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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指尖的温度 篮球决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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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定在周六下午。
市体育馆里人挤人,吵得耳朵都快炸了。林晓星跟着赵小悠往观众席挤的时候,差点被震天的欢呼声掀个跟头。
“我靠,这么多人!”赵小悠扒着栏杆往下瞅,“咱们学校来了多少人啊?”
“谁知道呢。”林晓星也跟着往下看。球场里,穿红白队服的球员正热身呢。她一眼就瞅见了江熠。
11号,红色球衣,正练三分球。动作干净利索,篮球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唰一下空心入网。
“那个11号就是江熠吧?”赵小悠戳戳她,“挺扎眼的啊。”
确实扎眼。他不是队里最高的,但跑起来最灵活,投篮姿势也最标准。队友把球传给他,他接球、转身一气呵成,起跳投篮。
又进了。
观众席响起一片掌声。林晓星攥紧了栏杆,手心都冒汗了。
“紧张啦?”赵小悠撞了撞她的肩膀。
“有点。”
“又不是你上场打球,你紧张个啥劲儿啊。”
林晓星没吭声。她就盯着场上的江熠,看他弯腰系鞋带,看他跟队友击掌,看他仰头喝水时,喉结一滚一滚的。
裁判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跳球的时候,对方把球抢了过去,转眼就发起快攻。江熠回防贼快,一下子拦在对面前锋跟前,胳膊张得老大。对方想突破,他脚步跟着挪,死死卡住位置,一点空子都不给留。
“防守!防守!”观众席有人扯着嗓子喊。
球传到外线,对方后卫跳起来就投,江熠猛地扑上去干扰,篮球“哐当”一声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好球!”林晓星忍不住喊出声。
赵小悠瞥了她一眼,偷偷乐。
第一节打得贼胶着。对方实力不弱,身高占优势,内线哐哐往里凿,得分跟喝水似的。江熠他们只能靠外线投篮,咬着比分不放。第一节结束,23比25,落后两分。
节间休息,江熠走到场边,接过教练递的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干脆撩起球衣下摆擦脸。
林晓星赶紧移开视线,耳朵尖都红了。
“身材可以啊。”赵小悠凑过来小声嘀咕。
“你闭嘴!”
第二节一开场,对方明显加强了防守。江熠被两个人死死盯着,球都接不稳。有一回他强行突破,被对方撞倒在地,裁判愣是没吹哨。
林晓星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江熠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没啥表情。结果下一回合,他直接抢断成功,一条龙带球冲到篮下上篮,球进的同时,对方还犯规了。
2+1。
罚球稳稳命中。比分追平了!
观众席直接炸锅了。林晓星也跟着站起来鼓掌,手都拍红了。
上半场打完,43比45,还是落后两分。
中场休息,啦啦队上场表演。林晓星的目光却黏在场边的江熠身上,他坐在板凳上,毛巾盖着头,教练正蹲在旁边说着啥。队友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拧开,突然抬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
林晓星也不知道他瞅没瞅见自己,下意识就挥了挥手。
江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冲她点了点头。
“他看见你了!”赵小悠兴奋地推了她一把。
“别闹。”林晓星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下半场一开打,江熠跟换了个人似的。进攻打得更猛,防守也拼了命。有个球他抢篮板的时候,直接摔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拍拍土,接着往前冲。
林晓星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磕着碰着。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73比74,就落后一分。球权在对方手里。
对方控卫慢悠悠地压时间,江熠全场紧逼,一步都不离。时间一秒秒溜走,24秒进攻时间还剩5秒的时候,对方控卫突然启动突破。
江熠眼疾手快,伸手就把球断了下来!
球被拍飞,滚向边线。江熠直接扑出去救球,整个人摔出了界外,但落地前,他硬是把球拨回了场内。
队友接住球,快攻!
前场2打1,轻松上篮得分!75比74,反超了!
全场彻底沸腾了。林晓星站起来尖叫,嗓子都喊哑了。
对方赶紧叫了暂停。这会儿,时间就剩28秒了。
最后的攻防战开始。对方发球,江熠死死贴着他们的主力得分手。球传进来,对方球员背身单打,猛地转身跳投。
江熠腾空而起,抬手封盖!
指尖刚好碰到了球!
篮球的轨迹一下子歪了,“哐”的一声砸在篮筐上弹出来。队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篮板球。
终场哨声响起。
赢了!
队员们疯了似的冲到场中央,抱成一团。江熠被队友们压在最下面,笑着骂骂咧咧地推开他们。他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抬头往观众席看过来。
林晓星扒着栏杆,眼眶有点发热。
江熠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颁奖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奖杯不大,但队员们举起来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把体育馆顶掀翻。江熠作为队长接过奖牌,灯光一照,亮闪闪的。
人群慢慢散去。林晓星和赵小悠往出口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江熠发来的消息:“等我一会儿?”
赵小悠立马秒懂,挤眉弄眼地说:“我先走啦,我妈催我回家吃饭呢。”
“路上小心点。”
林晓星坐在体育馆外的台阶上等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了。她抱着书包,眼睛盯着体育馆的出口,看进进出出的人。
“林晓星!”
她回头,就看见江熠从体育馆里跑出来,身上还穿着球衣,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
“等久了吧?”他喘着粗气跑过来,“教练刚才训话,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我也刚出来没多久。”林晓星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给。”
江熠接过去,拧开瓶盖灌了半瓶:“谢了啊。”
“恭喜你,赢了。”
“嗨,还行吧。”江熠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眼睛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差点就输了,最后那个盖帽,就差一丁点儿就碰不着球了。”
“已经很厉害了,真的。”林晓星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
江熠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走,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十月的傍晚,风一吹还挺凉的。江熠把校服的拉链拉到顶,可球裤下面的小腿还露在外面。
“不冷吗?”林晓星瞅着他的腿问。
“不冷,刚打完球,浑身还热乎着呢。”
公交车还没来,站台上没几个人。路灯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靠在一起。
“那个…”林晓星磨磨蹭蹭地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江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条手链,黑绳子串着一颗小小的银球,看着挺简单的。
“这是啥啊?”
“护身符。”林晓星小声说,“昨天跟我妈去寺庙,顺便求的,说是能保平安。”
江熠愣了半天,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你还信这个啊?”
“就图个吉利嘛。”林晓星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打球总摔,戴着好歹能安心点。”
江熠没说话,把手链戴在了左手腕上。他手腕不算粗,骨节分明,戴着手链还挺好看的。
“谢了,我会一直戴着的。”他低头看着手链,嘴角弯着。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车,坐在后排。车厢里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只剩两个打瞌睡的老爷爷。
“累不累啊?”林晓星看着他问。
“累惨了,腿都快断了。”江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不过值了,赢了就行。”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晃。林晓星偷偷看着他,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眉尾那道浅浅的疤,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你今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嗯?什么?”江熠睁开眼睛,扭头看她。
“没什么!”林晓星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别过头。
“我听见了,你说我帅。”江熠凑过来,笑得一脸狡黠。
“我没有!”
“你就有。”江熠又凑近了点,温热的呼吸都快拂到她脸上了,“再说一遍呗?”
“不说!”林晓星把脸埋进书包里,不敢看他。
江熠笑着靠回椅背,但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林晓星扭头看向窗外,假装看夜景,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到站了。两人下了车,往书香苑小区走。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吧?”江熠突然开口。
“嗯,下周三开始。”
“紧张不?”
“有点。”林晓星老实点头,“数学一直都不太好,愁死我了。”
“不是早就说好了互帮互助吗?”江熠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地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去图书馆,我帮你补数学。”
“那你的竞赛题怎么办啊?”
“竞赛题晚上做就行。”江熠摆摆手,“你数学要是考砸了,我还得背锅呢。”
林晓星心里一下子暖暖的,像揣了个热水袋:“谢谢你啊。”
“跟我客气啥。”江熠顿了顿,又说,“对了,下周末…”
“下周末怎么了?”
“下周末有市赛,要是赢了,就能进省赛了。”
“你肯定能赢的。”林晓星看着他,眼神特别坚定。
“这么相信我?”
“嗯。”林晓星点点头,“因为你答应过我,要赢给我看的。”
江熠愣住了。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对。”他笑了,笑得特别灿烂,“答应过你的事,肯定得做到。”
走到小区门口,林晓星停下脚步:“我到啦。”
“嗯。”江熠从书包里掏了半天,摸出一瓶东西递给她。
还是橘子汽水。
“今天不是已经喝过了吗?”林晓星接过汽水,忍不住笑了。
“这是庆祝用的。”江熠说,“今天赢了球,高兴,多喝一瓶咋了。”
林晓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味道,从嘴里甜到心里。
“下周的市赛,”江熠看着她,眼神亮晶晶的,“你还会来看吗?”
“来啊,肯定来。”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说好了。”
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林晓星。”江熠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低。
“嗯?”
“我今天”他顿了顿,好像在琢磨怎么说,“今天在场上,好几次都快撑不住了,累得要命,就忍不住抬头往观众席看。”
林晓星的心猛地一跳,攥着汽水瓶的手指都收紧了。
“每次看见你在那儿,就觉得还能再拼一下。”
林晓星的指尖冰凉,心里却像揣了团火。她低着头,看着脚尖,小声说:“不用谢,我很喜欢看你打球。”
这句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江熠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林晓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着橘子汽水的甜香。
“我…”江熠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江熠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教练的电话,估计是说比赛复盘的事。”
“那你快接吧。”
江熠走到一边接电话,林晓星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个距离他到底想说什么啊?
江熠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有点无奈:“教练说明天一早让我去学校,复盘这次比赛的战术。”
“这么急啊?”
“嗯,说是有几个关键球的战术得好好研究研究。”江熠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再晚就没公交了。”
“好,路上小心点,骑车慢点。”
“知道了。”江熠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林晓星。”
“怎么了?”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晓星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进了小区。
回到家,她靠在门上,手里的汽水瓶还在滋滋地冒泡。她仰头又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噼里啪啦地炸开,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跳。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来。还有,你刚才说的话,我很高兴。”
林晓星盯着屏幕,脸又热了。她想了半天,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江熠回得很快,“所以才高兴。”
林晓星抱着手机,一头倒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两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