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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履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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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履约开始
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刺眼的光，苏晚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有片刻的茫然。几秒后，昨夜签下的那份合约像一张无形的网，猛地收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床头柜上，一部崭新的手机静静躺着，屏幕是纯黑的。她知道，这是傅沉舟为“合约”准备的专属手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和他的名字。
她盯着那部手机，像盯着一条盘踞在枕边的蛇。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苏晚浑身一颤，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傅沉舟”三个字。她看着秒针跳动，强迫自己在第三声响铃时，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傅沉舟平稳的呼吸声。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守规矩”。
“算你及格。”他终于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玉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半小时后，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电话被直接挂断，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的机会。
苏晚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手心一片冰凉。她慢慢走到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合约第一条：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甲方傅沉舟的来电，响铃三声内必须接听。
她现在不是苏晚，只是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物品，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做出规定反应。
造型工作室的落地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街景。苏晚站在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衣架前，感觉自己像个被拉出来展示的提线木偶。
傅沉舟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在她身上来回逡巡。
“这件。”他指了指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
助理立刻取下来，恭敬地递给她。
苏晚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包裹在硬朗线条里的自己，陌生又压抑。她鬼使神差地伸手，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的设计很温柔，带着法式的浪漫，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风格。
“我能不能……”她刚开口，手里的裙子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傅沉舟将那条白裙子扔回给助理，另选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递给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需要我提醒你第六条条款吗？”
苏晚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那件丝绒裙子的袖口，昂贵的面料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连穿什么都不能自己决定？”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傅沉舟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光裸的脖颈上。他没回答，只是拿起一条钻石项链，走到她身后。
冰凉的金属链子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后颈，手指在她颈后灵活地穿梭，替她扣上项链的搭扣。
“等你学会正确的审美观。”他终于回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酒红色的丝绒衬得她的皮肤愈发冷白，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她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合约第六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发型、体重和衣着风格。他不是在帮她打扮，是在给她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把她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顶层公寓的厨房里，苏晚手忙脚乱地打鸡蛋。蛋壳碎片掉进了碗里，她慌忙用筷子去捞，手心全是汗。
傅沉舟靠在厨房门口，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只是看着，什么也不说，却让她倍感压力。
鸡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星四溅。她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啪。”
煎好的荷包蛋被她铲到盘子里时，已经面目全非，边缘焦黑，蛋黄也碎了。
她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在傅沉舟面前。他没有立刻动，只是看着那盘糊得不成样子的煎蛋，又抬眼看了看她，眼神深邃。
然后，他拿起叉子，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仿佛那不是一盘失败的早餐，而是米其林三星的珍馐。
苏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优雅地进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享受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她为他手忙脚乱、笨拙付出的过程。这是合约第九条：乙方每周需亲自下厨至少一次。这是一场关于“归属”的仪式。
就在这时，她自己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学长。
那是她在戏剧学院时的学长，为人温和善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她很多。她看着那个名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然而，下一秒，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桌上拿走了。
傅沉舟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在她面前，当着她的面，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你！”苏晚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傅沉舟将手机放回她面前，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记住你的身份。”
合约第四条：合约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异性发展工作以外的关系。他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斩断了她与过去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公寓的门“咔哒”一声被锁上，傅沉舟去了公司，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苏晚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钻石项链，连发型都被造型师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
她身上还带着厨房里沾染的、淡淡的油烟味。
她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她终于明白了，傅沉舟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情人，也不是一个伴侣。
他要的，是一个完全按照他意愿存在的、没有灵魂的完美作品。一个只属于他傅沉舟的，金丝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