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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分手 ...

  •   秦渡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准裴扶疏什么意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他忽然间空降副总,一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各种行政琐事从早上八点排到了下午五点,还要抽空应付各部高管的轮流试探,根本没时间去找裴扶疏问清楚。

      不过他就算有时间也没用。

      他的新办公室和裴扶疏都不在同一层,以前还能趁着上下班偷偷往总裁办公室瞄一眼,隔着玻璃看看某些人工作时的侧影,现在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了。

      裴扶疏提起小草,到底想做什么……

      是真的想开了不跟他争了,同意他和小草在一起?还是有别的事情?

      他下班回到家,裴扶疏正在前院水池边喂鱼。

      春天到了,白昼一日比一日长,裴扶疏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T恤,手里捧着一把鱼食,唇边含笑,花瓣随风落下,有几枚落在他的肩膀上。

      秦渡在旁边站了一会,视线无意间往下一瞥,在裴扶疏的臂弯处看见两个红点。

      “你身上怎么有针眼啊?又病了?”

      “没有。”裴扶疏道,“刚做了体检。”

      裴扶疏似乎心情不错,非常平和轻松,放下鱼食,示意他一起去前院的亭子里坐坐。

      他屁股刚落座,裴扶疏朝他笑笑,开门见山地说:

      “你男朋友这两天没回你消息吧。”

      秦渡一愣。

      小草确实没回他,说好的生日礼物也没兑现,但裴扶疏是怎么……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裴扶疏便勾了下唇,侧头越过亭沿,看向院子上方将暗未暗的天。

      晚霞将他的侧脸勾勒得非常好看,他讲话很慢,几乎称得上温柔:

      “你男朋友的ID叫「一棵小草」。2019年10月12日,你在波士顿的一家酒吧的后巷与他相遇。那天下暴雨,打不到车,去医院的路要走很久。”

      秦渡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裴扶疏看向他,淡然从容,“我知道他是谁,他的真实身份,他的工作与住处。我也知道他害怕什么。他当然会听我的。”

      这句「听我的」很不对劲,秦渡隐隐察觉到怪异:“你什么时候见……”但话没说完,裴扶疏就打断道:

      “今天叫你回来,是替他转答一个决定。”

      “分手吧。”

      裴扶疏顿了片刻,又提起一口气,“你不用再去纠缠他,没有我的同意,他不会回你消息的。不要白费力气。”

      秦渡定定地看着裴扶疏,像是聋哑人第一次听见声音,理解不了裴扶疏在表达什么。

      好在裴扶疏出奇得有耐心,安静坐在对面,给足了他反应的时间。

      秦渡眼前先是虚焦,好半天后,才一点点聚焦,渐渐能重新看清裴扶疏的脸。嘴唇干哑,与其说是质问,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为……”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你逼他和我分手,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呢?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裴扶疏冷静道:“因为这件事不能商量。”

      “秦渡,这个人你搞搞网恋可以,但进不了你家的门,趁早死心吧。”

      “为什么!”秦渡的力气重新长回来,又在长回来的瞬间冲出去,他重重拍了掌桌子,猛地站起来,“他那么好!他怎么进不了?再说秦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干嘛非得进!”

      裴扶疏抬眼:“他不干净。”

      秦渡心脏砰砰砰震若擂鼓,额头与手背俱青筋暴起,眼前泛起血红,看起来十分可怖。

      但裴扶疏即无夸张的对抗,也没任何畏缩,冷静清晰地说:

      “你男朋友经历复杂,身份见不得光,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的年纪、身世、他都做过什么事吗?”

      秦渡双眼通红地摇头:“不重要。”

      “他结过婚。”裴扶疏淡然从容,甚至还笑了下,“也不重要吗?”

      秦渡咬紧牙关,瞳孔放大,脸色瞬间灰败。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反驳什么,最起码说一句不可能,但他最后只嗫嚅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扶疏冷静道:“我想调查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

      “小渡,我和你的男朋友并没有私仇,我没有理由抹黑他。如果你还好奇,我可以一件一件讲给你听,你要是不信任我,也可以去找郑敬查证。”

      裴扶疏顿了顿,叹息一声,声音放轻半分:

      “不过……你也为他想想吧。”

      “他瞒了你这么多年,他那些不干净的事,会想你追究到底吗?”

      秦渡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冲过去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裴扶疏已经被他压在桌子上,细长的脖颈被紧攥的衣领勒出红痕。

      他盯着裴扶疏哪怕濒临窒息也依旧无可挑剔的脸,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他比你干净。”

      裴扶疏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Alpha盛怒时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窜腾在亭子里,他脸色发白,很快就不动了。

      “也,也许吧。”

      裴扶疏笑笑,手探进裤子口袋,断断续续地气声道,“但没有意义了……秦渡,你伤害我,我只会让这一切都出现在他身上……你想让他经历这种折磨吗?”

      说着,裴扶疏摸出个什么东西,推到他的胸膛上。

      秦渡低头一看,就像是被从炎炎夏日忽然丢进了三丈寒冰,脊背爬满后怕,冷到牙根打颤。

      那是很多年前小草一起买的,和他挂在手机上的原本是一对。

      他木然松开手:“……你把他怎么了?”

      裴扶疏伏在桌边闷咳两声,半晌后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护在腹前站起身:“他很好。”

      说完,裴扶疏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了。

      秦渡又一把拉住他。

      “我一定有可以和你交换的东西……”

      “你说过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刚才是我不对,我错了,你想要什么,你开条件吧。”

      秦渡定定盯着他的后背,手依旧攥得很紧,却没有一丁点吃人的架势,痴痴地说,

      “我不能不要他,他会伤心死的,没有我,他以后怎么办……”

      裴扶疏的后背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用力抽了抽胳膊,没抽动,回眸冷道:“我实话告诉你,他答应得非常爽快。这段关系已经结束了,你清醒一点,不要自己骗自己。”

      秦渡紧紧攥着他的手,飞快地摇着头。

      他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惶急来形容,瞳孔颤个不停,脸上没有一块肌肉在该在的地方,整个面目都像被拆碎后又缝起来的,说不好在哭还是在笑,表情非常怪异。

      “不,不是的。他会伤心,你只是看不出来。”

      “你可能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你一定没有我了解他这个人。”

      “他,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秦渡从兜里掏出手机,因为动作颤抖还差点把手机掉下去,“他很辛苦、很负责,经常要忙到很晚。我们一起连麦工作,他总会无意识地叹气,自己都不知道。”

      “他看似脾气好,其实跟谁都像隔着一层。哪怕和我在一起,他也很少主动讲自己的事,如果我不问他就会一直憋着。他其实是一个很隐忍、是个惯会委屈自己的人……”

      “六年了,他每天陪着我,掏心掏肺,事事为了我好,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我就快可以报答他保护他了,你不能把我从他身边赶走,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裴扶疏的背影僵若磐石,不为所动。

      秦渡拉拽着裴扶疏的右臂,把瓷藕般白皙的胳膊抓得一片红,他仰望着裴扶疏的侧脸,用力牵了牵唇侧的肌肉,扯出一个笑:

      “小叔叔,你做了这么多慈善,你能对会所里的撒谎的Beta施以援手,你能考虑到那些完全是陌生人的患者打针时有多疼,你甚至还会维护我,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体谅一下他呢?”

      裴扶疏一动不动地站着,缓慢扭过脖子,看了眼秦渡。

      秦渡把全部的力气都放在了如何拖拽住他上,几乎没有余力控制身体的其他部分,一只腿绊在椅子上,半个身体撑着桌子,要借助外物才能勉强维持一个似站似趴的姿势。

      裴扶疏对秦渡的了解非常之深,他知道秦渡看似没心没肺、单纯跳脱,但骨子里其实很倔。

      当时被他骗走全部家产,差点死了,也没这么低声下气,摇尾乞怜。

      秦渡对上他的视线,可能是觉得自己看见了希望,又扯出一个笑。

      “你想要仁平……想要我的继承权,是不是?我答应你,我退出。你赢了。你不要再欺负他了,好不好?”

      裴扶疏瞳孔一缩,咬紧后槽牙,紧到骨头都咯吱响了一声,拼尽全力地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在听见这话的瞬间一巴掌甩上去。

      他忍了足足十秒钟,直到耳膜里能重新听见声音,才缓缓道:

      “你是说,你要为了一段感情,放弃仁平?”

      裴扶疏怒视他:“秦渡,你父母为这家公司投注了多少心血,你忘了吗?仁平背后是多少人的理想、多少人的饭碗、多少家庭的希望?你父母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弃理想、责任、家族于不顾,他们又会多失望!”

      说完,裴扶疏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秦渡保持不了平衡,踉跄了一下,膝盖砸在地上。

      秦渡自己或许也没意识到,埋着头,肩胛骨耸得很高,声如蚊蚋。

      “那他呢……我放弃了他,他会有多失望?”

      裴扶疏闭上双眼,长长地叹息一声,手掌颤抖地落在秦渡肩头,轻轻拍了拍:

      “他如果真的希望你好,会为你骄傲。”

      秦渡一动不动,看着没什么反应,但手掌下的肩膀却在发抖。

      裴扶疏蹲在秦渡旁边,看见秦渡漆黑浓密的睫毛簇在一起,眼泪一颗一颗的,他今天就穿了件T恤衫,身上也没有手帕和纸巾,只能用手擦了擦:

      “……你毕竟是初恋,难过也很正常,再多经历几次就好了……相爱容易相守难,就算今天不分开……与其以后移情别恋,倒不如……”

      裴扶疏话没劝完,便被秦渡推开了。

      秦渡没剩多少力气,推开他的力道轻飘飘的,无声地动了动唇:

      “滚。”

      裴扶疏手一僵,秦渡自己撑着椅子爬了起来。

      他虽然踉跄了两步,脊背佝偻,好在最后也还是站稳了,一脚轻一脚重地走下亭子,朝着大门走去了。

      过了一会,秦渡背影消失,裴扶疏起身坐在椅子上。

      他的神色姿态十分自然,除了左臂上的指痕越来越明显外,看不出任何不对。

      裴扶疏坐了两分钟,余光瞥见小草的挂件不知何时滚落在地上。

      他探身去捡。第一次伸手时伸偏了,没碰到。第二次抓住了,但没握稳,又从指缝里掉了出去。第三次才终于稳稳当当地捡了起来。

      人都会犯错,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对。

      也许真被郑敬说着了,当时和秦渡做网友,本身就是步臭棋吧。

      裴扶疏对缓缓走来的郑敬道:

      “给姚青山打个电话吧。”

      “就说,小少爷心情不好,你担心他。让姚青山叫上几个朋友陪他聊聊天、喝点酒。喝醉了应该能好受一点。”

      郑敬没立刻离开,反倒是沉默了一会,欲言又止:“裴先生,您……”

      裴扶疏一抬眼,居然在郑敬脸上看见了无比罕见的关切,乐了。

      “郑伯伯,您是在担心我吗?”他歪了歪头,眨眼一笑,“失恋的又不是我,我没事。是你家小少爷一失控,那信息素太霸道了,呛得我头晕。”

      他摆摆手:“去打电话吧。我透透气。”

      郑敬点头,转身离开了。

      夜幕缓缓降临,裴扶疏把玩着伴他数年的挂件,越想,越觉得今天其实非常顺利。

      本来就只和秦家约定了十年,他现在怀孕了,更应该尽早抽身。

      一来,那个原本就不该存在的小号,终于可以消失了。二来,秦渡再也不会怀疑他,琢磨他的动机,舍不得他的离开。而三来,他不是一直希望秦渡能变得更成熟,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吗?

      一石三鸟,无本万利。

      怎么会不开心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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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谢谢点进来的宝子,段评已开,隔日更新哦~完结文《听说我是抛夫弃子大反派》 预收《微臣怎敢强取豪夺陛下》《重生在睡了大佬的第二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