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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彩蛋四篇 ...

  •   彩蛋一:亡灵吟游诗人的答疑时间
      战火暂歇的废墟边缘,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围坐在篝火旁,听那个白头发的奇怪旅人弹唱。他的歌声不像广播里的战歌那样激昂,也不像哀歌那样绝望,清清冷冷的,却像月光下的溪水,慢慢淌过干涸的心田。
      一曲终了,最小的女孩吸着鼻子说:“好听。”
      一个稍大的男孩却攥紧了拳头,眼睛里有不符合年龄的愤怒:“唱歌有什么用?能挡住子弹吗?能变出吃的吗?”
      另一个戴着破眼镜的女孩小声嘟囔:“故事里……他们最后也没在一起啊。人都死了,唱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一直沉默、只盯着火焰的男孩,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抽动。
      森放下手中的琴,深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平静。他先看向那个愤怒的男孩:“有用。只要你们听到了,哪怕只记住了一个调子,一句话,在下次害怕或疼的时候,脑子里能闪过一秒钟不同于炮火的声音,那就有用。声音……是比子弹和食物更难被彻底摧毁的东西。”
      他转向戴眼镜的女孩:“或许再过几百年,我真的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子,说话什么语调。但我每天唱,每天都把这些故事在脑子里过一遍,就像每天擦拭同一件银器……想忘记,大概也很难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听我说完。”
      最后,他看向那个哭泣的男孩,声音放得很轻:“不要难过。”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很久远、却依然清晰的对话,“他以前……我是说奥,他曾对我说过,他最讨厌自己的一点,就是‘因为无能,只会把气撒在爱我的人头上’。那时候我其实没完全懂。”
      森的目光越过孩子们,投向废墟后无尽的黑暗,语气变得异常柔和:“但现在,如果我能再见到他,我想告诉他:‘因为你在我面前展露了那个糟糕的、无能的、会乱发脾气的内心,所以我才有机会被你伤害。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也获得了伤害你的机会——用我的不理解,用我的笨拙。这不是扯平了,这是爱的、最不可思议也最公平的一面:彼此交付软肋。我很高兴,曾见过你那一面。’”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篝火噼啪作响,夜风带来了远处模糊的、不知是哭泣还是歌唱的声音。森的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发出一声悠长的颤音,仿佛叹息,也仿佛释然。

      彩蛋二:莉莉的“职业素养”
      在成为奥和森那批住户的楼层管家之前,莉莉·德拉库拉是家族内部著名的“反内卷先锋”。她的梦想是躺在古堡(如果还有的话)的棺材里看一千年前的小说,或者混迹于人类的地下音乐酒吧。
      然而,家族信托基金对“无业游民”的补助金,实在少得可怜。
      于是,莉莉凭借其与生俱来的冷静头脑、高效执行力以及一张极具欺骗性的专业微笑脸,成功竞聘疗养院核心管理岗位。她迅速成为模范员工,权威,专业,无可挑剔,将“服务精神”诠释到极致,连维拉德都偶尔称赞她“颇具先祖遗风”。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深夜回到员工宿舍(她坚持要独立宿舍),摘下那该死的项圈后,她多么想对着月亮嚎叫。
      某个调休的夜晚,莉莉溜进城里一家以音效差、顾客少著称的K吧,霸占最角落的机器,点了一长串歇斯底里的摇滚,开始她的例行发泄。当唱到一首人类创作的、名为《我恨上班》的歌曲副歌部分,她几乎用上了血族的肺活量,吼得声情并茂、痛心疾首:
      “我恨上班——!打卡像上坟——!老板是恶魔——!同事是幽灵——!”
      就在她情绪达到巅峰,准备接下句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维拉德·德拉库拉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像是刚从隔壁商务会谈溜出来的苏打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又看了看僵在原地、手里话筒还没放下的莉莉。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维拉德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最近新开辟的南部疗养院分院,筹备期事务繁杂,急需一位可靠的临时总管。预计需连续加班四到六个月,无固定休息日。”
      莉莉的心沉到了谷底。
      维拉德顿了顿,补充道:“加班费,按你现在基础薪资的三倍计算。完成后,额外奖励带薪长假一年,及一颗你上次说喜欢的、产自南非的粉钻原石。”
      莉莉的眼睛,在昏暗的包厢灯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比K吧的霓虹灯球还闪。
      下一秒,她迅速切掉了那首《我恨上班》,手指在点歌屏上快出残影,精准找到另一首歌。前奏响起,她重新举起话筒,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种标准的、极具亲和力的专业微笑,用比刚才更饱满、更真挚(至少听起来如此)的嗓音,字正腔圆地唱道:
      “我爱上班——!奉献我热情——!工作使我快乐——!团队是我家——!”
      维拉德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明天的天气,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彩蛋三:奥的“阴暗面”大调查
      当奥的疗养院网络初具规模,开始系统性地进行员工和深度合作者背景核查时,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信息浮出水面。
      他敬重的艾琳女士,那位永远温和睿智的历史与音乐教师,年轻时居然被那种“三天成为艺术大师”的拙劣假课程骗过一大笔钱,至今提起仍愤愤不平,并因此自学成了反诈骗专家。
      已故的乔治爷爷,他的遗著被奉为客观史学的典范。但档案深处记载,这位老教授年轻时疑似有过一段极其糟糕的婚姻,酗酒、暴躁(虽无确凿家暴证据,但口碑极差),晚年悔悟,才将全部心力投入研究与教学。
      就连看起来最单纯、只沉迷画画的莉亚,早期为了凑齐昂贵的艺术材料费和医疗费,疑似在某些匿名艺术交流网站上,以极其隐晦和艺术化的方式,上传过一些“介于情色与美学边界”的自创版画,并因此小赚过一笔(此事被她现任的混血男友得知后,对方大笑三声,认为“这很艺术家”,并收藏了所有存世副本)。
      奥看着这些报告,揉了揉眉心。好吧,看来每个看起来平静温和的人类,背后都可能有点不堪回首或难以启齿的“黑历史”。就连自己,不也和吸血鬼少爷谈恋爱,还曾试图用□□解决问题吗?
      那么,森呢?那个看起来纯粹得有点傻气的家伙,难道就真没有一点阴暗面?奥不信。吸血鬼诶!活了几百年(心理年龄姑且不论)!怎么可能洁白无瑕?
      他开始了(自以为)隐秘的调查和测试。故意在森面前展示人性的复杂与算计,谈论资源的争夺与背叛,甚至半开玩笑地试探他对权力、永生、以及彻底掌控他人的看法。
      森的反应通常是:认真聆听,努力思考,然后给出一些让奥觉得“这孩子是不是缺根筋”的回答。比如关于权力,他会说:“管理好我们的阳台菜园和疗养院的播放列表就很累了,为什么要更多?”关于永生,他会惆怅:“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其实挺难受的,但如果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活很久,好像也不错?不过虽然我也有感染别人的能力,但是奥你好像不太愿意变成吸血鬼……”关于掌控,他更是茫然:“让别人完全听我的?那多无聊,我想听你弹琴都还得求你半天呢。”
      测试持续了一段时间,奥一无所获。森最大的“执念”,似乎仅仅是每天能喝到一口新鲜可口的血液,能安心搞他的音乐,以及奥能少加点班、多陪他听会儿曲子。
      奥最终放弃了。他看着窝在沙发里,因为今天喝到的血格外美味而开心地晃着脚丫子、琢磨新和弦的森,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这家伙的“阴暗面”,大概就是想“吃饱饭”这么简单。在光怪陆离的世界和漫长扭曲的种族历史里,这份近乎幼稚的单纯,反而显得……有点惨,又有点珍贵得不可思议。

      彩蛋四:关于婚礼主题的“友好”协商
      在决定正式缔结关系后(他们避免使用“结婚”这个词,觉得太人类,也太正式),奥和森迎来了第一次重大分歧:仪式怎么办?
      森兴奋得眼睛发亮,几百年来对“传统吸血鬼美学”的向往终于有了实践机会:“要在一个真正的、古老的宫殿里!虽然我们没有城堡了,但可以租个复古庄园!要有长长的餐桌,铺黑丝绒桌布,摆满银器和水晶杯!我要定制一具华丽的棺材……不是真的躺进去!是作为仪式核心道具!到时候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从棺材里缓缓升起……对了,还要有穿古典仆人装的侍者,要请一支弦乐四重奏乐队,就演奏我最新的那首《夜宴回想曲》!午夜时分开始,持续到黎明!”
      奥听完,沉默地喝光了杯子里水,然后说:“简单点。请熟悉的家人朋友,在疗养院花园里就行。阳光好的下午,大家吃顿饭,聊聊天,你和你的音乐朋友想演奏就演奏。结束。”
      “花园下午茶?那和平时有什么分别!”森抗议,“这是我们重要的仪式!”
      “棺材升起?仆人拉琴?”奥按着太阳穴,“你是想吓坏我二姐刚生的宝宝,还是想让莉莉姐他们笑到项圈短路?”
      争论持续了好几天,从餐桌蔓延到书房,从阳台蔓延到床上(争论效果有限)。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奥的二姐奥薇带着她刚满周岁、对一切毛绒玩具尤其是小黄鸭痴迷的儿子来玩。小家伙摇摇晃晃地在客厅里追赶一只发条小黄鸭,咯咯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森看着那只嘎嘎叫的塑料鸭子,又看了看奥和奥薇围着孩子时柔和的脸,忽然福至心灵。
      几天后,森郑重地向奥宣布了他的新方案:“我想好了!主题就叫——‘小黄鸭游泳俱乐部’成立暨首届会员庆典!”
      奥:“……?”
      森眉飞色舞地解释:“场地就在疗养院的室内恒温泳池!我们可以把泳池边布置成沙滩风格,摆满黄白相间的气球和……嗯,充气小黄鸭!很多很多小黄鸭!宾客可以穿轻松的沙滩装或泳衣!音乐就放轻松愉快的波萨诺瓦或者我改编的童谣版《月光》!没有棺材,没有仆人,没有半夜!就在阳光最好的周末下午!我可以……我可以戴着个小黄鸭游泳圈致辞!” 他说到最后,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对自己这个突发奇想的点子无比满意。
      奥张了张嘴,看着森那混合着放弃传统执念后的释然和找到新乐趣的兴奋表情,忽然什么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严肃的维拉德可能戴着墨镜坐在沙滩椅上,莉莉穿着泳装但依然保持着专业微笑分发饮料,艾琳的轮椅被装饰上小黄鸭气球,莉亚和她的混血男友可能在池边写生,而森……顶着小黄鸭游泳圈,在泳池中央弹奏一把防水吉他?
      荒谬,滑稽,一点也不吸血鬼,一点也不“正式”。
      但……好像也不错。充满了生活气息,轻松,快乐,而且,毫无疑问,将是独一无二的、属于“奥和森”的仪式。
      “好吧,”奥最终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小黄鸭游泳俱乐部……听起来至少不会让人做噩梦。”
      森欢呼一声,扑过来抱住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需要订购多少只小黄鸭,以及他的防水吉他该用什么材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奥想,也许最好的仪式,就是能让所有人都感到自在,并且多年后回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笑出声的那种。
      至于吸血鬼的夜宴梦想?嗯,或许可以在每年的某个纪念日,在家里为森一个人,点满蜡烛,放上他爱的音乐,让他过把瘾。反正,日子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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