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落》饿了哭

34、沉雨落

　　新的一天，大家都来了片场后，王悦没像往常一样先去化妆间，而是径直堵在沈雨洛的休息椅前。身上的校服被熨得过分挺括，衬得她那张精心化过妆的脸，比昨天更添了几分刻薄。她身后的助理捧着保温杯和剧本，大气都不敢出。

　　“沈雨洛，”王悦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别以为昨天侥幸赢了一次，就真能爬到我头上。”

　　沈雨洛正低头看着剧本上的批注，闻言缓缓抬眼，眼底平静无波：“王老师，拍戏而已，谈不上输赢。”

　　“拍戏？”王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了一声，伸手猛地夺过来沈雨洛手里的剧本，力道大得让纸页都皱了，“你以为导演夸你几句，你就能坐稳这个角色？告诉你，《如若赤阳》的配角，想换谁，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沈雨洛的眉头轻轻蹙起，她用力抽回剧本，指尖拂过皱痕，语气依旧淡却带着锋芒：“角色是靠演技留住的，不是靠嘴。”

　　这话彻底点燃了王悦的火气。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沈雨洛的面前，眼神里的狠戾毫不掩饰：“演技？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叫演技？”

　　周围已经有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看了，吴瑶赶紧跑过来，挡在沈雨洛身前：“王老师，导演叫您去对戏了！”

　　王悦狠狠瞪了吴瑶一眼，又看向沈雨洛，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我查到你了，沈雨洛。同音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三是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恶意的笃定：“我劝你识相点，主动退出剧组。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

　　说完，王悦理了理校服的衣领，转身踩着高跟鞋，扭着腰往导演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朝沈雨洛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沈雨洛看着她的背影，握着剧本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多了几分冷冽的坚定。

　　吴瑶气得跺脚：“太过分了！洛洛姐，她就是嫉妒你！”

　　而不远处的王悦，正对着导演笑得一脸乖巧，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算计。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刚发来的沈雨洛的资料，嘴角的笑意，越发阴冷。

　　各部门就位的指令刚落，场记拿着打板器走到镜头前，拍摄即将开始。

　　这场戏是林溪在教室刷题，章念故意打翻墨水，弄脏她的复习笔记，以此来挑衅。

　　沈雨洛坐在课桌前，腰背挺直，指尖捏着笔，刚要低头沉入角色，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啦”——是王悦的助理假装路过，不小心勾住了她的校服衣角，硬生生扯出一道口子，露出后腰一片白皙的皮肤。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助理慌忙道歉，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场人听见，“洛洛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沈雨洛的动作顿住了。校服是剧组统一的服装，破损了不仅影响拍摄，还容易让她分心。吴瑶急忙跑过来，拿出别针想临时补救，可那道口子太长，怎么都遮不住。

　　导演皱起眉，刚要喊暂停调整，王悦却抢先一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墨水，笑得假惺惺：“导演，别耽误进度了，这点小伤不影响拍戏。再说了，林溪本来就是个家境普通的学生，衣服破了反而更贴合人设呢。”

　　她这话堵得导演没话说，只能挥挥手示意继续。

　　沈雨洛咬了咬唇，把被扯破的衣角往里掖了掖，重新坐回课桌前，强迫自己忽略背后的凉意和周围投来的目光。

　　打板声落下，沈雨洛立刻进入状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眉眼间满是专注。

　　王悦端着墨水，慢慢走到她的课桌旁，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按照剧本，她只需要假装失手，让墨水洒在笔记本的边角就行。可真正开拍时，她却故意侧身，手腕猛地一歪——

　　漆黑的墨水没有落在边角，而是“哗啦”一声，大半瓶都泼在了笔记本正中央，甚至溅到了沈雨洛的手背上，留下一片刺目的黑渍。

　　“哎呀，”王悦又一次道歉，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幸灾乐祸，“我手滑了，洛洛老师，你没事吧？”

　　这明显是故意的。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明白了，却没人敢出声——王悦在剧组的后台不小，谁都不想惹麻烦。

　　沈雨洛看着被墨水浸透的笔记本，手背上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她攥紧了拳，指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怒意。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头，看向王悦饰演的章念。那股怒意没有爆发，反而化作了林溪独有的倔强——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墨水，然后将被弄脏的笔记本轻轻合上，放进书包里。

　　她抬起眼，直视着章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关系。笔记我记在脑子里了，比写在纸上的更清楚。”

　　这话一出，王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沈雨洛没有按照她预想的那样慌乱失措，反而用这样平静的方式，将了她一军。

　　导演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甚至忍不住低喊了一声“好”。

　　沈雨洛的反应，比剧本里写的更有层次。那不是懦弱的隐忍，而是胸有成竹的从容，恰恰戳中了章念的痛点——比起被弄脏的笔记，林溪这份毫不在意的态度，才更让她恼火。

　　王悦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台词都说得磕磕绊绊：“你……你少得意！”

　　“卡！”导演喊停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夸王悦，反而径直走到沈雨洛面前，语气里满是赞赏，“雨洛，刚才那段即兴发挥太妙了！就是这种感觉，林溪的底气，被你演活了！”

　　沈雨洛站起身，微微鞠躬：“谢谢导演。”

　　她的目光掠过王悦铁青的脸，没有停留，只是转身走向吴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明明校服破了个口子，手背上还有未擦干净的墨渍，可她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王悦站在原地，看着沈雨洛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她攥着空了的墨水瓶，指节泛白，眼底的阴翳，比墨水瓶里的墨水还要浓。

　　她没料到，自己的阴招，反而成全了沈雨洛的高光时刻。