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乱了，都乱了 “这是我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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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水晶灯的光芒碎在香槟塔顶，流淌成一条璀璨的银河。宴会厅内，低低的交谈声、笑声和钢琴声、悠扬的小提琴声，混在一起，自由地在空气中流淌。
周亦珩及其团队在国际上知名度不低，但在国内远远不及，所以今晚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给他搭台子，替他打开国内市场知名度，也为后期与国际接轨奠定基础。
但今晚，相比于周亦珩大家似乎更期待宋瑞霖。是以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心照不宣地频频往入口看。
他入行后非常低调，不常在媒体面前露脸，所以外界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Aurora Point的创始人兼CEO”“温文尔雅的科技新贵”“高智商、高颜值、零绯闻的完美男人”等等，如此夸张又充满噱头的标签上。他不喜欢这些标签但也不过分计较，专心搞研发。
近九点，宋瑞霖才携宋昭兮姗姗来迟。
一个小时前。寰宇。
“哥！”
宋瑞霖已经收拾好，正在挑袖扣。他闻声走出衣帽间，见宋昭兮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捂着胸口着急地从楼梯上下来，裙摆垂坠如瀑，泛着淡淡的柔光。这一刹那她周身都透着一股矜贵的气韵。宋瑞霖第一眼看到这件礼服时，觉得很适合她，果不其然。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在他面前站定，眉头微微绻着，娇嗔道：“我拉不到后面~”，说着转过身。礼服的拉链不上不下正好停在她蝴蝶骨的位置。宋昭兮微微低头将头发随意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在脖颈的曲线处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醒目。
他不自然地别开眼，将拉链拉了上去，说：“好了。”
她转身整理了一下头发，见他的袖扣只扣了一边，指了指，问：“另一枚呢？”宋瑞霖向后扬扬眉。宋昭兮便快他一步走进他的衣帽间，一整面玻璃柜都陈列着款式各异的袖扣。从简约的素面款到繁复的珐琅款，甚至休闲款，收藏款，总之没有一副重样的。
原来他偏爱收藏袖扣，她留了心思。随后在这琳琅满目的袖扣中精准找到跟他手上配对的那一枚，握在手心，转身给他扣上，笑说：“好啦！我们可以出发了~”
宴会厅内。
宋瑞霖身着一身午夜蓝丝绒西装惊艳亮相，领口别着一枚造型极简的铂金胸针。他微微颔首，浅笑着回复大家投过来的目光，十分低调谦和。
在他身后半步，宋昭兮一袭烟灰色缎面长裙，如同月光凝成的雾霭。她体态挺拔优雅，微微抬着下巴，唇角带笑，眸子里仿佛蓄了一汪泉水，洁净透亮，大方的直视着周围的一切。她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只有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光泽温润，奇异地压住了所有浮华的光芒。
宋瑞霖径直走向周亦珩，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下一杯威士忌与他重重碰杯，笑意满脸，说：“好久不见。欢迎回来。”周亦珩也含着笑，说：“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们还能并肩作战的。”
他们两个初中同级同班，但宋瑞霖比他大了2岁。两人是数学竞赛的搭子，一路竞到高中。后来宋瑞霖一骑绝尘，高一那年进入了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预备队。后来随队赴英国参赛，还为团队赢得了其中一枚金牌，过后国内外高校纷纷抛来橄榄枝。
最后他选择了帝京的紫荆大学并签署了智班预录取协议，成功跳级。如愿在他17岁这年进入大学，追平了因早年治病而停滞的时间差。两年后周亦珩也被斯坦福顺利录取。
宋瑞霖进场后Aurora Point另外两位合伙人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宋瑞霖给来人介绍，说：“周亦珩，斯坦福最硬的钉子，总算是被我挖回来了。”周亦珩颔首，手心握拳轻轻锤了宋瑞霖一下。
宋瑞霖挑了一下眉，左侧脸颊的酒窝随着笑容的加深逐渐清晰起来，一整个意气风发，眸光中含着若隐若现的少年气。旋即又向周亦珩又介绍道：“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江元，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薛令仪。”
江元和薛令仪都是他在紫荆大学时项目组里的成员，所以两人既是骨干也是元老。薛令仪很久没有看他这么笑过了，不禁莞尔。
薛家和宋昭兮外祖林家是世交，薛令仪跟宋瑞霖同岁，是个非常知性又魅力的聪明女人。本来学成该回海城继承家业的，但不顾家里的劝阻非要跟着宋瑞霖一起创业。
但小辈里宋瑞霖异常拔尖，很得长辈青睐，一来二去家里也知道了她的心思，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介绍完，江元和薛令仪顺势举杯，说：“欢迎加入。”“欢迎加入。”
周亦珩骨子里是个十分桀骜的人，他听宋瑞霖不止一次提起过二位，此刻傲气尽敛，笑说：“谢谢，久仰。”二人也谦虚地笑回：“幸会。”
几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周亦珩目光越过宋瑞霖肩头，落在宋昭兮身上，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几分，主动上前半步，说：“好久不见，小兮。”宋昭兮徒然被cue，还不及反应，又听他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斩获国际大奖！”
宋昭兮笑眼弯弯，迅速看了一眼宋瑞霖，说：“谢谢亦珩哥～”
周亦珩团队的小A从她一进场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斐然的东方女孩，见团队老大跟她打完招呼，才用他憋足的中文说道：“Lin，合同里可没写，加盟还附赠如此惊艳的欢迎委员啊...”
他侧身，极其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宋昭兮后腰，面上温润，不动声色地将她微微带前一步，从善如流又轻描淡写地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昭兮。”
小A是个地道的美国人，对于情感的表达一向简单直接，于是听完介绍大方上前一步，激动地用英文跟宋昭兮打招呼：“很高兴认识你！你今晚实在太美了。”
宋昭兮礼貌颔首，说：“谢谢！”
可他看向宋昭兮的目光太过直白浓烈，这让宋昭兮略有些不舒服，清秀的两簇水湾眉微淡淡地蹙着。但这是宋瑞霖组织的宴会，她不好破坏气氛，默默受着。
宋瑞霖自然有所察觉，拿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浅蓝色的眸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逐渐变得幽深。碍于他是周亦珩的人，不好发作，正思忖着，周亦珩便先一步走近小A，低声警告他别乱来。
宋瑞霖用眼神跟他道了声谢，微微欠身有些歉疚地笑着跟宋昭兮说：“那边有你喜欢的白桃茉莉慕斯，你要不要去吃点？”，宋昭兮顿时眸中晶亮，点点头说好。随后礼貌地跟周亦珩他们打过招呼，才走开。
宋瑞霖目送她走过去才带着周亦珩面见其他合作方。
宴会继续，流光溢彩。
这一整个晚上，宋昭兮的眼神紧紧追随着宋瑞霖的每一个动作。他身居高位却十分谦虚，听人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十分专注。思考时，修长的手指总会无意识的摩挲着什么，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小习惯。她看得入迷，仿佛是掉进了酒坛子里一般，甘愿沉醉其中。
人人都夸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能在名利场中如鱼得水，只她知道，这一切并非凭空而降，而是得益于他的呕心沥血与辛苦付出。
她想，聚光灯下，他和她一样耀眼。她理所当然被吸引，那是宋瑞霖啊，是从小到大跟她天下第一好的人，是她最喜欢的哥哥。
AP一旦上市，市值将会突破五千亿人民币不止，未来更甚。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她很骄傲，与有荣焉。
宋昭兮出场太过惊艳，甚至有一小部分人认出了她是这一届芭蕾大赛唯一一个捧回金杯的中国人，于是跟她打招呼的人，搭讪的人络绎不绝。
宋瑞霖虽然全程带着周亦珩跟各方应酬交流，但他的视线也总是随着她在流动。没人注意到薛令仪的目光也总是落他半步，他不动声色的关心，她都习以为常，他疼爱妹妹，她是知道的。
这会儿宋昭兮独自靠坐在沙发里，吃着慕斯蛋糕，饕足得像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十分生活可爱。见她这般，他也会无意识地跟着勾起薄唇，随后将清浅的笑化到酒杯里。
在她被一个年轻才俊搭话时，他恰好结束一段对话，看似随意地踱步到她身边。见他走近，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看向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像是蕴藏着一整个星河的湖泊，唇角弯弯，喊道：“哥~”
宋瑞霖点点头，又问她是不是很无聊，她笑说没有啊，刚刚还认识了好几个小伙伴呢。他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地小脑袋。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才见她手里捧着一杯海盐冰淇淋，他眉眼含笑，浅浅的酒窝懒散地挂在他的左侧脸颊上，说：“天冷还贪凉。”
宋昭兮撇撇嘴，委屈道：“还没吃两口呢，你就过来了~”，说完又问：“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呢，我有些困了。”
“稍等一下，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就走。”宋昭兮点点头，他一转身，她就又偷偷吃了好几口冰淇淋。
他们出来的时候，小尹已经提前将车开到了宴会厅门口。
“瑞霖~”，薛令仪追着出来，目光灼灼，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他，说：“衣服忘了~”。衣服是宋瑞霖进门后丢给侍者的，忘了取。薛令仪倒记得，帮他留了心。宋瑞霖接过淡淡地说：“谢了，走了~”
宋昭兮也转头跟她招呼，说：“拜拜，令仪姐~”，薛令仪微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上了车。
宋昭兮今天下了长途飞机，就拾掇好跟宋瑞霖来了宴会，现下又累又困。车上暖气十分充足，她刚一上车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快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管不顾就往宋瑞霖身上倒，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宋瑞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依偎在自己身侧的姑娘，弯了弯唇角。
小尹非常有眼力见地将隔板升起，速度平稳地汇入车流。
过了一会儿，她似是枕着不舒服，又往上凑了凑，脸颊紧贴着宋瑞霖的脖颈，他心跳漏一拍，乱了呼吸。
“宋昭兮？！”他不轻不重地喊了她一声。
没应。
他清晰地感受着她发丝的细腻触感，像羽毛一样轻轻地随着呼吸一下下在他的颈侧摩挲。她均匀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的布料，一点点熨烫在他的皮肤上，他心里一紧。他试着深呼吸，但这密闭的空间将她匀长呼吸声徒然放大。似有若无的窒息感一下一下挤压着他的心脏。
他揉了揉眉心，敛了神。耐心地调整好旁边座位的椅背，将她从怀里捞起，轻轻地将她挪了过去。
宋昭兮长得高，又常年跳芭蕾，几乎不穿高跟鞋。他俯身小心地将她的高跟鞋脱掉，将早就备好的绵鞋给她换上。指腹划过她微微红肿的脚背，有些自责，不该给她准备高跟鞋的。
他今晚喝了不少，微醺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无声地发酵。他身上的冷香和她淡淡的栀子香交织成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神经，欲将他诱入万丈深渊...
此刻，车厢里安静得听得见她均匀地呼吸和他如擂鼓般无所遁形的心跳。
乱了，都乱了。
窗外的浮华掠影被抛在身后逐渐淡去，而他的眸色愈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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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兮在寰宇休息了两天，宋瑞霖每天早出晚归，偌大的房子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她一人。她会每天早起和宋瑞霖一起吃早餐，之后会在花房旁的练功房里拉伸，练习。对于专业上的功夫，一日都不敢懈怠。
练功结束后，会到花房“看顾”一下宋瑞霖的花花草草。
他跟他母亲一样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喜欢这些生机勃勃的生命，依稀记得那时候异国的大花园里有着奇花异草无数，后来慢慢地这些记忆在逐渐淡去。好在这一喜好不曾丢，不曾忘。
在寰宇他专门设计了一整层的花房，全玻璃幕墙，通过数字编程控制温湿光照，打造了全一个智能化的“生态箱”。西郊别墅屋前檐后也同样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木，名贵的、稀缺的。那边面积大，有的在温室花房里，有的露天培植。
他忙，这些平时都是外婆夏兰因和园丁在照看打理，一年四季花开不败，满庭馥郁。
夏兰因是个女强人，继承家族企业，并将其送上了又一层台阶，老伴去世后便慢慢把集团交给了宋昭兮的爸爸，自己退居，后来就被宋瑞霖接过来了。
宋昭兮受宋瑞霖影响很深，包括芭蕾，包括插花。
是以只要她在，客厅、餐厅、卧室，都是鲜切花，见天儿不重样。今天她切了一捧唤作“美人面”的月季，搭配了几束奶油色的郁金香，还有银叶菊和尤加利叶。插完后，将它放在了客厅，跟家里色调清雅的装修风格融为一体，混着日光美得像一幅柔和的油画。
宋昭兮午睡醒来，突然想到她回国还没来得及给夏兰因打电话。于是给她弹去了视频。视频一接通，宋昭兮就跟夏兰因打招呼：“外婆！”
“欸~兮兮啊，今天有空啦？”镜头里老人戴着银色细框眼镜，头发略有些花白。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她年近古稀，气质越发沉静。像一株兰花，恬淡优雅。或者是她这些年参禅的缘故，眸子清明不混浊，但也很温暖，让人感到亲切和安心。
“外婆，我比赛获奖啦~”
“你哥哥打电话跟我说啦，恭喜你，现在是个小舞蹈家啦~”
闻言，脸上腾起一层薄红，说：“还不算啦~”
夏兰因则又说了几句鼓励她的话，末了又说空了去西郊陪她住两天，想她了。宋昭兮点点头说好。
“对了，在哥哥那住着，别忘了提醒他按时吃饭。”
“知道啦~”
实际上，宋昭兮也只有在早上和他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才能匆匆见他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