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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河边的新娘(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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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青云虽是一介书生,但体型高大,趁卢凌风察看苏无名等人情况之际,从侧袖掏出一把银刀,眼神格外狠辣,抬手往卢凌风胸口狠命刺去。
卢凌风眉眼锐利,侧眸望去,眼尾闪过一丝锋利的光,他攥住武青云的手,抬脚朝他腹部重重踹去。
武青云惨叫一声,口吐鲜血,随后踉跄地往后倒去。
他手抱着昏迷的阿容,二人双双跌倒在地。
满天漂泊的雨水渐渐变得稀疏,雨水打在阿容面上,她渐渐睁开了眼。
卢凌风面目冷酷,身姿昂然站立在武青云对面,脊背刚健犹如一株青竹。
匆匆一眼,见喜君被救上来时昏迷的模样,苏无名和樱桃也险些丧命,若他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卢凌风眼中迸发滔天的怒火,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枪,直指武青云:“大胆贼寇,还不束手就擒!”
武青云捂着肚子,零散乱发粘在脸上,阴鸷的眉眼间写满了不甘,“卢凌风,还真让你找到我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带着宝珠远走高飞。
视线一晃,见到躲在一旁萎缩着的谈六,见他神情恍惚,满面恐惧,当下便料到是他告密的。
“呵,原来是你这个废物通风报信,事成之后,我真应该先把你杀了,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武青云恶狠狠地冲着谈六说道。
阿容纤弱的身躯浑身颤抖,她踉跄地起身,朝着谈六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眼神依旧希冀:“谈郎,救我!”
谈六生怕被抓进大狱,听见阿容凄惨地求助,眼睛瞪得浑圆,不停地摇头,畏畏缩缩地往后退。
武青云瞧着阿容这幅模样,近乎肝胆欲裂,上前一把拽住阿容,嘶吼着说道:“你还想着他!你是我的宝珠,为何要惦记别人的男人!”
“不!我不是宝珠,你真是个疯子,放开我!”阿容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挣脱开他的桎梏,连滚带爬地想要往谈六那里跑去。
武青云捂着脸,仇恨弥漫在心间,他早已一无所有!
卢凌风上前一步想要扣押住他,武青云却从口袋中抓出一把珠粉,朝着卢凌风脸上撒去。
不好!卢凌风眼上沾满了白色粉末,视线模糊不清。
武青云站起身来,擦去嘴边的鲜血,随后捡起地上的银刀,望着不远处的谈六,语气阴森恐怖:“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个垫背的!”说着便高高地扬起手中的刀,朝着谈六刺去!
卢凌风心道不好,抬手怒吼一声:“不要!!!”
谈六贪生怕死,瞧见武青云朝自己袭来的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喉咙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救命!”
下一秒,刀刺穿过血肉,噗嗤声响起,深红的血液顺着刀柄流下,落到泥水夹杂的地上。
卢凌风依旧抬着手,凌厉的眸中满是震惊。
只见瘦弱的阿容挡在谈六身前,腹部插着一把尖锐的刀。
武青云感受到手上猩红暖热的血,长大了嘴巴,嘴唇惨白极了:“宝、宝珠,我的宝珠!”
阿容吐出一口血,随即昏倒在了谈六身前。
武青云见状,呆愣了几秒,望着手中的匕首,突然崩溃大叫起来,一把丢掉手中的刀,撕扯着头发就要往丛林深处逃去。
卢凌风眼风凌厉,正欲上前擒拿,只听空气中响起一声惨叫,武青云倒在了地上。只见他背后插着一把带血的刀,上面还沾着阿容的血。
一只纤瘦却又苍劲的手缓缓放下,樱桃眉眼倔强,似一株苍兰,唇色苍白,眉眼点缀着愤怒的红。
她望着卢凌风,语气低沉:“卢凌风,此人该杀!”
雨渐渐停了,阿容倒在了与自己自小一同长大的夫婿身前,生死未卜。
“救……救人,快……快救救我娘子。”谈六眼神空洞,大半个身躯被鲜血染透,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小无力。
卢凌风大步上前,用手掌捂住阿容正在冒血的腹部,扭过脸焦急地喊道:“老费!快来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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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风和煦,长安街道人群窜涌。
卢凌风站在公堂之前,身后是身着囚服的谈六与宋文。
望着泱泱人群,卢凌风思及那枉死的年轻女子,喟叹生命何其脆弱。他侧过眼眸,与苏无名对视,遥遥相望,却又觉之十分安定。
卢凌风背着手,昂扬阔步朝人群走去,扬起下巴时眼神格外凌厉,声如洪钟:“近日河神娶亲之说盛行,在我等探查之下,发觉实为小人作祟,意图侵害我大唐安危!今日当众将罪犯宋文、谈六带到诸位面前,便是要告诉大家,这世间没有所谓的河神,只有这装神弄鬼之卑劣小人!”
苏无名望着人群,恍若见到那枉死的宋湘宋云,又仿佛见到了宝珠,喉口干涩发酸,于是缓缓说道:
“诸位百姓,恩师狄公在世之时,便道河神娶亲乃是陋习,应予以革除。三年前,无辜的少女宝珠丧命于河畔,河神系谣言,实为被有心之人利用,方才酿成惨案。今日宋家二女丧命,因果轮回,何等悲惨!我与卢参军今日特此废除此杀人之陋习,望诸位从此敬鬼神,更敬生灵之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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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阿容嘴唇干涩,缓缓睁开眼。
樱桃停住喂她擦拭嘴唇的动作,将虚弱的阿容小心地扶起来。
阿容历经一场生死,眉眼皆是落寞的神采。
樱桃望着阿容,缓缓叹出一口气,她轻柔地握住阿容的手,声音低缓:“阿容,看着我!”
不知为何,阿容此刻心弦一动,心湖荡漾起水波。
“阿容,请你记住,没有谁能比你自己更重要!我等女子存活于世上,并非只有男女之爱可供选择,你有为他挡刀的勇气,为何不用这等勇气去开始新的生活?谈六已认罪伏诛,而你芳华无限,莫要与他浪费一丝一毫的牵连了,当下你该做的是养好身体,陪伴老母,疗愈身体的伤!”
樱桃眉眼柔和,望向阿容,亦似望向曾经的自己。
阿容低着头,泪水缓缓流出,抬手拭去眼角泪痕,扬起一抹微笑,冲着樱桃点点头,答应道:“好!”
微风和煦,拂过樱桃与阿容墨黑的发丝,翡绿色的衣诀飘飘,喜君望着眼前这一幕,璀璨一笑。
卢凌风背过手,表情略有些不自在,站在喜君身旁,憋在嘴边的话滚了好几圈圈,硬是没说出口。
喜君听到声响,瞧见身侧的卢凌风,不知为何,心头掠过一丝黯淡。
卢凌风瞧见喜君不悦,以为她身体有何不适,连忙询问:“喜君,为何面露不悦?你身体可有大碍?”
喜君端着托盘,沉默地摇了摇头,随后怅然若失道:“那日河畔,见谈六声嘶力竭的哭泣模样,我竟以为他是真心爱阿容姑娘的,岂料真相如此荒谬,这世间男子之情,难道就如此脆弱吗?”
卢凌风听到此话,心中大乱,焦急爬上了眉梢,挑得高高的,手指也跟着乱抓一通。
“喜君,并非如此!你莫要瞎想……我……我……”
一向冷静严肃的中郎犟,因爱人的怀疑,完全慌了神,眼见喜君转身边要离开,卢凌风瞳孔放大,彻底不管不顾,一把将心爱的女子拉入怀中,语气重重的:“喜君你放心,我卢凌风无论何时,都不会那般待你,我此生,唯爱你一人,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况,我都会将你放在第一位,于我而言,你是比生命还宝贵的存在!我、我定不负你!”
喜君听罢瞬间涨红了耳朵,她未曾料到卢凌风竟真能说出这般缠绵悱恻之言,震惊与羞躁令喜君不知该作何反应。
卢凌风握着喜君的胳膊,耳根鲜红欲滴,他的手心全是汗,呼吸完全被打乱。
岂料下一秒,一声幽幽的话插了进来:“不错嘛卢参军,经此一事,你终于学会如何袒露心声了,我义妹这你是表白了,不知我这师兄,有无此等殊荣,听一下你范阳卢氏的真情流露之言呢?”
“苏!无!名!”
卢凌风立马收起手,梗着脖子攥起拳头朝苏无名迈去。
苏无名见状,连忙躲到了喜君身后,眼神飘忽,歪着脖子故意说道:“这这这怎么还急眼了?这几天我都没见你人影,一直跟在我义妹身后,刚才那话,怕不是憋在心里好几天了吧?啊,是不是啊,卢参军!”
“义兄……”喜君脸蛋酡红,扯了扯苏无名的衣角,叫他不要再说了。
“你!”卢凌风气都不顺了,正要上前拽住苏无名,下一秒樱桃颇为悠然地来了一句:“苏无名,那日在洞穴底,你不是说要赠我一场十里红妆吗?既然我等已脱险,你这狄公弟子,是不是也该兑现承诺了?”
苏无名一听,脸色大变,老脸竟也染上了粉红。
卢凌风听罢,鼻孔轻哼一声,下巴高高抬起,蜷起胳膊望着苏无名,一脸得意地望着他,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额……那个,我作为暗探总监,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苏某,这就先告退了!”苏无名抬起手擦擦脸边的汗,正欲离开,却被卢凌风一声呵斥:“苏无名!给我站住!”
苏无名背着手,脚底像抹了油似的,连走到跑,不料撞上了正端着药来的费鸡师。
“哎呦,这是干嘛呢?我老费这一把老骨头,可劲不得你们这样折腾,再说了,我这还端着药呢,你个苏无名,想烫死我啊!对了卢凌风,这次我可是帮了你们的大忙了,是不是得给我买十只油醋鸡啊,哎——你们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