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次刃归途》牵牵小手

63、NANA TOUR

　　车子驶入托斯卡纳地区时，窗外的风景仿佛切换了滤镜。罗马的厚重历史感渐渐被柔和起伏的丘陵、整齐的葡萄园、和点缀其间的古老石屋所取代。阳光像金色的蜂蜜，流淌在每一片橄榄树叶和砂岩墙上。
　　“哇……”全车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相似的感叹。
　　民宿坐落在一个小山坡上，是一栋典型的托斯卡纳农庄改造的建筑，粗犷的石墙，红色的陶瓦屋顶，门口还种着几株茂盛的迷迭香。空气里是青草、泥土和阳光晒暖后石头混合的清新气息。
　　“这里好安静。”徐明浩深吸一口气，仿佛怕打扰了这片宁静。
　　“厨房可以用！”先进屋侦查的夫胜宽兴奋地跑出来宣布，“很大，工具齐全！”
　　晚餐后，大家帮忙收拾了餐具。烛台的暖光在粗木长桌上摇曳，空气里还残留着番茄肉酱和烤面包的香气。十四个人或坐或站，脸上带着饱足后的慵懒笑意。
　　罗英锡PD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脸上是那种大家已然熟悉的、预示着“有好戏看”的笑容。“各位，决定明天行程的时刻到了。”
　　罗英锡PD的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不是端着餐后酒，而是三张装裱精美的路线展示板。他将木板依次立在桌上，如同布下一场棋局。
　　第一张：破晓前深紫色的天幕下，几只饱满如彩色水滴的热气球正从金色丘陵的剪影中缓缓挣脱，画面壮阔得不真实。【凌晨四点集合，热气球日出之旅，限4人】
　　低低的抽气声响起，混杂着向往与敬畏。
　　第二张：佛罗伦萨老桥倒映在阿诺河的柔波里，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红色穹顶在晨光中宛如神迹。【上午十点出发，佛罗伦萨城市漫步，限3人】
　　“艺术啊……”文俊辉轻声感叹。
　　第三张：阳光穿透葡萄藤架，在木质长桌上投下斑驳光晕，几只盛着红宝石般液体的玻璃杯旁，散落着奶酪和面包。【中午十二点出发，步行三分钟可达的家族葡萄酒庄体验，不限人数】
　　“这个适合我！”夫胜宽立刻坐直了。
　　“选择权，”罗英锡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综艺感，“由今晚游戏的胜者决定。排名第一的组合优先选择路线并指定同行者，以此类推。”
　　他拿起两副看起来就极其专业的降噪耳机。“游戏——‘寂静中的呐喊’地狱版。身体，不许动。”他强调，目光扫过所有人。
　　抽签仪式开始。凯文展开自己的纸条：【凯旋】。他抬眼，正对上崔胜澈同样展开的纸条【门】，以及对方脸上那混合着“果然如此”和“完蛋了”的复杂表情。
　　“命运啊！”金珉奎捶桌。
　　“胜澈，全靠你了！”净汉握拳。
　　崔胜澈无奈地笑了笑，在座位坐下。凯文则坐到了他对面。工作人员上前，将巨大的耳机牢牢扣在两人头上。罗英锡按下遥控器，“《Next Level》！！！”
　　轰——！
　　狂暴的音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淹没了凯文和崔胜澈的所有听觉。那不只是声音，更像是物理性的冲击。强烈的节奏仿佛直接捶打在心脏上，激昂的旋律和尖锐的人声撕裂了所有理性的思考空间。凯文感到耳膜在震颤，他看向对面的崔胜澈，只见队长身体猛然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张成了一个无声的“哇”，随即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开始随着那几乎让人心脏停跳的节拍微微抖动——他彻底被音乐“劫持”了。
　　罗英锡举起第一张题板，对准描述者凯文。
　　【第一词：S.COUPS】
　　凯文看着这个词，大脑在《Next Level》的狂轰滥炸下飞速运转。不能动身体，不能指，只能用口型。他强迫自己冷静，对着明显已进入“音乐醉酒”状态的崔胜澈，极其缓慢、夸张地做出口型：“你——”
　　崔胜澈眯着眼，努力聚焦：“你？”（他自己听不见，但口型是）
　　凯文点头，继续：“名——字！艺——名！” 他特意重复了“艺名”的口型。
　　崔胜澈歪了歪头，表情困惑：“我？名字？崔胜澈？” 他尝试说出答案。
　　凯文摇头，头点了七下，口型拼命强调：“S！点！C！O！U！P！S！” 他感觉自己喉咙在用力，但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他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大小。
　　崔胜澈紧盯着他的嘴唇，跟着那夸张的口型无声默念，突然，他眼睛一亮，几乎是喊出来（当然他自己以为只是正常音量）：“S.COUPS？！”
　　“正确！”申孝静作家立刻举牌，围观众人响起掌声和笑声。
　　【第二词：足球】
　　凯文稍微有了点信心。他再次用口型锁定崔胜澈：“你——喜——欢——的！”
　　崔胜澈：“我？喜欢？”（口型）
　　凯文用力点头，做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爱心”发射的口型（撒浪）。
　　崔胜澈被逗笑了（尽管他自己听不见笑声）：“撒浪？我撒浪的？”
　　凯文赶紧进入正题：“运——动！” 然后，他死死记住“身体不能动”的规则，只能用下巴极其轻微地朝自己脚的方向示意，同时口型夸张：“用——脚——的！”
　　崔胜澈看着他“用脚的”口型和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下巴动作，福至心灵：“用脚的……运动？足球！”
　　“正确！”
　　【第三词：拉面】
　　凯文感觉自己和崔胜澈之间那被音乐严重干扰的频道，勉强接通了。他继续指向崔胜澈（眼神和头部倾斜）：“你——喜——欢——的！”
　　崔胜澈已经有点习惯这个开头：“我喜欢的？”
　　凯文做了个咀嚼的动作口型：“食——物！食——物！” 然后他灵机一动，做了一个“珉奎”的口型（模仿金珉奎贪吃时的鼓脸表情？），紧接着做了一个双手拉开的动作口型（仅仅是口型和面部肌肉带动，肩膀以下纹丝不动）。
　　崔胜澈努力解读：“我喜欢的食物……珉奎喜欢的？拉……拉面？”
　　“YES！” 旁观的申作家再次举牌。
　　连续三个！气氛热烈起来。但凯文知道，最难的可能还没来。
　　【第四词：纹身】
　　题板翻转。凯文心里一沉。这个词，在“不能动身体、不能指、只能说口型”的地狱规则下，简直是终极挑战。
　　他硬着头皮，再次用眼神和口型锁定崔胜澈：“你——”
　　崔胜澈：“我？”
　　凯文做了个抚摸自己手臂的动作口型（仅仅是嘴唇和脸颊肌肉模拟“抚摸”的感觉）：“身——上！”
　　崔胜澈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我身上？”
　　凯文急了，又指了指自己（用眼神和极其轻微的头部动作），重复：“我——身——上！”
　　崔胜澈更困惑了：“你身上？我身上？什么在我们身上？” 音乐正进入最癫狂的副歌部分，他的思维似乎也被那重复的“Next Level”冲击得有些发散。
　　凯文看他没懂，深吸一口气（尽管在音乐中这动作毫无意义），做了一个“画”或“刻”的口型，然后再次强调：“皮——肤！上！图——案！”
　　崔胜澈紧锁眉头，死死盯着凯文剧烈开合、试图传达复杂含义的嘴唇。巨大的音乐干扰让他无法精确解读。他尝试组合那些模糊的口型信息：“我身上……皮肤上……图案……” 他喃喃（无声），忽然，一个完全错误但发音在某些语言里略有相似的联系击中了他，他不太确定地、试探性地脱口而出：“我？肾上？……什么肾上？”
　　“噗——！” 围观的成员中，不知谁先憋不住笑了出来。
　　“时间到！”申孝静作家高举牌子，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耳机被猛地摘下。
　　瞬间，《Next Level》那狂暴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托斯卡纳夜晚真实的声响——虫鸣、风声，以及爆发的、几乎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肾上！胜澈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权顺荣笑得滚到金珉奎身上。
　　“是纹身啊纹身！你身上不就有吗！”李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崔胜澈手臂。
　　崔胜澈茫然地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脸上还残留着被音乐震懵的表情。“纹身？啊！纹身！！”他反应过来，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额头，“我怎么会听成肾上……那音乐太吵了，凯文的口型‘纹身’看起来有点像‘肾’……再加上‘身上’……”
　　凯文摘下耳机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接过李知勋默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三个。成绩定格。
　　接下来的比赛，在同样严苛的规则下，笑料百出。

　　游戏结束，热闹渐渐沉淀为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