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趁人之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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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死死盯着裴扶疏平坦的小腹，心一下子就乱了。
裴扶疏慢吞吞地撩起眼帘，凤眸狭长，睫羽乌浓，扫了眼被钉在原地的他：
“少爷，您是打算留下来帮我么？”
秦渡被这话烫了一下，本能地掉头走到门口，却又硬生生截住脚步。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耐着性子筹谋了小半个月，终于取得裴扶疏的信任，把人骗到这里。以裴扶疏的心智和手腕，知道他有了自己的DNA，肯定会有所应对。这次要是失败了，下次可就难了。
秦渡僵硬地对门站着，背对着蜷缩在地上的裴扶疏，清晰地听见到身后的喘息一声比一声滚烫。
秦渡道：“放过他。”
“你答应我，你放过他，你再也不会欺负他，否则……”
“否则什么？”裴扶疏埋着头，滚烫的脸蛋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唇齿间泄出一声闷哼，“你打算趁人之危，欺负一个有孕在身的Omega？”
“你！”
裴扶疏低声笑笑：“那你不如在这里架一台手机，起码还能录到把柄。不然我现在就算答应了，口说无凭，你就不怕我以后再反悔吗？”
秦渡本来就说不过裴扶疏，现在各种声音在脑海里咆哮着，更是想不出任何手段和办法。
但他胸膛里还翻滚着小草可能受到的羞辱与胁迫。
他一想起小草在秦家的面前有多卑微，被这帮家伙逼他分手的时候有多痛苦无奈，被用过去的不幸挑剔、质疑、为难时该有多难堪，心就像被许多根木棒反复锤打，疼都疼死了。
但裴扶疏离沦陷也只差一线之隔。
“我……”
他与裴扶疏同时开口：
“我同意。”
秦渡如蒙大赦，赶紧攥住门把手，也不顾上想裴扶疏为什么会忽然松口了，只知道这个房间他一秒都不能待下去。
但他还没出门，就又被叫住了。
裴扶疏轻声道，“帮我买个玩具。”
玩具？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
秦渡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只见裴扶疏完全没有听起来那样云淡风轻。
那人薄唇已经被咬破了，唇上挂着血珠，从脖颈到耳根一片嫣红，身子蜷成一团还微微打着颤。
秦渡赶紧拉开门，头也不敢回地逃了出去。
他顺着手机定位，一头扎进距离最近的成人用品店，一进门就被面目狰狞的玩意们，吓了一大跳。
秦渡连飞机杯都没用过，哪知道孕期发情期的Omega都需要什么？
他也不好意思问，只好挨着一个个货架逛过去，从每个类型里都抓了一两样。
在抓商品的间隙里顺便瞥了眼价格，动辄两三百，没想到还都不便宜，但毕竟是要用在那种地方，万一有毒……他一咬牙，每样都挑了最贵的。
最后秦渡抱了十好几个纸盒子，直到怀里都快塞不下了，才匆匆跑到柜台前。
他根本不敢和店主对视，嗫嚅了一声“结账”，便顶着店主看变态的眼光匆匆扫完码，提上袋子就跑了。
跑回大楼前，他又去附近的家居店买了一床被子。
总不能让裴扶疏躺在地板上弄吧。
这一趟下来一共花了两千一，再加上前段时间设局、做网站、租假办公室，卡里就剩三位数了。
这裴扶疏简直是个吞金兽！
秦渡脸一红，匆匆跑回大楼。
他没敢进门，把东西放在走廊上，在门上敲了两下，便飞快地跑去了楼梯间。
在楼梯间里蹲了整整十分钟，直到把腿都蹲麻了，才敢回去，他回去时走廊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说明裴扶疏确实出来过，并且把那些“玩具”都拿了进去。
想起那些东西狰狞赤裸的样子……
秦渡耳根一热，脊背贴着门，慢慢坐在了地上。
他们当前所在的大楼位于市郊，以前也是一栋办公为主的写字楼。但位置太偏，很难租出去，慢慢也就被弃用了。
现在很多流浪汉在楼里搭了家，他前段时间来踩点时，还撞见过几个。
秦渡胳膊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
裴扶疏居然是个Omega……
一个Omega，居然能扮成Alpha的样子，瞒天过海，瞒了整整十年。
是因为一直在用伪装剂和抑制剂吗？他想起不久前才看过的患者自述，那些针打起来好像特别疼。
秦渡想起第一次见裴扶疏的时候。
他当时只觉得裴扶疏象征着巨大的安全感，把他从虎狼环伺的境遇里解救出来，从此只要能搂着裴扶疏的腰，他晚上都不会做噩梦了。
原来那些年，他抱在怀里的居然是个Omega？
还有前段时间，他刚从国外回来，立志要和裴扶疏A对A地公平较量。他记得他办公室里揉捏过裴扶疏的腺体，裴扶疏被他激得裴扶疏后脊打颤、耳根透红。
原来那不是Alpha被挑衅后的愤怒吗？不是愤怒又是什么？害羞？裴扶疏居然会害羞？
这时他脑子里又出现另一个声音。
他当然会，你忘了吗？你偶然撞见过他和别人打电话，他视线低垂、唇角含笑，脸上挂着十分明显的羞怯。
他在对谁害羞呢？
秦渡很快又想起裴扶疏侧颈的牙印，对，裴扶疏怀孕了，这说明裴扶疏是有Alpha的。
裴扶疏有Alpha……
秦渡想到这里，就像一记重锤落下来，把左一句右一句的思绪全都钉住了。
他怔怔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海里忽然变得无比静寂，什么声音都没有，连扯一下唇角都变得非常艰难。
秦渡就这么在门口坐了很久，甚至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人从房间里面打开门，他骤然失去依靠，一下子仰面往后倒去，这才回过神。
他先是看见一双西装裤下笔直而修长的腿，再往上，发现裴扶疏衣冠楚楚、神色自若地站在门口，垂眸扫他一眼。
秦渡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麻了没站稳，裴扶疏还伸手扶了他一下。
其实裴扶疏的姿态和穿着都很体面，跟平时毫无差别，后颈也贴了抑制贴，并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
但他还是想被沸水烫了一下，立刻缩回了手，避之不及地退了两步。
他不敢看人，也不敢往屋子里乱瞟，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裴扶疏的西装下摆，先奇怪了下没想到裴扶疏也会穿这么皱的衣服，然后反应过来，脸滕得红了。
裴扶疏淡淡地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没。”秦渡摸了下鼻尖，“我送你回家。”
裴扶疏扫他一眼：“你有车吗？”
“……”秦渡，“我打车送你回家。”
“去屋里把东西拿上。”裴扶疏往电梯井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眸瞥了眼呆在原地的他，“这个房间是你租的吧？那些东西留在里面，你让房东怎么想？”
秦渡“哦”了一声，尽管万分不想面对屋子里面的情况，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门。
好在房间里非常整洁，明显被打扫过，完全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玩具被用黑色垃圾袋堆在了角落里，连地上的酒滓和碎玻璃都被清扫过了。
秦渡松了口气，把东西都提上，快步跟上裴扶疏。
两人坐上的士，透过车玻璃，秦渡看见夜色里飞逝的上海滩。
“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秦渡颇为尴尬地咳嗽一声，掌心搓着膝盖，“我男朋友……”
“前男友。”裴扶疏淡淡打断道，“秦渡，我可以不去为难他。但他和你不合适，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我的退让而消失。”
秦渡立刻道：“我知道，我已经和郑伯谈过了。”
裴扶疏侧头看他一眼，眼底露出惊诧：“什么时候？”
秦渡难得先裴扶疏一步，得意地挑了下眉，咧嘴笑道：“今天中午，我来找你之前。”
“我不知道你和郑伯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他是我爸妈留下的人，不会真看着我完蛋。我告诉他，小草在我在，小草走我走。他要是执意逼走我男朋友，我就跟我男朋友一起跑，他再也别想在秦家见到我！”
裴扶疏愣了一下，唇角很浅也很快地勾了一下，像是笑了。
不过他的笑意一闪而过，很快便板起脸来：“郑伯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你的气。回去好好哄哄人家，说话做事注意态度。”
秦渡点点头，透过前车玻璃看向晚高峰的车流，叹息一声：“我不知道我男朋友到底有什么问题，但事在人为，我相信总有办法的。”
秦渡把裴扶疏送回秦家，才知道家里已经快急疯了。
颜姿正带着赵呈堵在秦家门口要人，一边指挥着保镖把房子全围起来，一边握着手机扬言要报警。
看见他俩从出租车里走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又转眼看见裴扶疏手腕上的血，要不是裴扶疏伸手拦了一下，差点没扑上来把他给撕了。
等人都散后，秦渡蹲在花坛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
聊天框里的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两个礼拜前呢……秦渡揉了下眼睛，弓着背，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老婆，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过你放心，我都已经把家里的障碍解决了。以后谁都不敢再给你脸色看，我们秦家绝对不会有人让你受委屈，我保证。」
他信息刚发过去，小草便拨来一通语音通话。
秦渡猛地站起来，大脑都因为起得太急而短暂地黑了一下，他用裤缝擦了擦手，掌心握着小草送的挂件，接通通话。
“阿渡。”电话另一头响起小草清淡温柔的声音。
秦渡眼眶一热，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小草笑笑，“裴先生并没有为难我，你不要担心。”
“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出国学习了。你也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以前一直想有深造的机会，你不是也希望我能有好的发展吗？”
秦渡猛地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你好好学。对了，你去哪个国家了，什么专业？大概什么时候能毕业？”
小草道：“我还在学语言呢。未来学什么、去哪里、学多久，我都还没有想好。”
秦渡本能地泛起不安，但他压抑住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赶紧佯装自然道：“哦哦，那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反正我拿到了继承权，我们就先结婚。你该学什么学什么。等你放假了我就去看你，你也不用来回跑，到时候我带你去周边多旅旅游，就当蜜月了。”
小草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声音里有种让他拿不准的冷静：
“阿渡，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如果我都很顺利，也许就不回来了。我不想耽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渡愣愣地捏着手机，只觉得得之不易的希望全消失了，心里只剩空茫。
“……我不明白。”
小草叹息一声：“我的意思是，以前我没有选择，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发展。”
“阿渡，我们还是不要复合了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