曾想到有这样的一天吗？真相往往最残忍。
当曾经的决绝变得荒诞，又该如何自处？其实不是一个承诺，而是命运给予的玩笑。一句戏言，毁了半个世界。
一语成谶。
凌苒收紧了手臂，断断续续的说：“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再哭了，可是，我回不去了啊。你看到了，很多人都这么离开了，我还剩什么可以失去……”
苏若看了看凌苒的长发，已经垂至腰际。原来真是有“黑瀑如丝”这一说的，蓄了这么久也该停了吧。凌苒也说过，这是从遇见未央的那一天起开始留长的。
『隐言』。
凌苒再次在台上站定，身后依然是熟悉的乐队伴奏。只是这一次，没有未央。她的左手握住了麦克风，嘴角扯出一个悲凉的弧度。“这是我最后一首歌。Rescue。”
高亢而清亮的女音。
台下的林洺嘉皱起眉。才几天不见，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记忆中的凌苒，虽说不上是开朗娇媚，但至少也活泼可亲。恍若两人。
“要走？”他截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头，现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眸，眼瞳收缩了一瞬，随即转过头去换成疏离的态度：“是，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林洺嘉。你和他要好好的。这样才不会让未央白白的……白白的……”
人生分分合合，从不承诺永远。
——未央，我可以相信你吗？
那声音非常轻，仿佛一个不留神它就会从指间溜走。
——除非到最后一刻，否则我无法对你承诺永远。
天际传来悲恸的歌声，是什么已无力去辩清，遥远地，仿佛在宣告着故事的继续，也永远没有完结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远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