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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强制合约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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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强制合约
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苏晚的出租屋陷入一片昏暗。窗外的天光彻底黑了,巷子里飘来谁家炒辣椒的呛人气味,呛得她鼻子发酸。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身。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能装走全部家当。她走到床头,拿起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父亲还很精神,笑着搂着她和母亲。母亲走的早,父亲为了供她读书,常年做着两份工,才累垮了身子。
她指尖轻轻拂过父亲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不急不缓,却像催命符一样,一声声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苏晚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她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外站着的不是房东,而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傅沉舟的贴身助理,陈默。
她打开门,一股冷气从楼道里灌进来。
“苏小姐,”陈默的语气公事公办,眼神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做停留,“傅总在楼下等您。他说,您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自嘲。她甚至没有问“是什么选择”。在这种时候,傅沉舟给的“选择”,从来不是选择,而是通知。
她什么都没拿,关上门,跟着陈默走进了那部停在楼下的黑色加长林肯。车里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的街景,感觉自己正被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傅沉舟的顶层公寓,比她想象中要冷清。没有金碧辉煌,只有大片的黑白灰,像他的人一样,华丽而疏离。
他穿着一件丝质的深蓝色睡袍,靠在书房的皮质沙发上,面前的书桌上,只放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杯盛着琥珀色液体的威士忌。冰块在酒杯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看到她,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
苏晚没有坐。她就那么站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傅沉舟也不着急,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夹,然后,像丢弃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样,将它推到她面前。
“签了它,”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所有的问题,立刻解决。”
苏晚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的小字:《恋爱合约》。
她翻开,一页页看下去。每看一条,她的心就沉一分。
“乙方(苏晚)需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甲方(傅沉舟)的来电,响铃三声内必须接听。”
“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发型、体重和衣着风格。”
“乙方每周需与甲方共进晚餐不少于三次,并亲自下厨至少一次。”
“合约期间,乙方不得与任何异性发展工作以外的关系。”
……
最后一页,是巨额的违约金:壹亿元。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在她手中发出“哗哗”的轻响。她抬起头,看着傅沉舟那张俊美而冷漠的脸,声音哑得像破风箱:“你连我穿什么、跟谁说话都要管?傅沉舟,你当我是宠物吗?”
傅沉舟放下酒杯,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宠物?苏晚,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宠物是买来陪伴主人的,而你……”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你只是个交易品。你可以现在就转身离开,继续守着你那点可怜的尊严。然后,看着你父亲因为没钱续药,病情恶化,甚至……死在病床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将她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或者,”他拿起桌上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没有递给她,而是轻轻放在合约的签名处,笔尖正对着她名字的空格,“用你这微不足道的自由,换他活下去。这很公平,不是吗?”
苏晚看着那支笔,像看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她想起父亲上个月打电话来,还在笑着说“晚晚你别担心,爸身体好着呢,等你出名了,给爸买瓶好酒”。她想起上一次去医院,父亲枯瘦的手紧紧握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晚晚,是爸拖累你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她不能赌。
她输不起。
傅沉舟没有催她,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静静地等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晚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终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支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微微颤抖。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雪白的纸张上,瞬间晕开了一小团模糊的墨迹,恰好在她名字的“晚”字上。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用力到几乎要划破纸张,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傅沉舟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他的目光在那个被泪水晕开的“晚”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他将合同收进文件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阴影再次将她笼罩。
“明天开始,”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就是我的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书房,没有再看她一眼。
苏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冰冷的钢笔。她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忽然伸出手,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一路烫到胃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再次涌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苏晚这个人,彻底死了。活下来的,只是傅沉舟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