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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里没鬼 “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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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为了防止陈木因为好奇心给自己来一枪,钟恪告诉他:“审判之枪所杀之执念,成不死不灭之身,直至放下那一刻,方得解脱。”
“哦。”陈木想自己真倒霉,没什么执念却莫名其妙获得了长生的能力,他问:“那如果有人的执念就是长生呢?”
“人想获得长生,总要有个理由,是为名,为利,为权……长生不是他们的执念,欲望才是,当欲望超越人性时,人就获得了长生,长生后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实现欲望,当一个欲望实现后就会诞生新的欲望,人会在满足和痛苦之间反复横跳,满足的感受越来越弱,痛苦的感受却反复叠加,最终,人会放弃长生,到那时便是清算一生恶果之时。”
陈木:“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等他们放下执念后杀了他们?”
“是让他们重新接受十殿阎罗的审判。”
“哦。”
车开进停车场,陈木方向感很好,来过一次就能找到电梯轻车熟路地上楼。
房间还是昨天的房间,但陈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昨天来没仔细看,只感觉这房间没人气,冷冰冰的,今天有时间观察,房间好像多了几盆绿植和一些花。
“我想参观一下你的房子。”陈木说,“消食。”
钟恪:“随意。”一如既往的好奇心。
陈木就眨着一双杏眼期待钟恪带他参观。
钟恪在心底暗笑,陈木下凡时这副皮相也是他自己选的吗?生得这样好看。
“这是客厅。”
“好大的落地窗!”
“这是餐厅,这是厨房。”
“好漂亮的灯!”
“这是小客厅。”
“好软的沙发!”
“这里面是四个卧室。”
“好大的浴缸!”
陈木想什么时候能取代臭有钱人成为这间房子的主人。
“这是健身房。”
“哦。”陈木唯独在这里没有兴高采烈。
他从高考完就念叨着自己的健身计划,至今仍未启动。
“早点睡觉。”钟恪说,顿了顿又问:“明早需要我叫你起床吗?”
怎么还是儿子和爹。“不用了不用了。”陈木红着耳根回到卧室。
钟恪去小客厅沙发旁拿了个袋子,等陈木开门。
三秒钟后,陈木打开卧室门,毫无防备地对上钟恪的眼睛。
“我……我衣服呢?”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钟恪把袋子递过去。
陈木眼神飘忽,微低着头又问:“我身上的衣服……”
“送你了。”
“哦,谢谢。”陈木匆匆关上门。
陈木脱了衣服去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红透的脸恶狠狠地用指尖敲了两下,发出“嗒嗒”脆响。
“硬件设施怎么这么弱。”他是易脸红体质,平时还社恐得要死,大学上了一年半才堪堪维持住和陌生人说话不脸红的状态。他把这一切归结为人生初始设置的漏洞。
“不过钟恪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码。”陈木越想越不对劲,“他刚刚是站在门口等我吗?”
“阴险小人。”
深邃的眼眸,高耸的鼻梁,柔和的光打在头顶,在脸部留下一片阴影。陈木的脑海勾勒出钟恪的模样,身体不自觉有了反应。
“!”怎么会这样。陈木打开淋浴头,冰凉的水浇在身上瞬间拉回理智,片刻后凉水变温。
以前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他都会精心挑选一些文字或画面,这次他不想解决他的生理需求。
在陈木的认知里钟恪几乎与神无异,谁会对着一个神臆想并且……
“一定是因为他太帅了。”陈木这么想,打了个冷颤,匆匆裹上浴巾出去。
打开一集雪中露营疏散心中□□。
可是越看□□越旺。
忍不了了。
半晌,钟恪戴着耳机听到手机里传出的低喘。
室内暖气开得太足,空气像被烘烤过的丝绸,整个平层沉在近乎绝对的寂静里。
钟恪赤裸着上身,俯视这座城市的夜景。
冬夜漫长、干燥,内心的燎原之火发出点点红光,孤独而明亮。
冷水灌进身体,与远处江面波涛共同沉默。
7:20
“嗡……”手机闹钟仅响了半秒就被陈木按断。
钟恪做好了三明治在小客厅等他。
小客厅就在陈木卧室斜对面,陈木开门就能看到钟恪。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八分钟过去……
卧室里终于传出洗漱的声音。
7:35
陈木出门,看到沙发上的钟恪,脸发烫,有点心虚。
钟恪:“早饭。”
陈木看了眼时间。
钟恪:“车上吃吗?”
“行。”
时间不多,如果路上没堵车,十五分钟可以到学校,如果堵车……不能堵车,陈木想。
三明治里多加了番茄酱,陈木吃完甚至想再来一个。
钟恪用下巴指了指杯架上的热牛奶,陈木喝完刚好饱腹。
路上没堵车,钟恪把车停在行政楼楼下。
陈木飞速地解开安全带下车:“我先走了!”跑的时候还没忘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人。
学生道德底线守得很好,钟恪这么想,慢条斯理地下车。
依旧右边第四排。
这是陈木的习惯:专业课右边第四排,水课倒数第二排。
舍友还没来,陈木先打开微信看了眼。
【妈妈】
【最近要降温,多穿点衣服】
陈木:【好的】
早上有点冷,陈木昏昏沉沉地听钟恪讲课。
钟恪的音色低沉,讲课时铿锵有力,陈木困得没力气写字,把手放进上衣口袋里暖着,任由思维随钟恪畅游。
偶尔眼神交汇,陈木就红了耳尖,冲他露出一个软绵绵的微笑,钟恪心尖像被兔子耳朵上的绒毛扫过,一阵痒意。
兄弟几个哈欠连天坐在陈木旁边,半节课才从梦中醒来。
李轩:“饿了。”
范超递给他一个小面包。
“我去,你什么时候过这么好了。”
“我对象给的。”
“……”
陈木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换了一种怪异的方式在身体里作祟。
好在专业课用脑比较多,没几秒陈木就把这种感觉抛之脑后。
或许执念也喜欢睡懒觉,陈木一上午没掉血。
钟恪时不时瞥一眼陈木,仙丹有点作用,陈木气色好了很多。
下课,陈木顺着人流往宿舍挪。
李轩:“下午第二节没课,去不去吃海底捞,六九折哦~”
“去。”兄弟团附和。
陈木心想反正自己不会死,去就去呗……要不要给钟恪发个消息报备一下?他回到宿舍接了杯水放桌子上,在聊天界面犹豫。
范超单手提了一堆外卖回来,另一只手按住手机:“宝宝,我今天下午和舍友去吃海底捞。”
范超:“宝宝,我不在学校你不要想我哦。”
范超:“宝宝,我会想你的哦。”
“咦——”兄弟团起哄。
刘明伟:“滚出去腻歪!”
“滚出去!”
陈木听到范超给他女朋友发的肉麻语音瞬间斩杀了那个念头。
心里没鬼也经不起鬼踹门吧。
下午,兄弟团去了万达广场。
杨龙浩和王腾蛟为这次出行特意做了造型,喷了发胶,一路上一言不发维持高冷人设。
刘明伟:“俩装货。”
钟恪提前到海底捞找了个角落坐着。
暂时没有执念。
“嗨,是陈木吗?”钟恪循声望去,一个女生向陈木打招呼。
衣着光鲜亮丽,化了妆,十分精致。
陈木没见过这个女生,“你好,你是……”
“啊啊啊啊!真的是陈木学弟!你长得超级帅啊!”女生非常激动地说。
兄弟团起哄。
杨龙浩:“我不帅吗?”
王腾蛟:“仅次于我。”
“我叫金风,学弟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美院大三的学生。”女孩伸出手。
角落钟恪的脸色暗了一分。
“你好。”陈木努力控制不让自己脸红。
“可以拍张合照吗?”金风问。
刘明伟:“我帮你们拍我帮你们拍。”
金风站在陈木身旁背着手娇羞地拍了张照,刘明伟带兄弟团找好座位,给他们留下独处的二人世界。
李轩隔空比了个大拇指:“兄弟加油。”
范超:“哥们看好你。”
金风:“你有女朋友吗?”
陈木:“抱歉,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金风:“哦……这样啊……可以问问为什么嘛?”
陈木不好回答。
女孩凑近了些。
钟恪皱眉。
不对。
女孩从身侧的化妆包里摸出一把刀。
陈木低着头,还没来得及躲避,刀就刺进他的胸膛。
他毫不设防地倒下,血从秋衣渗到外套,时间再次被拉长。
周围环境无比喧嚣,眼前光影流转。
钟恪在角落等待陈木重生。
“我又要死了吗?”陈木想,“六九折还没用……好困。”
刘明伟:“你俩不装了?”
陈木的筷子掉在地上。
“你手怎么这么凉?还是不舒服啊。”李轩用手背碰了碰陈木。
“可能是有点感冒,还没好。”被杀了这么多次,陈木对死亡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强。
范超:“吃顿好的就好了。换个筷子,谢谢。”
陈木点开聊天框。
【资本家】
陈木:【有人要杀我】
资本家:【你又不会死】
陈木:【?】
陈木:【我在万达广场海底捞这里!】
资本家:【哦】
陈木:【?】
陈木:【来救我!】
16:30
金风夹了盘水果坐回去,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一通电话打来,上面显示“老板”。
“喂,老板。”
“如何?”
“还没开始行动。”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幽幽开口道:“不用行动了。”
金风:“为什么?”
那人挂断电话。
钟恪见金风没有再行动的意图,擦了擦嘴离开,不经意地从陈木那一桌路过。
陈木瞥到熟悉的人影就无比安心,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抓住钟恪的手腕。
兄弟团愣住。
陈木慌忙把手松开,眼神在说你别走。
刘明伟开口打破僵局:“老师?”
“老师好。”陈木愣了几秒跟他们一起叫道。
服务员往这桌添了几道菜。
钟恪浅笑:“送你们的,玩得开心。”说罢点头离去。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陈木像沉在海底,拼命往上游,露出头后发现外面的世界也被抽了真空。
“老师人真好!”哥几个大大方方把菜下进锅里,只有范超嗅到一丝不对劲。
“你没事儿吧。”他低声问。
“没事。”陈木勉强挤出一丝笑,脸颊的绯红更甚,欲盖弥彰地说:“有点热。”
范超知道自己越追问陈木越不自在,于是扭过头不再看他。
【资本家】
【她不会再行动了,安心玩】
陈木看了眼手机,抽了真空的世界猛然灌入空气,一切不安随这一句话飘散。
陈木:【哦】
陈木下意识握住手腕的那一瞬像只垂耳兔,不安都写在脸上。
钟恪用右手摩挲左手的手腕,取下腕表,心想他好像很怕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