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冬天》忧怡怡

9、她们比不过 空洞无

　　空洞无聊的晚自习

　　晚自习的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沉闷的滴答声。许伊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思绪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唉，伊伊，数学作业你抄了没？”

　　旁边的江絮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许伊没反应。江絮索性抬手，用指节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啊？”许伊猛地回神，像受惊的小鹿似的眨了眨眼，“噢噢，数学作业是吧？抄了抄了，你等等啊。”她手忙脚乱地在桌肚里翻找，作业本被揉得皱巴巴的，递过去的时候还差点带掉了桌上的橡皮。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划破了沉闷，许伊几乎是立刻就拎起了书包，拉链拉得飞快，满心都是回家背英语单词的计划。可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身旁坐着的班主任叫住了。

　　“唉，许伊，等一下。”班主任扬了扬手里的一沓卷子，“这是13班老师托我打印的，你帮忙送过去呗？”

　　“好。”许伊嘴上应着，心里却蔫蔫的，小声嘀咕着“又耽误时间”，脚步慢吞吞地朝着13班的方向挪。

　　走着走着，她忽然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亮——13班，周清衍不就在13班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心跳就不自觉地快了半拍，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些。

　　把卷子递给13班班主任后，许伊没有立刻走，而是下意识地往教室后门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一眼，目光就黏住了。

　　周清衍正靠在后门的墙边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白皙的脖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唉，许迟肆，”周清衍的声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散漫，飘进许伊耳朵里，“你说我长这么帅，怎么就没人正儿八经跟我表个白呢？”

　　许伊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了墙垛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去，你有病吧？”许迟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隔壁班的林薇薇、咱们班的张雅，哪个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你自己一个都看不上。”他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调侃，“我看你天天往隔壁班跑，不是找许伊就是等许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

　　“许伊？”周清衍的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在意，“那就算了，她们啊，都比不过许伊。”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场对话没什么意思了，直起身，背上斜挎的书包，抬脚就往门外走。

　　许伊躲在墙后，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炸开，那句“她们都比不过许伊”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情，就看见周清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许伊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

　　周清衍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一步，手还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许伊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憋着笑，故意板着脸说：“闭嘴，叫什么呢？是我。”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眼底的笑意亮晶晶的。

　　周清衍缓了半天，才顺过气来，看着她，声音都带着点委屈：“你吓死我了！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晚上。

　　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许伊看着摊开的英语单词本，上面的字母却像是在跳舞，一个都看不进去。

　　她索性合上本子，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快手。视频里的段子很搞笑，音乐很热闹，可她的注意力却怎么都集中不起来，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傍晚时分，周清衍说的那句“她们比不过许伊”。

　　怎么就比不过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许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窗外的梧桐树和桂花树，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有的打着旋儿，有的轻飘飘地坠在窗台上，像极了她此刻慌慌张张、七零八落的心情。

　　她们比不过。

　　这五个字，像是带着魔力，在她心头，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